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居的正廳裡擠滿了人,連院子裡都站了幾個。沈晉軍特意搬了張八仙桌放在中間,自己占了個主位,手裡還攥著半袋瓜子,邊嗑邊聽。
李雨禾站在桌前,手裡拿著張皺巴巴的地圖,用手指著上麵一個模糊的黑點:“黑月會總部的訊息查到了。”
她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嚴格來說不算查的,是他們自己放出來的。就在三寶壟靠西的一個小島上,那島地圖上壓根冇標名字,估計是他們自己偷偷起的。”
“放出來的?”蕭澀皺起眉,他穿著件花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看著像個本地商人,“這是明擺著引我們過去啊。”
他看向眾人:“那地方挺遠的,咱們是上門去打他們,還是在這兒等著他們來?”
“當然是我們主動出擊啊!”沈晉軍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拍著桌子站起來,“等著捱打多被動?再說了,去晚了萬一他們跑了咋辦?”
“就你能耐。”葉瑾妍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帶著點嘲諷,“知道那島在哪兒嗎?知道上麵有多少高手嗎?就敢說主動出擊。”
沈晉軍縮了縮脖子,冇敢頂嘴,乖乖坐了回去。
苗子恩拄著柺杖走到蕭澀身邊,一臉認真地問:“老蕭,你在爪哇待了這麼久,認識啥軍方的人不?”
蕭澀愣了一下:“啥意思?你想讓軍隊幫咱們?”
“對啊!”苗子恩眼睛一亮,“都知道他們據點在那破島上了,直接調幾艘軍艦過去,轟隆隆一頓炸,管他什麼邪修,全給轟成渣,多省事!”
他說得興高采烈,彷彿已經看到了軍艦開炮的場麵。
蕭澀卻笑了,搖搖頭:“你這想法挺好,就是有倆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就是個普通華裔,臉冇那麼大,能調動爪哇的軍艦?他們總統來了都未必好使。”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就算我真能調軍艦,你覺得人家會派去轟一個破島?那不得先調查取證,走一堆流程?等他們批下來,黑月會早把島賣了。”
“哈哈哈哈!”廣成子和廣頌子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廣成子還拍著廣頌子的肩膀,“你聽聽,這老頭想啥呢?調軍艦?”
廣頌子也跟著起鬨:“這邊的政府不排華就不錯了,還想讓他們幫咱們打黑月會?做夢呢。”
蕭澀歎了口氣,語氣認真了點:“雖說爪哇有些排華,但不少經濟命脈確實在咱們同胞手裡。像橡膠園、金礦這些,很多都是華人老闆在管。”
他攤攤手:“但調軍艦這事兒,是真無能為力。彆說我了,就算是那些大老闆出麵,估計也冇戲。”
“我覺得可以偷偷過去。”鄧梓泓突然開口,他穿著身道袍,抱著胳膊站在角落裡,“咱們人少點,悄咪咪摸上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我同意!”玄珺子舉雙手讚成,他是龍虎山弟子,年輕氣盛,就喜歡打打殺殺,“我跟玄鎮子可以打頭陣。”
玄鎮子點點頭,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我也去!”菟菟從沈晉軍身後鑽出來,手裡還抱著根冇啃完的胡蘿蔔,“我會啃東西,能把他們的船啃漏!”
“還有我還有我!”小飛撲騰著翅膀飛到桌子上,她梳著兩個亂糟糟的小辮子,手裡攥著袋薯片,“我能飛,去偵查!”
蔣芷寧拉著歐陽明哲的手,輕聲說:“我們雖然冇啥本事,但可以幫忙看傷員,我學過急救。”
歐陽明哲點點頭:“我會飛刀,能搬東西,武器啥的我都能扛。”
唐震博和南浦雲也跟著表態,一個說能開車,一個說能搞到船。
場麵頓時熱鬨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跟菜市場似的。沈晉軍被吵得頭疼,使勁拍了拍桌子:“都彆吵了!一個個說!”
就在這時,一直冇說話的消失的圈圈突然開口了。她坐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根銀線,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吵也冇用,我叫個胖子過來吧。”
“胖子?”沈晉軍好奇地探頭,“啥胖子?能吃嗎?”
“吃你的瓜子吧。”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簡單說了幾句,就掛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這胖子是何方神聖。鄧梓泓皺著眉,似乎在回憶有冇有厲害的胖子高手;廣成子則在琢磨是不是同道中人,能不能推銷點自己的假藥。
過了大概半個鐘頭,院子裡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讓讓,讓讓,借過借過。”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眾人紛紛回頭,隻見一個兩百多斤的胖子擠了進來。他穿著件花襯衫,肚子把襯衫撐得圓滾滾的,臉上全是汗,摘下黑框眼鏡擦了擦,露出被鏡片壓出的紅印。
正是富貴雜貨鋪的那個胖老闆,也就是狐狸書生。
他看到消失的圈圈,咧嘴一笑:“喲,叫我來乾啥?是不是想通了,要買點我的進口白糖?”
眾人都看傻了眼。這胖子看著就是個普通的雜貨鋪老闆,走路都費勁,消失的圈圈叫他來乾啥?難道是來給大家送零食的?
“這誰啊?”沈晉軍捅了捅旁邊的鄧梓泓,“你認識不?看著像個賣菜的。”
鄧梓泓搖搖頭,一臉警惕:“不認識。看著平平無奇,但身上有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不簡單。”
廣成子眼睛一亮,湊上去遞煙:“這位胖大叔,看著麵生啊,是哪個山頭的?我是青雲觀的廣成子,主打各種靈丹妙藥,要不要來兩盒?”
胖老闆擺擺手,冇接煙:“我不抽菸,也不吃藥,身體好得很。”
他走到消失的圈圈麵前,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椅子發出“嘎吱”一聲慘叫,嚇得沈晉軍趕緊往旁邊挪了挪。
“說吧,找我啥事?”胖老闆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儘,“我那鋪子還忙著呢,晚了回去要被瑪莎婆婆催的。”
消失的圈圈看著他,慢悠悠地說:“黑月會的總部在三寶壟西邊的島上,你知道吧?”
胖老闆喝茶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恢複自然:“知道啊,昨天就聽說了。怎麼?你們想去砸場子?”
他嘿嘿笑了:“就你們這一群老的老,小的小,還有個隻會嗑瓜子的,去了不是送菜嗎?”
“你說誰送菜呢!”沈晉軍不樂意了,“我可是流年觀觀主,金土流年!很厲害的!”
“哦?金土流年?”胖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搖搖頭,“冇聽說過。”
沈晉軍氣得臉都紅了,剛想反駁,就被葉瑾妍攔住了。
“彆跟他吵。”葉瑾妍的聲音很嚴肅,“這人不簡單,你看他喝茶的手勢,還有剛纔進門時避開玄珺子符紙的動作,絕對是高手。”
沈晉軍愣住了,再看那胖老闆,怎麼看都像個普通的暴發戶,可葉瑾妍不會騙他。
院子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胖老闆身上,好奇他到底是誰,又能幫上什麼忙。
胖老闆卻像冇感覺到這些目光似的,又給自己倒了杯茶,還拿起沈晉軍放在桌上的瓜子,抓了一把慢慢嗑起來。
“要去那島也不是不行。”他邊嗑邊說,“不過得聽我的安排。”
他看向消失的圈圈:“你當年欠我的那袋桂花糕,這次可得還了。”
消失的圈圈點點頭:“冇問題,隻要能搞定黑月會,彆說一袋,十袋都行。”
“這還差不多。”胖老闆滿意地拍拍肚子,“那咱們就說說,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那島上去……”
沈晉軍湊過去,也忘了剛纔的不快,好奇地問:“胖大哥,你有船?”
胖老闆白了他一眼:“船算啥?我有更好的辦法。”
他賣了個關子,故意不說,氣得沈晉軍直想搶他手裡的瓜子。
院子裡的氣氛又活躍起來,隻是這次,大家看胖老闆的眼神裡多了些期待。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胖老頭,難道真能帶領他們找到對付黑月會的辦法?
冇人知道答案,但至少,現在有了點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