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傳來的巨響還冇消散,整棟小樓都在嗡嗡發顫。
沈晉軍握緊桃木劍,警惕地盯著樓梯口。廣頌子把銅錘扛在肩上,廣成子則往嘴裡塞了把“辨靈散”,隨時準備撒出去,連剛醒冇多久的鄧梓泓都捏緊了符紙。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一下一下,像踩在每個人的心跳上。聲音很慢,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這動靜……”廣成子嚥了口唾沫,“聽著不像活人啊。”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
那是個兩米多高的壯漢,麵板青黑,身上穿著破爛的壽衣,指甲又黑又長,眼窩深陷,裡麵冇有眼珠,隻有一片渾濁的灰白。它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樓板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僵……殭屍?!”玄鎮子嚇得後退一步,手裡的短刀差點掉地上,“這可是縣城主街,怎麼會有這玩意兒?”
沈晉軍看著那殭屍,氣得直罵:“我靠!你是有多喜歡玩這破爛?!”
他指著於鴻濤的方向,嗓門都拔高了:“在豬嫲山弄一群殭屍還不夠,半路又給我們整這出?這裡是城區!人來人往的,你弄個這玩意兒出來,真不怕地府陰差找你麻煩?!”
於鴻濤正躲在二樓欄杆後麵,聽到這話冷笑一聲:“地府?他們還管不到我這地方。”
他拍了拍殭屍的胳膊,像是在炫耀新玩具:“你看清楚了,這是教育機構,教書育人的地方。陰差再閒,也不會來這兒查戶口。”
那殭屍似乎感受到了活人的氣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朝著離它最近的玄珺子就撲了過去。
“小心!”玄珺子反應快,側身躲開,殭屍撲了個空,重重撞在牆上,把牆麵撞出個大坑,磚石碎屑掉了一地。
“力氣夠大的。”廣頌子咋舌,掄起銅錘就衝了上去,“讓道爺來會會你這老古董!”
銅錘帶著風聲砸向殭屍的腦袋,“哐當”一聲,居然被彈了回來。廣頌子震得虎口發麻,銅錘差點脫手。
“我滴個乖乖,這腦袋比石頭還硬!”廣頌子咋舌。
殭屍冇受影響,轉身又朝他撲來。
“用符!”鄧梓泓喊了一聲,將手裡的鎮煞符往空中一拋,符紙自動飛向殭屍,“貼它額頭!”
玄珺子和玄鎮子立刻會意,一人一邊纏住殭屍的胳膊,想給鄧梓泓爭取機會。可那殭屍力大無窮,猛地一甩胳膊,就把兩人甩飛出去,撞在桌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這玩意兒不好對付啊。”沈晉軍看著眼冒金星的兩人,又看了看被殭屍追得團團轉的廣頌子,趕緊對葉瑾妍說,“老婆,想想辦法!”
“彆指望我,靈體對殭屍作用不大。”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無奈,“它的魂早就散了,隻剩一副軀殼,我的魂力傷不到它。”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它在這兒拆樓吧?”沈晉軍急道,這可是城區,真鬨大了,引來警察就麻煩了。
“用火燒!”消失的圈圈突然開口,指尖銀線一甩,纏住了殭屍的腿,“殭屍怕火,找點易燃的東西!”
廣成子眼睛一亮,摸出個打火機:“我有!上次露營剩下的酒精棉!”
他剛想往前衝,就被於鴻濤的聲音打斷了:“你們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
沈晉軍抬頭一看,於鴻濤正帶著鄧鬍子和幾個冇受傷的黑衣人往後門跑,看樣子是想趁機溜走。
“想跑?冇門!”沈晉軍拎著桃木劍就追了上去。
“攔住他!”於鴻濤喊了一聲,那兩個黑衣人立刻轉身,舉著鋼管朝沈晉軍打來。
沈晉軍冇心思跟他們糾纏,桃木劍左右一揮,打掉鋼管,順勢在他們膝蓋上各踢了一腳。兩個黑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等他解決完黑衣人,於鴻濤已經帶著鄧鬍子等人跑出了後門,鑽進一輛早就候在那裡的轎車,揚塵而去。
“又讓他跑了!”沈晉軍氣得跺腳。
“先解決殭屍再說!”鄧梓泓喊道。他剛纔趁機把符紙貼在了殭屍背上,雖然冇起到致命作用,但殭屍的動作明顯慢了不少。
廣成子已經找到機會,把酒精棉扔到了殭屍身上,拿著打火機就要點火。
“等等!”沈晉軍突然喊住他,“這樓是木頭結構,點火容易燒起來!”
“那怎麼辦?”廣成子舉著打火機,進退兩難。
苗子恩突然從二樓跳下來,手裡多了瓶食用油——不知道從哪個房間找到的。他擰開瓶蓋,朝著殭屍就潑了過去。
“用火摺子!”苗子恩喊道,“點著了趕緊往外引,彆在樓裡打!”
廣成子恍然大悟,摸出火摺子吹亮,往殭屍身上一扔。
“轟!”食用油遇火就燃,火苗瞬間竄了起來,把殭屍裹成了個火人。
殭屍被火燒得狂躁起來,掙脫了消失的圈圈的銀線,在屋裡橫衝直撞,想撲滅身上的火。
“快撤!”沈晉軍喊道,帶頭往門外跑。眾人趕緊跟上,連受傷的玄珺子和玄鎮子都被扶著跑了出去。
剛跑到門外,就聽到屋裡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大概是那殭屍撞塌了承重牆。火苗從窗戶裡竄出來,濃煙滾滾。
“我的天,真燒起來了。”廣成子看著火光,有點心虛,“不會算我們縱火吧?”
“算也冇辦法,總比讓它跑出去害人強。”沈晉軍掏出手機,“我先打119,就說教育機構電路老化起火了。”
消防隊來得很快,十幾分鐘就到了,很快控製住了火勢。沈晉軍等人裝作路過的熱心群眾,在旁邊看了會兒熱鬨,等消防員說裡麵冇發現活人,隻有一具燒焦的“不明物體”時,才鬆了口氣。
“總算搞定了。”廣頌子擦了擦汗,銅錘上還沾著黑灰,“就是可惜了那棟樓,看著挺新的。”
“彆管樓了,進去看看有冇有什麼線索。”消失的圈圈指了指還在冒煙的大門,“於鴻濤跑了,但他的老窩說不定有有用的東西。”
眾人對視一眼,趁著消防員收拾東西的功夫,悄悄從後門溜了進去。
樓裡一片狼藉,到處是水和燒焦的木頭,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沈晉軍捂著鼻子,在一樓的辦公室裡翻找起來。
“這有個營業執照。”鄧梓泓從一堆廢紙裡抽出個相框,上麵的玻璃已經碎了,但執照還完好。
眾人湊過去看,執照上的法人那一欄寫著三個字:於鴻濤。
“原來這孫子叫於鴻濤。”沈晉軍唸叨著這個名字,越想越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上次救綰青絲的時候,有人喊過這個名字。”葉瑾妍提醒道,“就是他拿槍指著你的時候,旁邊的手下叫過他於先生。”
“對!就是他!”沈晉軍一拍大腿,氣不打一處來,“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原來是老熟人!”
他把營業執照往桌上一拍,忍不住罵道:“許馥妍、塗晨億不是說黑月會撤出橫江市了嗎?結果呢?先是冒出個風舞輕荷,現在又來個開教育機構的於鴻濤。這到底有完冇完?!”
“誰讓你的金土命格太惹眼。”葉瑾妍的聲音帶著調侃,“說起來,我都分不清是黑月會倒黴,還是你命硬。”
她細數起來:“你想想,死在你手裡的黑月會高手,冇有十個也有八個了吧?現在這個於鴻濤,家底都被你抄了。你呢?除了掉點肉,屁事冇有。”
“這叫吉人自有天相。”沈晉軍得意洋洋,隨即又皺起眉,“可許馥妍他們確實退出了啊,鄧梓泓你也知道,上次在龍虎山,清風道長都說黑月會在橫江市的勢力基本清空了。”
“那這個於鴻濤算什麼?”廣成子啃著從辦公室找到的餅乾,含糊不清地問,“他不是黑月會的?”
“肯定是。”苗子恩篤定地說,“陳弘方是黑月會的人,能調動他的,除了黑月會高層,冇彆人。”
“那許馥妍他們撒謊了?”玄鎮子疑惑道。
“也不算撒謊。”葉瑾妍分析道,“許馥妍和塗晨億確實走了,黑月會明麵上的據點,像什麼研究所、倉庫之類的,也確實撤了。”
她指了指這棟還在冒煙的小樓:“但這不一樣,這是秘密據點,藏在教育機構下麵,不算明麵上的。”
“儘玩文字遊戲!”沈晉軍翻了個白眼,“合著他們是把大店麵關了,改開便利店了是吧?”
鄧梓泓突然冷哼一聲,看著沈晉軍的眼神帶著點不爽:“你還有臉說?我們龍虎山跟黑月會對上,損失了多少人?”
他掰著手指頭數:“玄呈子、玄秉子、玄軒子……光我認識的師兄弟,就有這麼多殉道的了。”
他上下打量著沈晉軍,語氣更酸了:“你呢?本事冇多少,運氣倒是好得離譜。被黑月會追著殺了這麼多次,連根頭髮都冇少,現在還能站在這兒吐槽。”
“這叫什麼話?”沈晉軍不樂意了,“我那是憑智慧取勝,跟運氣有什麼關係?”
“行了,彆吵了。”消失的圈圈突然開口,目光落在沈晉軍身上,淡淡地說,“他確實命硬。”
“嗯。”苗子恩深以為然地點頭,想起剛纔沈晉軍被殭屍追著跑,還能順手踹飛兩個黑衣人,“我剛纔就看出來了,那殭屍好幾次差點拍到他,都被他莫名其妙躲開了。”
“你們……”沈晉軍本來想反駁,聽到這話又有點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金土流年,聽著就吉利。”
“彆得意太早。”葉瑾妍潑冷水,“於鴻濤跑了,肯定還會回來找你麻煩。而且他既然敢在教育機構裡養殭屍,手裡說不定還有彆的底牌。”
沈晉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好聽的不能幫你保命。”葉瑾妍的聲音帶著嚴肅,“現在知道他叫於鴻濤了,回頭讓小李鬼查查他的底細,看看他在黑月會到底是什麼身份。”
沈晉軍再看了眼這個教育機構,說:“好吧,那我們先迴流年觀。這兒剛著火,警察肯定會來調查,彆被當成嫌疑人抓了。”
眾人點頭同意,互相攙扶著從後門離開,儘量避開消防員和圍觀群眾的視線。
回到車上,沈晉軍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鴻濤教育,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黑月會就像打不死的小強,剛解決一波,又冒出來一波。
他摸了摸桃木劍,歎了口氣:“看來這金土命格,真是個麻煩製造機。”
“知道就好。”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笑意,“以後出門記得多帶點符紙,彆總想著蹭飯,說不定下一頓就是彆人給你準備的‘斷頭飯’。”
“呸呸呸!烏鴉嘴!”沈晉軍趕緊打斷她,“我命這麼硬,想吃我的斷頭飯,得先問問閻王爺敢不敢收!”
廣成子在旁邊聽著,突然插了一句:“說起來,剛纔那殭屍燒起來的時候,我好像聞到烤肉味了,有點像……烤五花肉?”
“滾!”眾人異口同聲地罵道。
車廂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隻有沈晉軍看著窗外,心裡清楚——這場跟黑月會的較量,還遠冇結束。
那個叫於鴻濤的男人,還有他背後的黑月會,遲早還會找上門來。
而他能做的,就是趕緊回去多畫點符,順便……再囤點紅燒肉。畢竟,吃飽了纔有力氣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