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被夜風掀得嘩嘩響,像有人在上麵使勁拍巴掌。
沈晉軍剛衝進廠房,就被迎麵飛來的子彈擦著耳朵打在牆上,“噗”地濺起一片塵土。
“我去!玩這麼大?還帶真槍的?”沈晉軍嚇得一縮脖子,趕緊躲到一根生鏽的鐵柱後麵,心臟砰砰直跳。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炸開:“都什麼時候了還貧嘴!傅彤雯帶的人有槍!小心點!”
廠房深處,傅彤雯靠在一台舊機床邊,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手槍,指甲塗得鮮紅,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格外瘮人。她身後站著十幾個黑衣人,一半舉著槍,一半手裡攥著符籙,顯然是有備而來。
“金土流年,冇想到你來得這麼快。”傅彤雯輕笑一聲,聲音像淬了冰,“北郊的陣破了,滋味不好受吧?”
“少廢話!”沈晉軍從鐵柱後探出頭,桃木劍往前一指,“趕緊把你們的破陣拆了,不然爺爺我拆了你們的骨頭!”
“口氣不小。”傅彤雯抬手對著沈晉軍的方向就是一槍,“砰”的一聲,子彈打在鐵柱上,火星四濺。
“玩槍是吧?誰怕誰!”廣頌子突然從旁邊的機器後麵鑽出來,手裡拎著個磨得鋥亮的銅錘,錘頭比他的腦袋還大,“看我給你們開瓢!”
他嗷嗷叫著往前衝,黑衣人趕緊扣動扳機,子彈打在銅錘上,發出“叮噹”的脆響,居然冇打穿。
“好傢夥,這錘子是防彈的?”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
“祖傳的!當年我師傅用它砸過殭屍腦袋!”廣頌子得意地喊,一錘子砸在旁邊的鐵架子上,震得上麵的零件劈裡啪啦往下掉,正好砸中兩個舉槍的黑衣人。
玄珺子和玄鎮子趁機從兩側包抄,手裡的黃符往空中一甩,化作兩道火光,直撲拿符籙的黑衣人。
“滋啦——”黃符貼在黑衣人胳膊上,頓時燃起小火苗,疼得他們嗷嗷叫著往後退。
“有點意思。”傅彤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口袋裡掏出個哨子,“嘀嘀”吹了兩聲。
廠房二樓突然傳來“砰砰”的響聲,十幾個黑衣人從樓梯上跑下來,手裡的AK47黑洞洞的槍口對著眾人。
“我靠!還有重武器?”沈晉軍趕緊把腦袋縮回來,“這是黑月會還是軍火商啊?”
“小心!”葉瑾妍的提醒剛落,一陣密集的槍聲就響了起來,子彈像雨點似的打在鐵柱上,震得沈晉軍胳膊都麻了。
就在這時,兩道寒光突然從廠房門口飛進來,“嗖嗖”兩聲,精準地打在兩個AK47的槍管上。
“哢嚓”兩聲,槍管居然被打彎了!
舉槍的黑衣人懵了,舉著彎了的槍不知道該怎麼辦。
“皇甫先生,好樣的!”沈晉軍從鐵柱後探出頭,看到皇甫緋夜正站在門口,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飛刀囊,歐陽明哲站在他旁邊,手裡也捏著兩把小刀,正緊張地瞄準。
皇甫緋夜冇說話,手腕一抖,又兩把飛刀飛出去,這次直接釘在兩個黑衣人的手背上。
“啊!”慘叫聲中,AK47掉在地上。
“明哲,學著點。”皇甫緋夜淡淡道。
歐陽明哲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手一揚,小刀“嗖”地飛出去,雖然冇打中敵人,卻精準地把一個黑衣人手裡的符籙釘在了牆上。
“不錯,有進步。”皇甫緋夜難得誇了一句。
歐陽明哲臉一紅,趕緊又掏出兩把小刀。
趁著這個空檔,消失的圈圈動了。她穿著旗袍,在佈滿油汙的地麵上滑行,像朵飄在黑夜裡的花。手指輕彈,銀線“唰”地飛出去,纏住一個黑衣人的腳踝,輕輕一拽,那人就“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手裡的槍也飛了出去。
“老苗,搭把手!”消失的圈圈喊道。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響動,苗子恩扛著根扁擔從一堆舊零件後麵走出來,他本來負責望風,見裡麵打得熱鬨,也忍不住進來了。
“圈姐,來了!”苗子恩把扁擔掄得呼呼響,專打黑衣人的膝蓋,冇幾下就放倒了三個。
廣成子趁機往人群裡撒“辨靈散”,白色粉末一飄,黑衣人們頓時噴嚏連天,眼淚直流,手裡的符籙也扔歪了。
“十塊錢一包!記賬!”廣成子一邊撒一邊喊,突然看到個黑衣人舉槍對著他,嚇得趕緊往機器後麵鑽,“彆打我!我就是個賣藥的!”
玄珺子見狀,趕緊衝過去幫忙,桃木劍一揮,挑飛了那人手裡的槍。可他剛想轉身,就聽到“砰”的一聲槍響。
“師兄!”玄鎮子的驚叫聲裡,玄珺子晃了晃,捂著肩膀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灰色的道袍。
“師兄!”玄鎮子眼睛都紅了,衝過去想扶他,卻被密集的子彈逼得隻能趴在地上。
“傅彤雯!你敢開槍傷人!”沈晉軍眼睛也紅了,從懷裡掏出一把黃符,不管三七二十一往空中撒,“老婆,給我加個buff!”
“什麼buff?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葉瑾妍雖然嘴上吐槽,卻還是凝聚魂力注入桃木劍中。
鑲金的劍鞘突然閃過一道微光,沈晉軍撒出去的黃符像是被點燃了似的,化作一個個小火球,朝著黑衣人飛去。
“砰!砰!”火球炸開,雖然威力不大,卻把黑衣人們逼得連連後退。
沈晉軍趁機衝到玄珺子身邊,掏出張療傷符往他肩膀上一貼。
“嘶——”玄珺子疼得吸了口冷氣,傷口處傳來一陣清涼,血居然慢慢止住了。
“怎麼樣?還能打不?”沈晉軍問。
玄珺子點點頭,咬著牙站起來:“死不了!”
他撿起地上的桃木劍,眼神裡帶著殺氣,再次衝了上去。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舉著AK47對準了玄珺子,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
“小心!”廣頌子看得真切,大吼一聲,舉起銅錘就衝了過去。
他跑得太急,腳下一滑,居然直接撲了過去,銅錘“哐當”一聲砸在AK47上。
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那把看起來堅不可摧的AK47,居然被砸得變了形,槍托都飛了出去!
舉槍的黑衣人傻了,看看手裡的廢鐵,又看看廣頌子手裡的銅錘,突然“哇”地一聲哭了:“我的槍……”
廣頌子也懵了,他本來想砸人的,冇想到砸中了槍。愣了兩秒,他舉起銅錘又砸了一下:“哭什麼哭!再哭把你腦袋也砸爛!”
黑衣人嚇得趕緊閉嘴,連滾帶爬地往後躲。
“廣頌子,你這錘子可以啊!”沈晉軍看得直咋舌,“回頭借我砸核桃唄?”
“滾!”廣頌子冇好氣地說,舉著銅錘又衝了上去,專找拿槍的黑衣人砸。
傅彤雯看著自己的人被打得節節敗退,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舉起手槍,瞄準了正在撒“辨靈散”的廣成子。
“砰!”
槍聲響起,廣成子嚇得一哆嗦,以為自己要完蛋了,可等了半天冇感覺,低頭一看,子彈居然被一張黃符擋住了!
“咦?我的符這麼厲害?”廣成子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哦對了!這是我新做的‘防彈符’!五十塊一張,沈胖子你要不要?”
“現在是推銷的時候嗎?”沈晉軍氣得想揍他,突然看到傅彤雯又舉起了槍,趕緊喊道,“廣胖子,小心!”
廣成子趕緊往旁邊一滾,子彈打在他剛纔站的地方,濺起一片塵土。
“嚇死我了!”廣成子拍著胸口,從懷裡掏出一把“防彈符”,往自己身上貼了個遍,活像個貼滿膏藥的胖子,“再來啊!老子有符!”
傅彤雯氣得臉色鐵青,手槍往腰裡一插,從懷裡掏出幾張黑色的符籙:“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彆怪我了!”
她把符籙往地上一甩,黑色的霧氣瞬間瀰漫開來,裡麵隱約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
“不好!是招鬼符!”玄珺子臉色一變,“這符能引來附近的孤魂野鬼!”
話音剛落,霧氣裡就伸出無數隻慘白的手,朝著眾人抓來。
“廣胖子,胡椒粉!”沈晉軍喊道。
“來了!”廣成子趕緊往霧氣裡撒“辨靈散”,白色粉末一進去,就聽到無數慘叫聲,霧氣也淡了不少。
可更多的霧氣湧了過來,顯然傅彤雯準備下血本了。
“老苗,用扁擔!”消失的圈圈喊道。
苗子恩點點頭,扁擔掄得像個風車,把伸過來的鬼手打得節節敗退。可鬼手太多,打退一批又來一批。
皇甫緋夜和歐陽明哲的飛刀還在不停地飛,每把飛刀都帶著金光,顯然是加持了靈力,一碰到鬼手就化作火焰,燒得鬼魂慘叫。
“玄鎮子,幫我!”玄珺子喊道,忍著肩膀的疼,掏出張黃符貼在桃木劍上。
“好!”玄鎮子也掏出黃符,兩張符同時燃起,兄弟倆背靠背站著,劍光掃過,霧氣頓時被劈開一道口子。
廣頌子看得眼熱,舉起銅錘往霧氣裡砸:“讓你們裝神弄鬼!”
銅錘帶著風聲砸進霧氣,居然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像是砸在了什麼東西上,霧氣瞬間淡了一塊。
“嘿,這也行?”廣頌子樂了,舉著銅錘不停地砸。
沈晉軍趁機往傅彤雯那邊衝,他看得明白,隻要解決了傅彤雯,這些鬼東西就不攻自破了。
“想找我?冇那麼容易!”傅彤雯看出了他的意圖,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小瓶子,往地上一摔。
瓶子破碎的瞬間,一股惡臭瀰漫開來,沈晉軍剛衝兩步就被熏得差點吐出來:“我靠!這什麼玩意?比廣胖子的屁還臭!”
“這是‘腐屍水’,好聞吧?”傅彤雯笑得得意,“隻要沾一點,保證讓你三天都洗不掉味兒!”
“你太損了!”沈晉軍趕緊往後退,“老婆,有冇有什麼東西能擋擋這味兒?”
“我是劍靈不是空氣淨化器!”葉瑾妍氣的不行,“趕緊想辦法破了她的符!”
沈晉軍眼珠一轉,突然想起懷裡還有半包菟菟冇吃完的胡蘿蔔乾。他掏出胡蘿蔔乾,朝著傅彤雯的方向扔了過去:“吃我一招!胡蘿蔔炸彈!”
傅彤雯愣了一下,看著飛來的胡蘿蔔乾,不知道這胖子又在耍什麼花樣。
就在胡蘿蔔乾快要碰到她的時候,一道紅光突然從桃木劍上飛出來,纏在胡蘿蔔乾上。
“砰!”
胡蘿蔔乾居然真的炸開了,雖然冇什麼威力,卻濺了傅彤雯一臉胡蘿蔔渣。
“你找死!”傅彤雯氣得臉都綠了,掏出手槍就想開槍。
可她剛舉起槍,就看到一把飛刀朝她手腕飛來,嚇得趕緊收手。
皇甫緋夜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她:“你的對手是我。”
傅彤雯咬著牙,從懷裡掏出更多的符籙:“那就讓你們嚐嚐我的厲害!”
一時間,廠房裡符光閃爍,槍聲不斷,還有銅錘砸鐵的“哐當”聲和鬼魂的慘叫聲,亂成了一鍋粥。
玄珺子靠在機器上,肩膀上的療傷符已經變成了黑色,他咬著牙撕下符紙,又掏出一張新的貼上,再次舉劍衝了上去。
廣成子還在不停地撒“辨靈散”,嘴裡喊著“十塊錢一包,概不賒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搞促銷。
沈晉軍躲在鐵柱後麵,看著外麵激戰的場麵,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
“老婆,你覺不覺得這像打遊戲?”沈晉軍摸著下巴,“皇甫先生是狙擊手,廣頌子是坦克,廣胖子是輔助,咱們是主力輸出。”
“輸出你個頭!”葉瑾妍氣的想敲他腦袋,“趕緊想辦法破陣!再耗下去,大家的靈力都要用完了!”
沈晉軍這纔想起正事,他探頭看了看廠房中間,那裡有個用黑布蓋著的東西,隱約能看到下麵有符文在發光。
“那肯定是陣眼!”沈晉軍眼睛一亮,“等我去把它掀了!”
他剛想衝出去,就被一陣密集的子彈逼了回來。
“有點難搞啊……”沈晉軍撓撓頭,突然看到廣頌子正舉著銅錘追一個黑衣人,那黑衣人正好往陣眼的方向跑。
“廣頌子,砸那個黑布蓋著的東西!”沈晉軍大喊。
廣頌子聞言,也不管追的黑衣人了,舉著銅錘就往陣眼衝去。
傅彤雯臉色一變:“攔住他!”
幾個黑衣人趕緊舉槍射擊,可廣頌子把銅錘護在身前,子彈打在上麵“叮噹”響,根本攔不住。
“給我砸!”沈晉軍大喊。
廣頌子大吼一聲,銅錘帶著風聲砸在黑布上。
“砰!”
一聲巨響,黑布被砸得粉碎,下麵露出個刻滿符文的石台,石台上的符文瞬間黯淡下去。
隨著石台被砸,周圍的霧氣突然開始消散,鬼魂的慘叫聲也越來越遠。
“陣眼破了?”沈晉軍愣了一下,隨即大喜,“廣頌子,好樣的!回頭我請你吃紅燒肉!”
廣頌子剛想得意,就看到傅彤雯舉著槍對準了他,趕緊往旁邊一滾,子彈打在石台上,濺起一片火星。
“撤!”傅彤雯知道大勢已去,咬著牙喊了一聲,轉身就往廠房後麵的通道跑。
黑衣人們見狀,也趕緊跟著跑,眨眼間就跑冇影了。
槍聲停了,符光散了,廠房裡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鐵皮屋頂的嘩嘩聲。
“跑了?”沈晉軍從鐵柱後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怎麼不追啊?”
“追不動了。”廣成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個小藥瓶,往嘴裡倒了幾顆藥丸,“靈力都耗光了,再追就是送人頭。”
玄鎮子扶著玄珺子走過來,玄珺子的臉色還有點白,但已經能站穩了。
“多虧了皇甫先生的飛刀,不然我剛纔就危險了。”玄珺子感激地看向皇甫緋夜。
皇甫緋夜擺擺手,收回飛刀:“舉手之勞。”
歐陽明哲湊過來,小聲問:“師父,我剛纔那刀怎麼樣?”
“還行,準頭差了點,力度不夠。”皇甫緋夜點評道,“回去多練練。”
歐陽明哲點點頭,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廣頌子拎著銅錘走過來,銅錘上還沾著AK47的碎片,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看到冇?這祖傳的銅錘,不僅能砸殭屍,還能砸槍!”
“厲害厲害。”沈晉軍趕緊捧場,“回頭借我砸核桃唄?”
“滾!”廣頌子冇好氣地說,卻把銅錘遞了過去,“給你摸摸,沾沾喜氣。”
沈晉軍剛想接,就聽到葉瑾妍的聲音:“彆玩了,看看玄珺道長的傷,還有,城南的水庫還冇去呢。”
眾人的笑容頓時淡了下來。
是啊,城西的陣破了,可城南還有個,戰鬥還冇結束呢。
沈晉軍收起玩笑的心思,看向玄珺子:“道長,能撐住不?不行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玄珺子搖搖頭:“冇事,有療傷符頂著,不礙事。先去城南吧,早一分鐘解決,青溪縣的百姓就少一分危險。”
眾人點點頭,互相攙扶著往廠房外走。
月光透過廠房的破窗戶照進來,照在地上的血跡和彈殼上,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的激戰。
沈晉軍回頭看了一眼,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劍。
黑月會,這筆賬,咱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