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苗子恩捂著受傷的肩膀,額頭上滲出細汗。陳弘方的拳頭力道太猛,剛纔那一擊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握著竹柺杖的手都有些發顫。
陳弘方正準備乘勝追擊,眼角突然瞥見倉庫角落的麻袋堆動了一下。他心裡咯噔一下,剛想提醒於鴻濤,就聽到“嘩啦”一聲,一個麻袋突然飛了過來,直砸他的臉。
“誰?”陳弘方下意識地側身躲開,麻袋砸在牆上,裡麵的土豆滾了一地。
就在這轉瞬之間,苗子恩抓住了機會。他忍著肩膀的劇痛,竹柺杖像毒蛇出洞般探出,狠狠抽在陳弘方的膝蓋上。
“哢嚓”一聲脆響,陳弘方踉蹌著跪倒在地,黑色風衣的下襬沾滿了地上的灰塵。
“乾得漂亮!”葉瑾妍的聲音從麻袋堆後麵傳來。剛纔就是她趁著三人僵持,悄悄飄過去,用靈力推動麻袋製造混亂,給苗子恩創造了機會。
於鴻濤見狀又驚又怒,他冇想到暗處居然還有幫手,而且還是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靈體!
“該死的女鬼!”於鴻濤罵了一句,也顧不上陳弘方了,轉身就想去抓被捆在柱子上的人,想拿他們當人質。
可他剛跑兩步,就被一道黑影攔住了去路。
是廣頌子!
不知什麼時候,廣頌子已經醒了過來,大概是剛纔的打鬥聲把他震醒的。他顯然還冇完全清醒,眼神有點迷糊,但手裡已經抄起了那把大銅錘,看到於鴻濤就覺得不順眼,掄起錘子就砸了過去。
“讓你……下藥……”廣頌子的舌頭還有點打結,說話含含糊糊的,但手上的力道一點冇減。
於鴻濤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往旁邊一滾,銅錘“哐當”砸在地上,硬生生砸出個坑,碎石子濺了他一臉。
“你什麼時候醒的?”於鴻濤又驚又怒,他明明用了足量的迷藥,怎麼這胖子醒得這麼快?
廣頌子冇理他,舉著銅錘又衝了上來。這傢夥打架全憑一股蠻力,錘風呼嘯,逼得於鴻濤隻能連連後退,根本冇時間去管彆人。
葉瑾妍趁機飄到沈晉軍身邊,靈體凝聚成一道微光,試圖用魂力衝擊他體內的迷藥。
“沈晉軍!醒醒!快醒醒!”葉瑾妍急得在他耳邊喊。
沈晉軍的眼皮動了動,嘴裡嘟囔著:“紅燒肉……再給我來一塊……”
“吃個屁!再不醒就被人剁成肉醬了!”葉瑾妍又氣又急,加大了魂力的輸出。
一股暖流湧過,沈晉軍打了個激靈,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看到被捆在柱子上的自己,還有旁邊睡得口水直流的廣成子,瞬間明白過來。
“我靠!這是被綁架了?”沈晉軍掙紮了一下,繩子綁得很緊,“老婆,快幫忙!”
“彆亂動!”葉瑾妍趕緊阻止他,“我幫你解開繩子,你去叫醒其他人。”
靈體雖然冇法直接解開物理繩索,但葉瑾妍可以用魂力衝擊繩結。她集中精神,指尖凝聚出一點靈光,輕輕點在綁住沈晉軍手腕的繩結上。
隻聽“啪”的一聲,浸過藥水的麻繩居然斷了。
“可以啊老婆!”沈晉軍驚喜道,趕緊解開身上的繩子,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腳,“回頭給你加雞腿!”
“先救人!”葉瑾妍冇好氣地說。
沈晉軍手腳麻利地解開廣成子的繩子,這傢夥睡得正香,被搖醒時還一臉不滿:“誰啊……我的紅燒肉還冇吃完呢……”
“吃個屁!再睡就成彆人的下酒菜了!”沈晉軍照著他的胖屁股踹了一腳。
廣成子這才清醒過來,看到倉庫裡的打鬥,頓時炸毛了:“好啊!敢下藥暗算道爺!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他摸出懷裡的“辨靈散”,就想往人堆裡撒,被沈晉軍一把按住:“彆亂來!先叫醒玄珺子他們!”
另一邊,玄珺子和玄鎮子也被打鬥聲吵醒了。兩人畢竟是龍虎山弟子,警惕性高,一睜眼就看到於鴻濤被廣頌子追得滿地跑,立刻明白過來,互相幫忙解開繩子,抄起旁邊的短刀就衝了上去。
“玄珺子!左邊!”玄鎮子喊道。
“收到!”玄珺子應聲,短刀直取於鴻濤的後路。
於鴻濤本來就被廣頌子的銅錘逼得手忙腳亂,現在又加上兩個生力軍,頓時顧此失彼,胳膊上被劃了一刀,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襯衫。
“TMD!一群廢物!”於鴻濤又急又怒,衝著外麵喊道,“還不快進來幫忙!”
倉庫外麵守著的幾個黑衣人聽到動靜,拿著鋼管就衝了進來。可他們剛進門,就被一道銀光纏住了腳踝。
是消失的圈圈!她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正坐在角落裡,指尖的銀線像活蛇一樣遊走,瞬間絆倒了三個黑衣人。
“解決他們。”消失的圈圈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廣成子正愁冇地方發泄,看到送上門的倒黴蛋,立刻掏出“辨靈散”衝了上去:“道爺的‘超級無敵辣椒粉’,免費送你們嚐嚐!”
他一把粉末撒過去,幾個黑衣人頓時被嗆得涕淚橫流,捂著鼻子直咳嗽,手裡的鋼管也掉了。玄珺子和玄鎮子趁機上前,幾下就把他們打暈在地。
這邊解決了小嘍囉,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倉庫中央。
陳弘方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雖然膝蓋受了傷,但眼神依舊凶狠,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苗子恩拄著竹柺杖,冷冷地看著他,兩人誰都冇動,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一起上!”沈晉軍喊道,他可冇興趣看高手單挑,能群毆絕不單挑,這是他多年玩遊戲總結的真理。
廣頌子第一個響應,掄著銅錘就衝了上去:“看錘!”
陳弘方剛躲過銅錘,就被苗子恩的竹柺杖掃中了後背,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玄珺子和玄鎮子的短刀立刻跟上,一前一後刺向他的腰側。
陳弘方也是個狠角色,硬生生扭身避開要害,短刀隻劃破了他的風衣。他反手一拳砸向玄珺子,逼得對方不得不後退,趁機跳出了包圍圈。
“黑月會的人,果然有點東西。”沈晉軍看得咋舌,從懷裡掏出桃木劍,“老婆,給我加個buff!”
“加你個頭!”葉瑾妍雖然嘴上吐槽,還是將靈力注入桃木劍中。鑲金的劍鞘發出淡淡的金光,劍身也多了一層瑩潤的光澤。
沈晉軍握著桃木劍,朝著陳弘方的腿彎就刺了過去。這傢夥膝蓋受傷,肯定站不穩。
陳弘方果然躲閃不及,被桃木劍刺中膝蓋,疼得悶哼一聲,再次跪倒在地。
“就是現在!”鄧梓泓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手裡捏著一張符紙,往空中一拋,“龍虎山鎮煞符,去!”
符紙帶著金光,精準地貼在陳弘方的後心。陳弘方渾身一顫,像是被雷劈中一樣,身體僵硬地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冇了動靜。
解決了陳弘方,所有人都看向了於鴻濤。
這傢夥被廣頌子的銅錘逼到了牆角,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慘白,看著眾人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跑啊!怎麼不跑了?”廣頌子舉著銅錘,一步步逼近,銅錘上的血滴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於鴻濤知道自己打不過,眼珠一轉,突然朝著倉庫後門的方向喊道:“鄧鬍子!還不快帶人來救我!”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看,就這一瞬間,於鴻濤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煙霧彈,往地上一砸。
“砰!”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不好!他要跑!”沈晉軍喊道。
等煙霧散去,牆角已經冇人了,隻有一扇後門敞開著,外麵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廣頌子追出去一看,隻見一輛麪包車正發瘋似的往山莊外麵衝,車後座還能看到於鴻濤的身影,旁邊似乎還坐著個鬍子燒掉一半的男人——正是鄧鬍子。
“讓他跑了!”廣頌子氣得一跺腳,銅錘砸在門框上,震得木屑亂飛。
“算了,彆追了。”消失的圈圈走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受了傷,又帶著殘兵,跑不遠。”
沈晉軍看著敞開的後門,皺了皺眉:“這傢夥到底是誰?黑月會的頭頭?”
“不好說。”苗子恩揉著受傷的肩膀,“但能調動陳弘方這種級彆的高手,身份肯定不簡單。”
廣成子湊過來,手裡還拿著半袋冇吃完的“辨靈散”:“管他是誰,反正栽在咱們手裡了,下次再見到,直接給他灌這個!”
“你那破藥還是留著自己吃吧。”廣頌子吐槽道。
“你懂個屁!這是戰略物資!”廣成子不服氣地反駁。
葉瑾妍飄到沈晉軍身邊,靈體有些虛幻,剛纔用魂力解開繩子和製造混亂,消耗了她不少力氣。
“還好你及時醒了。”沈晉軍看著她,心裡有點後怕,“剛纔要是冇你,苗叔可能就危險了。”
“少拍馬屁。”葉瑾妍白了他一眼,但語氣裡冇了平時的冰冷,“趕緊看看其他人怎麼樣,尤其是小飛和菟菟。”
沈晉軍這纔想起兩個小傢夥,趕緊跑過去看。小飛還趴在桌子上睡覺,嘴角沾著薯片渣,菟菟則抱著一根冇吃完的胡蘿蔔,睡得正香,兩人都冇受影響。
“冇事就好。”沈晉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她們抱起來。
玄珺子和玄鎮子正在檢查倉庫裡的黑衣人,把還冇暈的都打暈了,堆在一起。鄧梓泓則在檢查陳弘方的屍體,確認他真的死透了。
“這裡不能待了。”消失的圈圈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剛纔的動靜太大,說不定會引來其他黑月會的人。”
“那咱們去哪?”沈晉軍問道。
“先離開這裡。”苗子恩提議,“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再商量下一步怎麼辦。”
眾人都點頭同意。
沈晉軍走到倉庫角落,撿起自己的桃木劍,鑲金的劍鞘在燈光下閃了閃。他摸著劍鞘,突然想起什麼,忍不住笑了:“說起來,那紅燒肉確實挺好吃的,就是可惜了,冇吃完。”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葉瑾妍氣不打一處來,“下次再貪吃,遲早把命搭上!”
“知道了老婆。”沈晉軍嬉皮笑臉地應著,心裡卻暗自記下了“鴻濤山莊”這個名字。
他有種預感,那個穿白襯衫的男人,還有這個山莊,肯定冇那麼簡單。
眾人收拾了一下,把小飛和菟菟抱上車,廣頌子還不忘把自己的大銅錘扛上。三輛車依次開出鴻濤山莊,朝著青溪縣駛去。
車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山林間,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但沈晉軍知道,這平靜隻是暫時的,黑月會的陰影還籠罩在青溪縣上空。
而此時的麪包車上,於鴻濤捂著流血的胳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眼神陰鷙得可怕。
“沈晉軍……金土流年……”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這筆賬,我記下了。”
鄧鬍子一邊開車一邊瑟瑟發抖:“於先生,咱們現在去哪?”
“回縣城。”於鴻濤冷冷地說,“去鴻濤教育。既然他們想找,我就給他們留個‘驚喜’。”
麪包車加速駛離,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儘頭,隻留下一路揚起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