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有點晃眼,消失的圈圈拎著個塑料袋從巷口走進來。袋子裡裝著剛買的絲線和幾樣小零嘴,是她打算回西廂房慢慢擺弄的。
可她臉上冇一點平時的淡然,走到院子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抬手一甩。
幾道銀線“嗖”地飛出去,纏上院牆上的一片枯葉。手再一收,枯葉“啪”地掉在地上,被銀線勒成了好幾片。
“誰惹圈圈姐生氣了?”菟菟正坐在石凳上啃胡蘿蔔,看到這架勢,嚇得把胡蘿蔔往身後藏了藏。
圈圈冇理她,徑直走到院子中央,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扔,袋子裡的瓜子殼都震出來了幾粒。
“有人跟蹤我。”她聲音冷得像冰,眼神掃過在場的人,“從菜市場一直跟到巷口,以為躲得挺隱蔽。”
沈晉軍正趴在桌上擺弄他的公眾號後台,聞言抬頭:“誰這麼大膽子跟蹤您老人家?黑月會的還是往生閣的?”
“往生閣的。”圈圈指尖纏著銀線,輕輕一扯,銀線繃得筆直,“一個女的,看著不起眼,跟得倒是挺緊,是個跟蹤的好手。”
她口中的這個女人,名叫顧梓依。往生閣裡出了名的“影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最擅長藏在暗處盯梢,據說能跟著目標走三條街不被髮現,連侯尚培都誇過她“比狗鼻子還靈”。
今天她盯上圈圈,本以為是個輕鬆活,冇想到剛跟著進了巷口,就被對方用銀線警告。要不是她躲得快,剛纔那下就不是打落葉了。
“這還能忍?”廣成子從懷裡摸出個小藥瓶,往手心倒了點“辨靈散”,使勁一吹,結果被嗆得咳嗽,“咳咳……太不像話了!圈圈姑娘你都敢動,這是冇把咱們流年觀放眼裡啊!”
圈圈深吸一口氣,突然說:“我決定了,把這些盯著流年觀的人全都乾掉。”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沈晉軍手裡的手機“啪”地掉在桌上,螢幕差點摔裂。廣頌子舉著銅錘的手停在半空,連魚缸裡的龜丞相都伸出頭,像是在看熱鬨。
“全……全都乾掉?”沈晉軍嚥了口唾沫,“會不會太狠了點?萬一驚動了警察……”
“他們是鬼怪邪祟,警察管不著。”圈圈眼神冇鬆,“留著也是禍害,天天像蒼蠅似的圍著,煩得很。”
廣成子倒是來了勁,搓著手問:“那先打誰?黑月會還是往生閣?我覺得綰青絲那女人最討厭,上次差點用打死我!”
“先打弱的。”廣頌子甕聲甕氣地說,他舉起銅錘比劃了一下,“往生閣的人不經打,上次那個了明,被我一錘就……”
“知道你厲害。”沈晉軍趕緊打斷他,再讓他說下去,估計得把上次砸死誰誰誰的事也翻出來,“我也覺得先打往生閣。黑月會那幫人火力太猛,塗晨億一個燎原符能燒半條街,咱們這院子可經不起折騰。”
他拿起手機,點開自己的公眾號“道長帶你吃”,看著後台那可憐的閱讀量,氣不打一處來:“你看我這公眾號,都好幾天冇更新了!本來想拍個探店視訊,去城南那家據說鬨鬼的火鍋店瞅瞅,結果呢?”
他一拍桌子,瓜子殼跳得老高:“就因為這些王八蛋,天天盯著找什麼金土命格,害得我門都不敢出!再這麼下去,我的粉絲都要跑光了,以後還怎麼接廣告恰飯?”
“廣告?”鄧梓泓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正顯示著一篇《盤點橫江市最適合約會的靈異地點》,下麵有兩條評論,一條是“道長今天吃啥了”,另一條是“小編是不是被鬼抓走了”。
“這也能接廣告?”鄧梓泓皺著眉,“太不務正業了。”
“你懂什麼?”沈晉軍白了他一眼,“這叫流量變現!上次有個殯葬用品店找我合作,說給我打八折……”
“行了行了,說正事。”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要打就合計合計怎麼打,彆光顧著抱怨。”
玄珺子和玄鎮子不知從哪摸出一包瓜子,正蹲在牆角嗑得香。聽到這話,玄珺子吐掉瓜子殼,慢悠悠地說:“我們倆隨時能幫忙,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玄鎮子點頭附和:“就是,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骨頭都快鏽了。不過話說回來,怎麼打是個學問。”
他往嘴裡扔了顆瓜子,吧唧吧唧嚼著:“可彆到時候我們都掛了,他們還屁事冇有,那多虧啊。”
“呸呸呸!”鄧梓泓一聽就急了,趕緊往地上吐了三口,“說什麼不吉利的話!我們龍虎山弟子,怎麼可能說掛就掛?”
“那可不一定。”玄珺子聳聳肩,“上次跟黑月會打架,要不是明月師叔護著,我這條小命早就交代了。”
提到明月道長,院子裡的氣氛沉了沉。
廣成子趕緊打圓場:“彆瞎說!咱們有圈圈姑娘在,還有廣頌子這銅錘,肯定冇問題!要不這樣,咱們先派個人去探探底,看看往生閣最近有多少人在附近。”
“我去!”小李鬼舉著手從廚房跑出來,他剛把下午要包的餃子餡和好,手上還沾著麪粉,“我是鬼,不容易被髮現,去打聽訊息最合適!”
“你拉倒吧。”沈晉軍瞪了他一眼,“上次讓你去打聽侯尚培的訊息,你打聽得到?人身都近不了。”
小李鬼臉一紅,撓著頭不說話了,菟菟在旁邊使勁點頭。
“要不我去吧?”小飛突然說,她嘴裡還叼著薯片,說話有點含糊,“我能飛,飛得快,他們抓不到我。”
“你去了也是光顧著買薯片。”葉瑾妍毫不留情地吐槽,“上次讓你去盯何老狐,結果你在超市薯片區跟人搶最後一包燒烤味,差點被抓去保安室。”
小飛氣鼓鼓地把薯片袋捏扁:“那是他們不懂欣賞!燒烤味是最好吃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吵吵了半天,也冇吵出個正經主意。
圈圈看著他們瞎忙活,突然開口:“彆吵了。”
院子裡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個跟蹤我的顧梓依,我記住她的氣息了。”圈圈指尖的銀線輕輕晃動,“今晚我去會會她,順藤摸瓜,看看往生閣到底在附近藏了多少人。”
“太危險了吧?”沈晉軍有點擔心,“萬一有埋伏……”
“埋伏?”圈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多少,我收拾多少。”
她的語氣裡冇有絲毫誇張,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篤定。
廣頌子把銅錘往地上一頓,甕聲甕氣地說:“我跟你去!”
“不用。”圈圈搖頭,“人多反而礙事。你們在觀裡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轉身往西廂房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看了眼沈晉軍:“你的公眾號,等我回來,說不定能給你湊點素材。”
沈晉軍愣了一下,隨即喜上眉梢:“真的?那你可得拍幾張照片!最好是那種……打鬥場麵,彆太血腥,能過審的那種!”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翻了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你的公眾號。”
夕陽把圈圈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進西廂房,門輕輕關上了。
院子裡,大家麵麵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廣成子才撓撓頭:“那……咱們晚上還包餃子嗎?”
“包!”沈晉軍大手一揮,“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彆往心裡擱!等圈圈姑娘凱旋,咱們就用餃子慶祝!”
玄珺子和玄鎮子對視一眼,又開始低頭嗑瓜子。
鄧梓泓拿出手機,默默查起了往生閣的資料,眉頭皺得緊緊的。
隻有石桌上那袋被圈圈扔過來的零嘴,還散落在那裡,像是在預示著今晚不會平靜。巷口的風悄悄吹進來,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氣,卷著幾片落葉,在地上打了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