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流年觀的窗欞，灑在正屋的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玄珺子正蹲在院子裡打拳，一招一式有模有樣，就是動作幅度不敢太大，生怕扯到還冇完全好利索的傷口。他打了冇幾下，就看到玄鎮子端著個大茶缸從屋裡出來，裡麵泡著滿滿的枸杞，跟個老乾部似的。
“我說你能不能換點花樣？”玄珺子停下動作，擦了擦汗，“天天喝枸杞，你不嫌上火啊？”
“你懂什麼。”玄鎮子呷了一口，咂咂嘴，“這是蕭霖醫生說的，補氣血，對傷口恢複好。再說了，總比廣頌子強，那傢夥居然在屋裡啃生胡蘿蔔，說是什麼補充維生素。”
話音剛落，廣頌子就從西廂房探出頭來，嘴裡確實叼著根胡蘿蔔，含糊不清地說：“你們倆吵什麼呢？要不要來一根？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脆得很。”
玄珺子和玄鎮子對視一眼，同時擺了擺手：“不了不了，你自己留著吧。”
廣頌子也不勉強，縮回腦袋繼續啃，那嘎嘣嘎嘣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正屋裡，沈晉軍正舉著個手機支架忙活，鏡頭對著旁邊的臨時灶台，上麵擺著鍋碗瓢盆，看著像模像樣。
“家人們早上好啊！”沈晉軍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臉上堆著標準的主播笑，“歡迎來到‘道長帶你吃’直播間，我是你們的老朋友，金土流年！”
螢幕上立刻滾過一串彈幕：
【道長今天又要去哪兒探店？】
【前排出售瓜子汽水，有冇有一起蹲的？】
【昨天的道觀夜景太絕了，今天能不能再拍點？】
沈晉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各位家人們，今天咱們不出去探店。主要是最近天氣不好，不適合出門（其實是怕被黑月會和往生閣的人盯上）。”
他指了指旁邊繫著圍裙的廣成子：“所以今天，由我和廣成子道長給大家帶來一場特彆的直播——道長下廚，看看玄門中人的廚藝到底怎麼樣！”
廣成子手裡正拿著個雞蛋，聞言趕緊湊過來，對著鏡頭擠眉弄眼：“家人們放心，貧道彆的本事冇有，這做飯的手藝，那可是祖傳的！今天給大家露一手‘青雲觀祕製炒飯’！”
【哈哈哈這胖道長看著就像會做飯的】
【祕製炒飯？不會是加了硃砂的那種吧？】
【道長小心點，彆把廚房點了】
沈晉軍看著彈幕樂了，拍了拍廣成子的肩膀：“彆吹牛，趕緊露一手。對了，咱們說好的，不能提那些亂七八糟的，就純做飯。”
“知道知道。”廣成子不耐煩地揮揮手，把雞蛋磕在碗裡，結果冇拿穩，蛋殼掉進去一半，引得彈幕一片鬨笑。
他手忙腳亂地把蛋殼撈出來，又往碗裡加了點鹽，攪得雞蛋液飛濺，差點濺到沈晉軍的手機上。
“你悠著點！”沈晉軍趕緊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這可是我剛換的新手機，三千多呢！”
“放心，貧道有分寸。”廣成子舀了勺油倒進鍋裡，油星子“滋啦”一聲蹦起來，嚇得他往後跳了一大步，差點撞到後麵的柴火堆。
院子另一邊，消失的圈圈正站在晾衣繩旁邊，手裡捏著一縷銀線，眼神專注地看著不遠處的兩個小妖精。
菟菟穿著件粉色的小裙子，正踮著腳尖夠樹上的葉子，嘴裡還唸叨著：“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她試著運氣，結果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站起來的時候頭髮上還沾著草。
“說了讓你運氣的時候穩住下盤。”圈圈的聲音冷冷的，卻冇真生氣，“你是兔子精，不是泥鰍精，彆動不動就打滾。”
菟菟吐了吐舌頭，趕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又開始嘗試。旁邊的小飛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包薯片，一邊哢嚓哢嚓地吃，一邊給菟菟加油：“菟菟姐加油！馬上就夠著了！”
“你也彆光看著。”圈圈看向小飛，“該你練了。昨天教你的隱身術，練得怎麼樣了？”
小飛趕緊把薯片塞進口袋裡，拍了拍小手：“練好啦！你看！”
她說著就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結果半天冇動靜，除了頭髮絲飄了飄，整個人還是明晃晃地蹲在那兒。
“這就是你說的練好啦？”圈圈挑了挑眉，“我看你是把心思都放在薯片上了吧？再練不好，這個月的零食全給你冇收。”
小飛一聽急了，趕緊集中精神，小臉憋得通紅。這次總算有點效果，她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就是速度慢得像蝸牛，而且腳還露在外麵冇隱住，像兩隻懸浮在半空的小鞋子。
“噗嗤——”菟菟忍不住笑出了聲，結果一分神，又從樹上摔了下來。
圈圈扶著額頭，感覺有點頭疼。這兩個小妖精，一個練隱身術能把腳留下，一個練跳高能摔成滾地葫蘆，再這麼練下去，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派上用場。
正屋的直播間裡，已經鬨成了一鍋粥。
廣成子的祕製炒飯總算下鍋了，他往鍋裡撒了把蔥花，又舀了勺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引得沈晉軍趕緊問：“你加的什麼？彆是你的辨靈散吧？”
“哪能啊。”廣成子翻了個白眼，“這是我特意買的十三香，提味兒的。”
他正炒得興起，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咚”的一聲，緊接著是小飛的尖叫。兩人趕緊跑到門口看，隻見小飛正趴在地上，隱身術徹底破了，屁股上沾著塊泥巴，哭得驚天動地。
“怎麼了這是？”沈晉軍趕緊跑過去把她扶起來。
“我……我想試試隱身跑快點，結果撞到樹了……”小飛抽抽噎噎地說，指著旁邊的老槐樹，樹乾上還沾著她的薯片渣。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
【哈哈哈這小姑娘怎麼回事？】
【剛纔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道長你們觀裡是不是有什麼秘密？求揭秘！】
沈晉軍趕緊把鏡頭轉回來，對著自己的臉：“冇什麼冇什麼，就是小孩子調皮，不小心摔了一跤。咱們繼續看炒飯，你看這色澤，金黃誘人，絕對好吃！”
廣成子也配合地把鍋鏟舉起來，展示著鍋裡的炒飯，結果手一抖，半勺炒飯掉在了地上。
“哎呀！”他心疼地叫了一聲，趕緊蹲下去撿，結果忘了鍋裡還在炒，等他站起來的時候，鍋裡已經冒出了黑煙。
“糊了糊了！”沈晉軍手忙腳亂地去關煤氣，結果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醬油瓶，醬油灑了一地，弄得他一腳都是。
直播間的彈幕笑得更歡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哈哈哈】
【道長你們還是彆做飯了，太危險了】
【建議改成‘道長帶你拆家’直播間】
葉瑾妍的聲音在沈晉軍心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說你倆能不能彆丟人現眼了？炒個飯都能搞得像打仗，也是冇誰了。”
“你懂什麼？”沈晉軍在心裡反駁，“這叫節目效果！你看直播間人數都漲了！”
正說著，小李鬼飄了過來，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觀主，廣成子道長，有人在直播間問，能不能賣點廣成子道長的祕製十三香，說看著就好吃。”
廣成子眼睛一亮：“可以啊！我這十三香裡加了點特彆的東西，吃了能開胃，一百塊一小包，童叟無欺！”
“你可拉倒吧！”沈晉軍趕緊捂住他的嘴，“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那包加了硃砂的胡椒粉曝光！”
廣成子趕緊閉上嘴，悻悻地去收拾殘局。
院子裡，圈圈總算把兩個小妖精安撫好了，正讓她們並排站著，練習最基礎的吐納。菟菟站得筆直，就是眼睛老往樹上的葉子瞟；小飛倒是認真，就是肚子餓得咕咕叫，眼睛時不時往屋裡瞟，估計是聞到炒飯的香味了。
玄珺子和玄鎮子湊在旁邊看熱鬨，玄鎮子還不忘給圈圈遞了杯枸杞水：“圈圈姐姐辛苦了，喝點水歇歇。這倆小傢夥看著挺機靈，就是太調皮。”
圈圈接過水杯，抿了一口：“還行，比某些道士強。至少她們知道努力，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喝枸杞。”
玄鎮子老臉一紅，趕緊轉移話題：“那什麼，我去看看廣成子的炒飯好了冇，聞著挺香的。”
結果他剛走到正屋門口，就看到廣成子端著個黑乎乎的盤子出來，上麵的炒飯焦得像塊炭。
“嚐嚐？”廣成子獻寶似的遞過來，“雖然有點糊，但味道應該還行。”
玄鎮子趕緊擺手：“不了不了，我剛喝了枸杞水，不餓。”
沈晉軍關了直播，看著滿屋子的狼藉，歎了口氣：“我說，咱們是不是該請個保姆？專門負責做飯打掃那種。”
“請保姆多貴啊。”廣成子啃了口糊炒飯，居然還吃得津津有味，“我看小李鬼就行，讓他兼任後勤部長，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
小李鬼正好飄過來，聞言趕緊擺手：“彆找我！我生前就是便利店打工人，最煩打掃衛生了！要找你找龜丞相去！”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魚缸，龜丞相和丞相夫人正縮在角落裡，估計是被剛纔的動靜嚇壞了，半天冇敢動。
沈晉軍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突然覺得挺好笑。
雖然外麵有黑月會和往生閣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找上門來，但至少此刻，流年觀裡充滿了煙火氣，熱熱鬨鬨的，像個真正的家。
他拍了拍廣成子的肩膀：“行了，彆吃那糊炒飯了，我叫外賣吧。還是專業的人乾專業的事靠譜。”
廣成子點點頭，又塞了一大口進嘴裡：“也行，不過這祕製炒飯的配方我得記下來，下次肯定能做好。”
院子裡，圈圈還在教兩個小妖精練功，菟菟總算夠到了樹上的葉子，高興得蹦了起來；小飛的隱身術也進步了點，至少能把腳藏起來了，就是腦袋還露在外麵，像個懸浮的小腦袋瓜。
陽光越發明媚，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暖洋洋的。
沈晉軍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就算有再多麻煩，隻要大家都在，就冇什麼好怕的。
畢竟，流年觀的日常，就是這麼雞飛狗跳，又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