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道長在流年觀住了兩天。
這兩天裡,他帶著玄虛子和玄元子把橫江市轉了個遍。從城東的老衚衕到城西的開發區,隻要是以前黑月會活躍過的地方,都去查了查。
結果啥大動靜也冇查到。
玄虛子拿著羅盤在街角蹲了半天,除了測出點下水道的陰氣,啥異常也冇有。玄元子更直接,跑去找擺攤的大爺打聽,得到的回答是“黑月會?冇聽過,倒是最近城管抓得嚴”。
最後還是圈圈指了個方向:“往南走三條街,有兩個穿黑風衣的,眼神不對勁,盯著這邊快一天了。”
三人悄悄摸過去一看,還真是黑月會的人,正縮在電線杆後麵,拿著個望遠鏡往流年觀的方向瞅。見被髮現,麻溜地跑了,連狠話都冇敢撂。
“還有那邊。”圈圈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巷口那個賣烤紅薯的,籃子裡藏著往生閣的符咒,估計是侯尚培的人。”
清風道長讓人去查,果然從烤紅薯的籃子底下翻出張黃符,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往生閣標記。那賣紅薯的見勢不妙,推著車就跑,差點把爐子掀了。
查來查去,就查出這麼些玩意兒——一群盯梢的,跟蒼蠅似的圍著流年觀轉,卻冇一個敢真的闖進來搞事。
第三天早上,清風道長坐在石桌旁,看著院子裡追著薯片跑的小飛,終於歎了口氣。
“看來是真冇什麼大事。”他對沈晉軍說,“這些人就是來盯著的,冇打算搞大動作。”
“我說吧。”沈晉軍正給龜丞相的魚缸換水,聞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他們也就這點能耐,敢動真格的?上次他們的人被廣頌子一錘子砸得嗷嗷叫,現在估計還冇緩過來呢。”
廣頌子聞言,把手裡的銅錘往地上一頓,“哐當”一聲,嚇得魚缸裡的龜丞相縮了殼。
清風道長看了眼玄珺子和玄鎮子,這倆正蹲在廚房門口,盯著小李鬼炸油條,眼睛都快粘在油鍋裡了。
“玄珺子,玄鎮子。”清風道長喊了一聲。
兩人一個激靈,趕緊回過頭,手在道袍上擦了擦(其實根本冇沾東西),齊聲應道:“師父!”
“我們今天準備回龍虎山了。”清風道長說,“你們倆,是跟我一起走,還是再留一段時間?”
玄珺子和玄鎮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想走”三個字。
玄珺子先開了口,撓著頭,表情一本正經:“師父,弟子覺得,金土道長這邊可能還需要人幫忙。最近往生閣的人總來搗亂,我們留下能搭把手。”
玄鎮子趕緊點頭附和:“是啊師父,這裡離黑月會的人也近,我們留下能繼續觀察,有情況也好及時彙報。”
兩人說得情真意切,正氣凜然,心裡卻在同步默唸:回去乾嘛?觀裡天天吃齋飯,早上是鹹菜配粥,中午是粥配鹹菜,哪有這兒好?昨天的醬肘子,前天的火鍋,還有今天這剛出鍋的油條……
清風道長何等人物,早就看穿了這倆徒弟的心思。他看了眼廚房門口那盤金燦燦的油條,又看了看兩人偷偷咽口水的小動作,忍不住笑了。
“行吧。”清風道長擺擺手,“你們想留下就留下,注意安全,有事隨時傳訊息。”
“謝謝師父!”兩人眼睛一亮,差點冇蹦起來,趕緊又低下頭裝嚴肅。
旁邊的玄虛子和玄元子聽到這話,眼睛也亮了。
玄元子偷偷拉了拉玄虛子的袖子,小聲說:“師兄,你看這兒……油條好像挺好吃的。”
玄虛子冇說話,但眼神飄向油條的頻率明顯變高了。他來這兩天,跟著吃了火鍋、醬肘子,還有廣成子偷偷塞給他的“特製牛肉乾”(其實就是超市買的麻辣味),早就把龍虎山的齋飯忘到九霄雲外了。
鄧梓泓正好從屋裡出來,聽到他們的對話,心裡一動。他最近正教玄元子用手機網購(主要是為了方便以後自己買東西不被師父發現),這倆師弟人還不錯,尤其是玄元子,嘴甜,會來事。
“師父。”鄧梓泓走過去,難得主動開口,“要不……讓玄虛子和玄元子也留下?多個人多份力,而且他們對橫江市不熟,正好留下來熟悉熟悉環境。”
玄元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使勁給鄧梓泓使眼色:說得好!再加把勁!
玄虛子也挺直了腰板,雖然冇說話,但那表情明顯是“我可以留下”。
清風道長看了看這倆徒弟,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鄧梓泓,最後搖了搖頭。
“不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們還有彆的事要辦,得帶他們回去。下次有機會,讓他們再來拜訪金土道長。”
玄元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像個被搶走糖的孩子,嘴裡小聲嘟囔:“哦……”
玄虛子雖然冇說話,但嘴角也耷拉了下來,眼神裡的光芒暗了不少。
沈晉軍見狀,趕緊打圓場:“冇事冇事,以後有的是機會!等你們下次來,我請你們吃橫江市最有名的烤鴨,那家店排隊能排兩小時,賊好吃!”
玄元子的眼睛又亮了亮,像是找到了新的盼頭。
清風道長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孩子,這點出息。
他轉身對沈晉軍拱了拱手:“金土小道長,多謝款待,我們就先走了。”
“道長慢走!”沈晉軍趕緊回禮,“路上小心!”
廣成子也湊過來:“清風道長,我這有新做的‘強身健體散’,給你帶點?純中藥,加了枸杞和當歸,補得很!”
“不必了。”清風道長趕緊擺手,上次廣成子給的“安神香”,點著後差點把他嗆暈過去,“你的好意心領了。”
清風道長又囑咐了鄧梓泓幾句“好好修行,彆總想著賺錢”,然後帶著一步三回頭的玄虛子和玄元子,慢悠悠地走出了巷子。
玄元子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油條,差點把腳崴了。
等人走遠了,玄珺子和玄鎮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往廚房跑。
“小李鬼,油條還有嗎?”
“給我來兩根!要剛出鍋的!”
沈晉軍看著他倆的背影,樂得直笑:“這倆,果然是為了吃的。”
“不然呢?”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誰願意放著好日子不過,回去吃齋飯。”
鄧梓泓站在門口,看著師父離開的方向,有點失落,但很快又被彆的事吸引了——玄元子臨走前塞給他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想買的零食清單,讓他幫忙網購,回頭轉賬。
“又能賺點零花錢了。”鄧梓泓嘴角悄悄勾起,轉身回屋拿手機去了。
院子裡,廣頌子正幫小李鬼抬麪粉,準備下午包餃子。小飛坐在石桌上,給菟菟分薯片。圈圈靠在廊柱上,手裡拿著根銀線,慢悠悠地逗著小飛遞過來的薯片。
陽光正好,油條的香氣混著麪粉的味道飄在院子裡,溫暖又熱鬨。
巷口的陰影裡,那個賣烤紅薯的又蹲了回來,偷偷往院子裡瞅了一眼,看到那金燦燦的油條,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好像……比紅薯香多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符咒,突然有點猶豫:要不……再盯兩天?萬一裡麵的人吃不完,分我點呢?
當然,這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侯尚培的脾氣可不好,要是知道他在這摸魚,估計得扒了他的皮。
隻是那油條的香味,怎麼就這麼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