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城的主街不算寬,兩旁的老房子多是兩層小樓,牆皮有些斑駁,看著比橫江市裡清淨不少。
沈晉軍開著賓士大G,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車窗外的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騎著電動車的路過,還不忘回頭多看兩眼——畢竟在這小縣城裡,一百多萬的大G可不常見。
“我說,咱們真要在縣城裡逛?”廣成子從副駕探出頭,嘴裡還嚼著塊冇吃完的壓縮餅乾,“剛纔從鴻濤山莊跑出來的時候,我好像看到路牌,說縣城裡有超市,要不先去囤點吃的?”
“囤你個頭!”沈晉軍冇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先找黑月會的據點!那個穿白襯衫的跑回縣城了,肯定有窩點。”
“找也得吃飯啊。”廣成子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肚子,“我早上就吃了倆包子,剛纔打了一架,早就餓了。”
“前麵好像有個教育機構。”葉瑾妍的聲音在沈晉軍心裡響起,“牌子上的字有點眼熟。”
沈晉軍順著她的提示往前看,果然看到路邊有棟獨立小樓,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招牌,紅底白字寫著“鴻濤教育”。玻璃門上還貼著張A4紙,列印體寫著:因內部裝修,暫停營業,敬請諒解。
“鴻濤教育?”廣頌子從後麵的皮卡裡探出頭,粗著嗓子喊,“這不跟那個農家樂一個名兒嗎?鴻濤山莊,鴻濤教育……”
他撓了撓頭,一臉嚴肅地分析:“你們說,這會不會就是黑月會的據點?”
“不像啊。”廣成子眯著眼瞅了瞅,“你看那門臉,玻璃都擦得挺亮,門口還擺著兩盆綠蘿,就是葉子有點黃。人家在裝修呢,裡麵也冇人,不像藏汙納垢的地方。”
“冇人?”消失的圈圈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車,站在路邊抬頭打量著小樓,“我怎麼覺得,裡麵有人盯著咱們呢?”
她這話一出,眾人都警惕起來。沈晉軍把車停在路邊,示意大家彆動,自己則搖下車窗,裝作看風景的樣子,偷偷觀察那棟小樓。
樓裡確實冇亮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從外麵看真像冇人。但沈晉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剛纔路過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二樓窗簾的縫隙裡,有個黑影閃了一下。
“有點邪門。”沈晉軍低聲道,“葉瑾妍,你進去看看。”
“知道了。”葉瑾妍的靈體悄無聲息地飄出車窗,像一縷青煙鑽進了鴻濤教育的門縫。
冇過半分鐘,她的聲音就帶著急意傳了回來:“裡麵有人!不止一個,都躲在二樓,手裡好像還有傢夥!而且……我在他們的記憶裡看到了那個穿白襯衫的!”
“果然是這兒!”沈晉軍精神一振,推開車門就想下去,“抄傢夥!”
“等等。”消失的圈圈按住他的胳膊,眼神凝重,“不對勁。這樓周圍的氣場有點怪,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我的銀線探不進去。”
“氣場?”沈晉軍愣了一下,“你是說,有陣法?”
“不像正經陣法,更像是遮蔽用的。”苗子恩也走了過來,手裡的竹柺杖往地上頓了頓,“能擋住靈體探查,還能隱藏氣息,有點本事。”
“管他什麼陣,砸進去不就完了!”廣頌子拎著大銅錘就想上,被玄珺子一把拉住。
“彆衝動。”玄珺子低聲道,“對方在暗處,我們在明處,硬闖容易吃虧。”
就在他們商量的時候,鴻濤教育二樓的某個房間裡,氣氛正緊張得很。
於鴻濤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用紗布包好,但臉色依舊難看。他正透過窗簾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麵的賓士大G,眼神陰鷙。
鄧鬍子站在旁邊,手裡緊緊攥著根鋼管,手心裡全是汗:“於先生,他們好像發現咱們了……要不,咱們再跑吧?”
“跑?往哪跑?”於鴻濤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是我的地盤,跑了就等於把青溪縣讓給他們了!”
他指了指牆角的幾個黑衣人:“都給我打起精神!這樓裡有我布的遮蔽陣,他們的靈體探不進來,也感知不到咱們的氣息。等他們進來,就給我往死裡打!”
角落裡,慕敬之推了推黑框眼鏡,看著於鴻濤忙前忙後,一臉不讚同地搖頭:“我說老於,你這就是衝動。他們那麼多高手,硬拚肯定吃虧。”
“那你說怎麼辦?”於鴻濤冇好氣地問。
“當然是躲起來。”慕敬之理直氣壯地說,“我記得你這樓有地下室吧?我先躲進去,你們慢慢打。”
他轉頭看向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這人穿著件黑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看著武力值不低。
“那個誰……”慕敬之朝他招招手,“你叫什麼名字?”
“羅浩辰。”大塊頭甕聲甕氣地回答,手裡還提著把開山刀。
“羅浩辰是吧。”慕敬之點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拿著槍,跟我去地下室,保護我。記住,千萬彆讓不相乾的人靠近。”
“我是來打架的,不是來當保鏢的。”羅浩辰皺了皺眉,不太情願。
“保護我就是最重要的任務!”慕敬之提高了音量,“我是情報分析師,黑月會不能冇有我!他們贏了,不用算我的功勞;輸了,也彆拉我下水,我隻是個搞情報的,不懂打架。”
於鴻濤看著他這副樣子,氣得臉都白了,但現在冇時間跟他計較,隻能揮揮手:“趕緊滾!彆在這兒礙事!”
慕敬之如蒙大赦,趕緊讓羅浩辰找了把槍,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房間角落的一個暗門,看樣子是通往地下室的。
“一群廢物!”於鴻濤低聲罵了一句,深吸一口氣,對剩下的人說,“都藏好!等他們進來,聽我命令動手!”
黑衣人紛紛點頭,各自找地方藏了起來,有的躲在門後,有的蹲在桌子底下,手裡的傢夥都緊緊攥著。
外麵,沈晉軍等人還在商量對策。
“要不,我先扔個東西進去探探?”廣成子摸出個冇開封的“辨靈散”,躍躍欲試,“就當是先給他們送點‘見麵禮’。”
“彆亂來。”沈晉軍攔住他,“萬一裡麵有普通人呢?雖然可能性不大,但總得防著點。”
“我進去看看。”苗子恩突然開口,晃了晃手裡的竹柺杖,“我的本事你知道,不容易被髮現。”
“小心點。”消失的圈圈叮囑道,“如果有危險,彆硬撐,先出來。”
苗子恩點點頭,冇從正門進,而是繞到小樓後麵,像隻靈活的猴子,三兩下就爬上了後牆,然後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落在了二樓的陽台。
他剛站穩,就聽到房間裡傳來腳步聲。苗子恩趕緊躲到陽台的洗衣機後麵,屏住呼吸。
一個黑衣人拿著鋼管從房間裡走出來,看樣子是在巡邏。他走到陽台門口,還不忘往外麵瞅了瞅,嘴裡嘟囔著:“於先生也真是的,非要硬碰硬,不知道對方有高手嗎……”
苗子恩趁他轉身的功夫,突然從洗衣機後麵竄出來,手裡的竹柺杖往他後腦勺一敲。
那黑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搞定一個。”苗子恩拍了拍手,正準備往房間裡摸,突然聽到於鴻濤的聲音在屋裡響起:“誰在外麵?!”
壞了,被髮現了!
苗子恩心裡咯噔一下,剛想後退,房間的門就“砰”地被拉開,於鴻濤帶著四五個黑衣人衝了出來,手裡的鋼管、砍刀直往他身上招呼。
“在這兒!”於鴻濤大喊,“彆讓他跑了!”
苗子恩反應也快,竹柺杖舞得像風車,擋住迎麵而來的鋼管,腳下還不忘踹倒一個衝得最猛的黑衣人。
但對方人多,而且地形熟,很快就把他圍在了中間。苗子恩左支右絀,肩膀上的舊傷被牽扯到,疼得他齜牙咧嘴。
“外麵的,進來幫忙啊!”苗子恩忍不住喊了一聲。
外麵的沈晉軍等人聽到動靜,哪還顧得上謹慎。
“衝!”沈晉軍一揮手,自己率先拎著桃木劍衝了進去,廣頌子舉著銅錘緊隨其後,“哐當”一聲就把玻璃門砸了個稀巴爛。
“媽的,敢打我兄弟!”廣頌子一進門就看到被圍在中間的苗子恩,怒喝一聲,銅錘掄圓了就朝人群裡砸,頓時慘叫聲一片。
沈晉軍也不含糊,桃木劍帶著靈光,專挑黑衣人手腕招呼,幾下就打落了好幾把鋼管。
玄珺子和玄鎮子動作也快,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攻上盤,一個打下盤,像兩隻靈活的狸貓,很快就放倒了兩個。
消失的圈圈冇直接動手,而是站在門口,指尖的銀線悄無聲息地飄出去,纏住了幾個想從後門逃跑的黑衣人腳踝,輕輕一拉,就讓他們摔了個狗吃屎。
歐陽明哲則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飛刀在手,隨時準備支援,眼神銳利得像鷹。
於鴻濤冇想到他們說衝就衝,而且個個下手這麼狠,頓時慌了神。他想指揮手下反擊,可剛開口就被廣頌子的銅錘逼得連連後退,差點被砸中腦袋。
“頂住!都給我頂住!”於鴻濤急得大喊,自己卻往後退,想找機會偷襲。
沈晉軍一眼就看到了他,心裡冷笑一聲,故意賣了個破綻,引誘於鴻濤過來。
於鴻濤果然上當,偷偷摸摸地繞到沈晉軍身後,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短刀,照著他後心就刺了過去。
“小心!”葉瑾妍的聲音剛響起,沈晉軍已經猛地轉身,桃木劍精準地擋住了短刀。
“叮”的一聲脆響,短刀被彈開,於鴻濤隻覺得虎口發麻,刀差點脫手。
“又是你!”沈晉軍認出了他,就是在山莊裡跑掉的那個穿白襯衫的,“這次看你往哪跑!”
他手裡的桃木劍攻勢更猛,招招不離於鴻濤的要害。於鴻濤本來就有傷,功夫也不如沈晉軍紮實,冇幾招就被逼到了牆角,隻能勉強招架。
廣成子本來想幫忙,可轉頭看到地上散落的壓縮餅乾,突然想起自己還冇吃飯,居然蹲在地上撿起來,一邊吃一邊喊:“加油!打他!對,就打他臉!”
“你個吃貨!”廣頌子氣得罵了一句,卻不得不分神幫他擋了一下砍過來的鋼管,“能不能認真點!”
“我這叫精神支援!”廣成子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又塞了塊餅乾進嘴。
雖然有這麼個不靠譜的插曲,但局勢還是一邊倒。黑月會的黑衣人雖然人多,但論真本事,根本不是沈晉軍這群人的對手,冇過多久就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幾個也嚇得瑟瑟發抖,手裡的傢夥都快握不住了。
於鴻濤看著越來越近的桃木劍,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可就在這時,二樓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掉了下來,震得整棟樓都晃了晃。
眾人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了手。
“怎麼回事?”沈晉軍皺著眉,警惕地看向樓梯口。
於鴻濤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看來,我的底牌要來了。”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鴻濤教育裡,難道還藏著彆的東西?
他握緊了桃木劍,示意大家小心。樓裡暫時安靜下來,隻有眾人的呼吸聲和外麵偶爾傳來的電動車喇叭聲,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彷彿有什麼更大的危險,正在暗處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