黑暗裡的綠光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裡發毛。沈晉軍握緊桃木劍,感覺手心全是汗。
“這些是……黑月會養的‘陰煞’。”鄧梓泓的聲音有點發緊,“用活人魂魄喂大的,冇有痛覺,不怕普通刀劍。”
殘雪風站在綠光中間,像個看戲的觀眾,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你們以為毀了聚陰鐘就贏了?太天真了。”
他抬起手,輕輕揮了一下。那些綠光猛地加速,像潮水似的朝眾人湧來。
“開火!”蕭澀喊了一聲,率先扣動扳機。
槍聲在石室裡炸開,子彈打在陰煞身上,穿了個洞,可它們晃都冇晃,依舊往前衝。
“手榴彈!”狐狸書生吼著,扔出最後兩顆手榴彈。
“轟隆!”兩聲巨響,炸飛了一片陰煞,可後麵的立刻補了上來,根本殺不儘。
“用符!”沈晉軍掏出所有陽符,往天上一撒,“敕!”
金光炸開,陰煞被照得慘叫著後退,可很快又逼了上來,金光對它們的影響越來越小。
“媽的,這群玩意兒還帶進化的?”沈晉軍罵了一句,舉著桃木劍迎上去,劍光一閃,劈開一個陰煞的腦袋。
那陰煞腦袋掉了,身體卻還在動,爪子差點撓到沈晉軍的臉。
“小心!”葉瑾妍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響,沈晉軍趕緊往後跳,才躲開這一下。
消失的圈圈動了,她的銀線像網一樣撒出去,纏住了十幾個陰煞的脖子,輕輕一拉,那些陰煞的腦袋就掉了下來。可銀線沾上陰煞的黑血,光澤明顯暗了不少。
“我的線撐不了多久。”消失的圈圈喘著氣,額頭上冒出細汗,“得先解決殘雪風!”
眾人都明白,殘雪風纔是源頭。蕭澀給南浦雲使了個眼色,南浦雲點點頭,悄悄繞到側麵,手裡的長刀閃著寒光。
李雨禾舉著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戳著,螢幕上跳出一行行程式碼似的符文:“我試著乾擾它們的頻率!能困住幾秒是幾秒!”
隨著他的操作,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陰煞突然停住了,像卡殼的機器人。
“好機會!”狐狸書生舉槍對準殘雪風,扣動扳機。
子彈直奔殘雪風的胸口,卻被他身前突然冒出的黑氣彈開了。
“就這點本事?”殘雪風搖搖頭,眼神裡滿是嘲諷。他抬手一指,一道黑氣射向李雨禾。
“小心!”蕭澀猛地撲過去,把李雨禾推開。黑氣打在蕭澀胳膊上,“嗤”的一聲,衣服瞬間焦黑,冒出黑煙。
“師父!”李雨禾眼睛紅了,從揹包裡掏出個奇怪的裝置,按下按鈕,裝置發出刺耳的噪音。
陰煞們被噪音刺激得狂躁起來,開始亂撞,連殘雪風都皺了皺眉。
“有點意思。”殘雪風看向李雨禾,眼神變冷,“可惜,活不長了。”
他再次抬手,這次的黑氣更粗,直奔李雨禾麵門。李雨禾想躲,卻被旁邊的陰煞纏住,根本動不了。
“不!”南浦雲嘶吼著衝過來,想用身體擋住黑氣,可還是慢了一步。
黑氣打在李雨禾胸口,他手裡的平板電腦“啪”地掉在地上,螢幕碎了。他看著蕭澀,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慢慢倒了下去。
“雨禾!”蕭澀目眥欲裂,捂著受傷的胳膊衝過去,卻被陰煞死死圍住。
沈晉軍看得眼睛發紅,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他看向殘雪風,咬著牙說:“你他孃的不是想長生嗎?我讓你活不成!”
他突然想起爺爺留下的筆記裡寫過,金土命格能剋製一切陰邪。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靈力往桃木劍裡灌,劍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甚至帶著點土黃色——那是金土命格的力量。
“鄧梓泓!幫我!”沈晉軍大喊。
鄧梓泓立刻明白他想乾什麼,法劍帶著龍虎山金光,和桃木劍並在一起。兩道光擰成一股,像條金色的龍,朝著殘雪風衝去。
殘雪風臉上第一次露出驚訝,他趕緊催動黑氣阻擋,可金色的光像切豆腐似的,瞬間衝破黑氣,打在他胸口。
“噗!”殘雪風噴出一口黑血,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色蒼白如紙。
“原來……你是金土命格。”他擦掉嘴角的血,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這樣更好,奪取了你的命格,我就能真正永生了!”
他突然撕開風衣,露出胸口的紋身——那是個黑色的月亮,此刻正冒著黑氣,慢慢蠕動,像活的一樣。
“黑月獻祭!”殘雪風嘶吼著,身上的陰氣瘋狂暴漲,周圍的陰煞突然停下動作,一個個自爆開來,黑色的汁液全湧向殘雪風。
他的身體開始變形,麵板變得像樹皮一樣粗糙,眼睛變成了全黑,嘴裡長出獠牙。
“他要入魔了!”周逸帆的聲音從地道口傳來,他不知何時掙紮著上了島,手裡舉著破煞佩,“用玉佩!”
沈晉軍趕緊衝過去,接過破煞佩。玉佩剛碰到他的手,就發出刺眼的光,和他的金土命格產生了共鳴。
“就是現在!”葉瑾妍大喊。
沈晉軍把玉佩按在桃木劍上,縱身躍起,朝著殘雪風刺去。這一劍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還有金土命格和破煞佩的加持,金光幾乎要把石室照亮。
殘雪風想躲,卻被廣頌子和玄鎮子用符纏住了腳步。廣成子不知從哪摸出把工兵鏟,狠狠拍在殘雪風的腿上,雖然冇造成重傷,卻讓他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桃木劍狠狠刺進了殘雪風的胸口,刺穿了那個黑色的月亮紋身。
“啊——!”殘雪風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開始崩潰,黑色的汁液流了一地,很快就化成了一灘黑水,隻留下一件空蕩蕩的風衣。
隨著他的死亡,剩下的陰煞像失去了動力,一個個倒在地上,化成了黑煙。
石室裡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眾人的喘氣聲。
沈晉軍拄著桃木劍,癱坐在地上,渾身都在抖。他看向四周,心一點點沉下去。
蕭澀帶來的三十多個人,現在隻剩下南浦雲和蔣芷寧,其他人都倒在地上,冇了聲息。李雨禾趴在不遠處,手裡還攥著半塊碎掉的平板電腦。
狐狸書生靠在牆上,肚子上有個大洞,血止不住地流,蔣芷寧正用繃帶給他包紮,可繃帶很快就被染紅了。
玄珺子躺在地上,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玄鎮子抱著他,眼睛通紅。
廣成子的胳膊被陰煞抓了個大口子,正齜牙咧嘴地給自己撒“辨靈散”,結果疼得嗷嗷叫——那破藥果然還是胡椒粉做的。
消失的圈圈臉色蒼白,旗袍上全是血,苗子恩扶著她,臉上全是傷口,卻死死咬著牙冇吭聲。
歐陽明哲倒在石鐘碎片旁,手裡還握著飛刀,刀上沾著黑血,他胸口起伏微弱,不知道還能不能撐住。
菟菟抱著沈晉軍的腿,小臉上全是黑灰,眼裡含著淚,卻冇哭出聲。小飛躲在她懷裡,嚇得瑟瑟發抖。
蕭澀站在李雨禾的屍體旁,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聳動。南浦雲站在他身後,低著頭,拳頭攥得死緊。
沈晉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向殘雪風化成的那灘黑水,突然明白黑月會的真相——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永生,殘雪風害死了多少人?唐震博、李雨禾,還有那些不知名的犧牲者,他們本該有自己的人生,卻被這瘋狂的執念毀掉了。
“結束了……”鄧梓泓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他法劍上的金光已經熄滅,“黑月會總部……完了。”
冇人說話。勝利的滋味,此刻卻比黃連還苦。
蔣芷寧的哭聲低低地響起,她看著狐狸書生越來越蒼白的臉,手都在抖。
沈晉軍慢慢站起來,走到蕭澀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蕭澀冇回頭,隻是抬手抹了把臉,再轉過來時,眼睛通紅,卻冇掉淚。
“把他們……帶回去。”蕭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不能讓他們留在這裡。”
南浦雲點點頭,開始默默地收拾同伴的屍體。
沈晉軍看向地道口,外麵的天應該亮了吧。他想起橫江市的流年觀,想起龜丞相和丞相夫人,想起小李鬼做的黑暗料理,突然無比想念那個破道觀。
“我們……回家。”沈晉軍輕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回家。這兩個字像一道暖流,流過每個人冰冷疲憊的心田。
是啊,該回家了。
島上的硝煙還冇散儘,陽光透過廢墟照進來,落在滿地的狼藉上。黑月會的總部徹底成了廢墟,和它的罪惡一起,被埋葬在這座無名小島上。
隻是那些犧牲的人,再也回不了家了。
沈晉軍握緊桃木劍,劍鞘上的金邊在陽光下閃了閃。他知道,這場仗結束了,但有些東西,永遠刻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