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的海是真乾淨,藍得像剛從洗衣機裡撈出來的棉布,連一點雜質都冇有。
海麵上散落著無數小島,綠油油的,像有人隨手撒了一把綠珠子。其中一個島特彆紮眼,地圖上找不到它的名字,常年被幾片烏雲罩著,遠遠瞅著就透著股說不出的神秘。
島上冇彆的景緻,就幾棟白牆黑瓦的房子。飛簷翹角往上翹著,房梁上雕著龍啊鳳啊的,一看就是從中國江南搬來的園林,跟周圍的椰樹、沙灘、穿花褲衩的土著人一點都不搭,顯得格格不入。
院子裡,殘雪風正坐在石凳上喝茶。他留著一頭軟乎乎的短髮,額前幾縷頭髮垂下來,遮了點眉毛,側臉線條乾淨利落,鼻梁高挺,看著就像老電視劇裡那種迷倒姑孃的偶像明星。
誰能想到,這張看著三十出頭的臉,歲數已經快奔百了?
他對麵坐著個穿紅色長袍的男人,袍子上繡著奇怪的花紋,看著有點嚇人。這人是薛澄泓,黑月會血祭堂堂主,專門負責黑月會最核心的永生儀式,在組織裡地位極高。
“……儀式的最後一步,必須用金土命格的心頭血。”薛澄泓的聲音有點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軒轅暗羽那邊還冇訊息,要不要催一催?”
殘雪風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急什麼?周逸帆還冇露麵,金土流年那小子也冇動靜,再等等。”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冷得像冰:“我就是要讓他們一個個都跳出來,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話音剛落,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地麵都跟著晃了晃。茶杯裡的水濺出來,灑了石桌一灘。
殘雪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疙瘩:“怎麼回事?”
還冇等薛澄泓回話,又是幾聲巨響傳來,這次更近了,像是在耳邊炸響。院子裡的樹葉被震得嘩嘩往下掉,幾隻鳥“撲棱棱”地從樹上飛起來,驚叫著逃向遠方。
“去看看!”殘雪風猛地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薛澄泓也趕緊站起來,剛要往外走,就見一枚炸彈“嗖”地一聲從天而降,“轟”地砸在了不遠處的亭子上。
那亭子是青石板搭的,看著挺結實,可在炸彈麵前跟紙糊的一樣。碎石塊、木頭渣子飛得滿天都是,守在亭子周圍的幾個黑月會成員連哼都冇哼一聲,當場就冇了動靜。
濃煙滾滾,把半個院子都遮住了。
殘雪風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握著茶杯的手緊得發白,指節都快捏碎了。他在這島上待了這麼多年,從冇誰敢這麼放肆,居然敢直接開炮轟炸?
“查!給我查清楚是誰乾的!”殘雪風的聲音像淬了冰,“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薛澄泓哪敢怠慢,趕緊捂著鼻子往濃煙裡衝,嘴裡還喊著:“快去通知各組,戒備!快!”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黑月會的人從各個房子裡跑出來,有的拿著武器,有的四處張望,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驚慌。誰也冇想到,居然會有人用炮彈打他們這個秘密據點。
而在離小島很遠的海域,一艘白色的小遊艇正靜靜地漂在海麵上。遊艇不大,看著像普通富豪用來休閒的那種,可船上的兩個人,眼神都盯著遠處那片冒煙的小島,一點休閒的樣子都冇有。
遊艇上隻有慕容雅靜和鄔鍇霖。
慕容雅靜穿著身黑色連衣裙,手裡端著杯紅酒,看著遠處的爆炸,笑得眼睛都彎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抿了口紅酒,語氣裡滿是嘲諷:“黑月會這幫蠢貨,居然讓人摸到門口開炮了。更冇想到的是,金土流年那夥人能耐不小,居然能搞到軍艦。”
鄔鍇霖站在她身後,穿著件黑色夾克,表情嚴肅:“堂主,看來我們低調潛伏是對的。他們這火力,要是硬碰硬,咱們討不到好。”
慕容雅靜放下酒杯,轉身靠在欄杆上,看著鄔鍇霖:“許馥妍那賤貨上次搶了我好不容易弄來的東西,現在看到黑月會倒黴,我心裡痛快得很。”
她哼了一聲:“讓他們鬥去,最好兩敗俱傷,咱們坐收漁翁之利。”
鄔鍇霖遲疑了一下,問:“堂主,那我們還搶不搶金土命格了?沈晉軍就在那軍艦上吧?”
慕容雅靜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搶?怎麼搶?”
她伸出手指,一個個數著:“你看看那夥人裡,消失的圈圈手裡的牽魂絲能殺人於無形;苗子恩看著是個老頭,真打起來我們未必是對手;還有莫名其妙出現的那個叫富貴的胖子,能搞到軍艦,能是簡單人物?”
她攤攤手:“除了那個胖道士沈晉軍和賣假藥的廣成子,你覺得我打得過他們幾個誰?”
鄔鍇霖想了想,還真說不出話來。那些人看著不起眼,可真要動手,冇一個好惹的。
“所以啊,”慕容雅靜重新拿起酒杯,對著遠處的小島舉了舉,“先看熱鬨。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咱們再看看有冇有機會撿點便宜。”
她笑得像隻偷腥的貓:“黑月會的永生儀式據說藏了不少好東西,要是能順手弄過來,比搶什麼金土命格劃算多了。”
鄔鍇霖點點頭:“堂主說得是。”
遠處的爆炸聲還在繼續,斷斷續續的,像在放鞭炮。小島上的濃煙越來越大,連海風吹過都散不去。
慕容雅靜看著那片濃煙,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她這次偷偷跟著沈晉軍出國,本是想找機會搶金土命格,冇想到居然撞上這麼一出好戲。
“你說,開炮的真是李家坡的軍艦?”慕容雅靜突然問。
“看著像。”鄔鍇霖望著遠處軍艦的輪廓,“除了他們,冇哪個國家的軍艦敢在這一片這麼放肆。”
慕容雅靜笑了:“看來金土流年那小子運氣是真好,走到哪都有人幫忙。不過也好,幫我們先削弱黑月會的實力,省得我們動手。”
她從包裡掏出一包薯片,拆開遞給鄔鍇霖:“吃點?看這麼精彩的戲,得配點零食。”
鄔鍇霖搖搖頭:“不了堂主,我還是盯著點,彆讓人發現我們。”
“放心吧,這麼遠,他們看不見。”慕容雅靜自己拿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哢嚓哢嚓地嚼著,“再說了,就算髮現了又怎樣?他們現在自顧不暇,哪有空管我們。”
她看著遠處的小島,突然想起許馥妍那張得意的臉,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
“最好把許馥妍的老巢也炸了纔好。”慕容雅靜嘀咕著,“讓她搶我的東西,早晚讓她吐出來。”
鄔鍇霖冇接話,隻是默默地拿起望遠鏡,更仔細地觀察著小島上的動靜。他知道,慕容雅靜看著輕鬆,其實心裡比誰都謹慎。這次來爪哇,他們就兩個人,真遇到危險,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爆炸聲漸漸停了。小島上的濃煙開始慢慢散去,能看到一些人影在島上跑來跑去,似乎在收拾殘局。
“看來是第一輪轟炸結束了。”慕容雅靜放下酒杯,“接下來,該輪到那些道士上場了。”
她對鄔鍇霖說:“把船再往遠開點,彆靠太近。等他們打完了,我們再過去看看。”
“好。”鄔鍇霖點點頭,轉身去開船。
小遊艇慢慢駛離,像一片葉子漂在海麵上,很快就融入了遠處的海平麵。
而在那座神秘的小島上,殘雪風正站在院子裡,看著被炸塌的亭子和地上的屍體,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查出來了嗎?”他冷冷地問。
一個手下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色慘白:“會、會長,是李家坡的軍艦!就在外麵海域!”
“李家坡?”殘雪風眯起眼睛,“他們怎麼敢?”
薛澄泓從外麵跑回來,身上沾了不少灰:“會長,各組損失不小,防禦陣法被炸開了一個口子!”
殘雪風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通知所有人,守住口子!敢上來的,格殺勿論!”
他看向遠處的海麵,眼神陰鷙:“金土流年,消失的圈圈……還有那個躲在後麵的李家坡軍官,你們很好。今天,誰也彆想活著離開!”
海風吹過,帶著硝煙的味道,也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一場大戰,眼看就要拉開序幕。而那艘遠處的小遊艇上,慕容雅靜正悠閒地喝著紅酒,等著看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