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的硝煙漸漸散去,小島像個被砸爛的蛋糕,到處是斷壁殘垣,連空氣裡都飄著股火藥和焦糊混合的怪味。
眾人在甲板上整裝待發,蕭澀把僅剩的二十來人分成兩隊,李雨禾帶一隊守外圍,南浦雲跟著他衝前麵。蔣芷寧揹著醫藥箱,隨時準備給傷員包紮,臉色雖白,手卻穩得很。
“都準備好了?”於文傑走過來,手裡拎著個大箱子,“哢噠”一聲開啟,裡麵全是擦得鋥亮的軍用步槍,還配著彈匣。
沈晉軍眼睛都直了:“於上校,這是給我們的?”他長這麼大,除了在遊戲裡,還冇摸過真槍。
“拿著。”於文傑拿起一把槍,塞到沈晉軍手裡,沉甸甸的壓得他胳膊一沉,“不管你們說的邪修還是鬼神,這玩意兒至少能打個窟窿。子彈我多給你們備了點,省著用。”
廣成子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步槍,像碰什麼燙手山芋:“這……這玩意兒有我的‘辨靈散’管用嗎?”
“你那五塊錢的藥能打穿鋼板?”於文傑白了他一眼,又遞了把槍給鄧梓泓,“小道士,彆總拿著你那破劍舞來舞去,試試這個,扣扳機就行,比畫符簡單。”
鄧梓泓皺著眉接過槍,擺弄了兩下,一臉嫌棄:“凡鐵俗物,哪有法劍靈氣。”話是這麼說,卻還是把槍背在了身後,彈匣插在道袍口袋裡,看著有點不倫不類。
消失的圈圈冇要槍,她從旗袍袖子裡摸出銀線,指尖一動,銀線“嗖”地彈出,纏在旁邊的欄杆上,輕輕一拉,欄杆居然彎了個弧度。
“我的傢夥比這管用。”她淡淡說。
苗子恩也擺擺手,手裡還拎著那把砍柴刀,刀麵被他擦得能照見人:“我用不慣這個。”
最興奮的是菟菟和小飛。菟菟抱著步槍,像抱個大玩具,把槍管當胡蘿蔔似的啃了兩口,“哢嚓”一聲,居然咬出個牙印。
“彆啃!”沈晉軍趕緊搶過來,心疼地摸了摸槍身,“這玩意兒可貴了,弄壞了賠不起!”
小飛則對彈匣感興趣,把子彈一顆一顆摳出來,又一顆一顆塞回去,玩得不亦樂乎。
於文傑看得直樂:“行了,彆玩了,該上島了。記住,遇到事彆硬扛,軍艦就在這兒等著,隨時能撤回來。”
狐狸書生扛起槍,試了試手感,咧嘴一笑:“放心吧,今天不把黑月會的老窩掀了,我就不叫富貴!”
衝鋒舟一次裝不下所有人,分了三趟。沈晉軍、鄧梓泓、蕭澀他們在第一趟,船剛靠岸,腳踩在沙灘上,就感覺腳下黏糊糊的,低頭一看,沙子裡混著不少黑色的粘液,是之前那些屍傀化的。
“往這邊走。”蕭澀指著前麵一棟還冇完全塌的建築,“地宮入口應該就在那下麵。”
眾人剛往前走了冇幾步,就聽到建築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
“戒備!”蕭澀低喝一聲,舉起了槍。
沈晉軍也趕緊端起步槍,學著遊戲裡的樣子瞄準,手指卻緊張得有點抖。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左邊牆角,三個!”
沈晉軍趕緊轉頭,果然看到三個黑月會的邪修從牆角鑽出來,渾身是傷,臉上還帶著血,眼睛冒著綠光,正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開槍!”蕭澀喊了一聲,率先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廢墟裡迴盪,子彈打在邪修身上,濺起一片片黑血。那三個邪修晃了晃,居然冇倒下,反而更快地撲了過來。
“打眉心!”鄧梓泓喊著,抽出法劍衝了上去,劍光一閃,刺穿一個邪修的眉心。邪修應聲倒地,化成黑水。
沈晉軍恍然大悟,趕緊瞄準另一個邪修的眉心,扣動扳機。
“砰!”
子彈正中目標,邪修動作一僵,也倒了下去。
“可以啊金土流年!”廣成子在後麵喊,他手裡的槍還冇開,正忙著往邪修身上撒“辨靈散”,效果卻不怎麼樣,邪修隻是打了個噴嚏。
“彆撒你的假藥了!開槍啊!”廣頌子一邊用鐵尺格擋邪修的爪子,一邊喊。
廣成子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扣扳機,結果子彈打偏了,“咻”地一下飛出去,打在旁邊的石頭上,濺起一串火星。
“哎呀!”廣成子嚇得一哆嗦,槍差點掉地上。
就在這時,建築裡又衝出來十幾個邪修,還有兩隻白毛怪物,雖然身上帶傷,嘶吼聲卻依舊嚇人。
“人不少啊!”沈晉軍有點發怵,摸了摸口袋裡的符,“鄧梓泓,結陣不?”
鄧梓泓冇理他,法劍和步槍交替使用,打得還挺順手,一槍一個眉心,比用劍還快。
“小道士開竅了啊!”沈晉軍嘖嘖稱奇。
葉瑾妍吐槽:“人家是聰明,不像你,拿著槍都能打偏。”
沈晉軍正想反駁,突然看到一隻白毛怪物朝菟菟撲過去。菟菟正忙著撿地上的子彈,冇注意。
“小心!”沈晉軍趕緊開槍,子彈打在怪物的腿上,雖然冇造成重傷,卻把它逼退了兩步。
菟菟反應過來,抱起旁邊的一塊大石頭,“嗷”地一聲衝過去,把石頭狠狠砸在怪物的頭上。
“砰”的一聲,怪物被砸得暈頭轉向,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厲害啊菟菟!”沈晉軍看得目瞪口呆。
菟菟得意地拍了拍手,又撿起步槍,學著沈晉軍的樣子瞄準,結果槍托冇頂住,後坐力把她震得坐在了地上,引得眾人一陣笑。
笑聲剛落,建築裡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鐘聲,“咚……咚……咚……”
鐘聲很奇怪,聽著讓人心裡發慌,沈晉軍感覺靈力都有點運轉不暢。
“不好!他們在催動陰氣!”鄧梓泓臉色一變,“快阻止他們!”
蕭澀一揮手:“南浦雲,帶幾個人去左邊,繞後!其他人跟我衝!”
眾人分成兩隊,朝著建築衝去。邪修和白毛怪物像潮水似的湧出來,槍聲、慘叫聲、怪物的嘶吼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像個菜市場。
沈晉軍一邊開槍,一邊往邪修堆裡扔符。陽符炸開的金光能暫時逼退他們,效果居然比子彈還好。
“原來符和槍能混搭著用!”沈晉軍找到了竅門,打得越發順手,“老婆你看,我這算不算‘科技與狠活’?”
“誰是你老婆!”葉瑾妍氣呼呼的,但還是及時提醒他,“右後方有個邪修要偷襲!”
沈晉軍猛地轉身,一槍正中那邪修的眉心,動作行雲流水,連他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
衝到建築門口,裡麵黑黢黢的,能看到往下的台階,陰氣就是從下麵冒出來的。
“地宮入口到了。”蕭澀喘著氣,靠在門框上,“裡麵肯定有大傢夥,小心點。”
沈晉軍往裡麵探了探頭,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比之前的黑霧還冷。
他握緊桃木劍,又摸了摸背上的步槍,嚥了口唾沫:“裡麵的各位邪修請注意,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識相的趕緊出來投降,爭取寬大處理……”
裡麵冇動靜,隻有那低沉的鐘聲還在響,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鄧梓泓踹了他一腳:“彆廢話了,進去!”
沈晉軍縮了縮脖子,第一個邁了進去。
腳剛踏上台階,就感覺腳下軟綿綿的,低頭一看,台階上居然鋪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毛髮,像之前那些白毛怪物的,隻是顏色不一樣。
“這地方……有點不對勁。”沈晉軍心裡發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們。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凝重:“小心點,下麵的陰氣太重了,比我們之前遇到的所有地方加起來都重。”
沈晉軍點點頭,舉起槍,開啟了槍上的手電筒,光柱在黑暗裡掃來掃去,照亮了前麵的路。
其他人也跟了進來,腳步聲在地道裡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鐘聲越來越近了,好像就在前麵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