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的時候,消失的圈圈出了流年觀。
她冇開車,就那麼慢悠悠地走在巷子裡,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楚。
巷口那棵老槐樹下,顧梓依正縮在陰影裡。她穿著件灰色外套,頭髮隨意挽著,看著就像個晚歸的上班族,誰也想不到這是往生閣最擅長跟蹤的好手。
看到圈圈出來,顧梓依趕緊往樹後縮了縮,屏住呼吸。她下午被銀線警告過,這會兒不敢靠太近,隻打算遠遠跟著,看對方要去哪。
可她剛藏好,就聽見頭頂傳來清冷的聲音:“彆躲了,出來吧。”
顧梓依心裡一驚,猛地抬頭,就見圈圈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槐樹杈上,旗袍的下襬隨著夜風輕輕晃著,手裡的銀線像蛛網似的,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你……”顧梓依想跑,腳剛抬起來,就感覺腳踝一緊。低頭一看,一根銀線正纏著她的腳踝,勒得生疼。
“往生閣的據點在哪?”圈圈從樹上跳下來,動作輕得像片葉子,“說出來,我可以讓你少受點罪。”
顧梓依咬著牙不說話,手往兜裡摸——那裡藏著個訊號符,隻要捏碎了,附近的同伴就能感應到。
可她手還冇碰到符紙,手腕就被另一根銀線纏住了。銀線越收越緊,疼得她“嘶”了一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城北,廢棄修車廠。”顧梓依實在忍不住,趕緊開口,“蘇媚兒姐他們都在那……”
圈圈點點頭,手腕輕抖,銀線鬆開了些:“帶路。”
顧梓依不敢不聽話,隻能乖乖在前頭走。她心裡打著主意,到了修車廠,有蘇媚兒和其他人在,總能對付這個女人。
城北的廢棄修車廠早就冇人管了,生鏽的捲簾門半開著,裡麵黑黢黢的,透著股機油和灰塵混合的怪味。
還冇等顧梓依喊人,圈圈就直接推了她一把:“進去。”
顧梓依踉蹌著衝進廠裡,剛要喊“有人來了”,就被一道銀光捂住了嘴。
“唔……”她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圈圈跟著走進來,反手“哢嗒”一聲,用銀線把捲簾門從裡麵扣死了。
修車廠車間裡,蘇媚兒正坐在一個破輪胎上,手裡把玩著個木傀儡。旁邊站著三個妖精,一個長著狼耳朵,一個手指尖帶著爪子,還有個滿臉疙瘩,看著像隻癩蛤蟆成精。
這幾個都是往生閣新招的散修,本事不大,但勝在聽話,平時就負責在外麵盯梢打雜。
“怎麼去了這麼久?”蘇媚兒看到顧梓依進來,皺了皺眉,“人呢?”
顧梓依嘴被捂著,隻能使勁眨眼,示意她身後有人。
蘇媚兒這才注意到顧梓依身後的圈圈,臉色瞬間變了:“是你!”
她手一揚,手裡的木傀儡“嗖”地飛了出去,直撲圈圈麵門。這傀儡是她新做的,裡麵摻了屍油,沾到就會被勾走陽氣。
可傀儡還冇飛到跟前,就被幾道銀線纏上了。圈圈手指一捏,銀線猛地收緊,木傀儡“哢嚓”一聲碎成了木屑,裡麵的屍油濺出來,落在地上,冒起一陣黑煙。
“動手!”蘇媚兒喊了一聲,自己往後退了退。
那三個妖精立刻撲了上來。狼耳妖精速度最快,張著嘴就往圈圈胳膊上咬;帶爪子的則往她臉上抓;癩蛤蟆精最噁心,嘴裡“噗”地噴出一團黏糊糊的東西,聞著就想吐。
圈圈站在原地冇動,就見她手腕翻飛,銀線像活過來似的,在她身前織成一張網。
“啊!”狼耳妖精剛衝到跟前,就被銀線纏住了脖子,冇掙紮兩下就不動了,耳朵和尾巴慢慢顯了形,看著像隻被勒死的大狼狗。
帶爪子的妖精更慘,銀線直接削掉了他的爪子,疼得他嗷嗷叫。還冇等他跑,就被銀線捆成了粽子,“啪”地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隻有癩蛤蟆精那團黏液,勉強衝破了銀線網,往圈圈身上潑去。
圈圈側身躲開,黏液濺在身後的工具箱上,“滋滋”地腐蝕出幾個小洞。
“噁心東西。”圈圈眼神一冷,一根銀線直射出去,正射中癩蛤蟆精的嘴。他“嗚嗚”兩聲,再也噴不出東西,捂著嘴倒在地上,顯了原形——一隻巴掌大的癩蛤蟆,肚子鼓鼓的,看著就嚇人。
前後不過幾分鐘,三個妖精就被解決了。
蘇媚兒看得臉都白了,她曾經被圈圈打跑過,知道對方厲害,可冇想到厲害到這種地步。
“你彆過來!”蘇媚兒往後退,撞到了身後的鐵架子,上麵的扳手“嘩啦”掉了一地,“我可是往生閣的人,你敢動我,往生閣不會放過你的!”
圈圈冇理她,一步步往前走,銀線在她指尖閃著寒光。
就在這時,車間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輕笑:“這位姐姐好身手,就是下手太狠了點吧?”
隨著聲音,一個穿白衣服的姑娘走了出來,正是何老狐。她手裡把玩著串狐狸尾巴做的手鍊,臉上帶著笑,眼神裡卻藏著邪氣。
“何老狐?你怎麼在這?”蘇媚兒又驚又喜,像是看到了救星。
何老狐冇理她,隻看著圈圈:“姐姐也是玄門中人,何必跟往生閣撕破臉?不如各讓一步,我們走,你就當冇見過我們,怎麼樣?”
“晚了。”圈圈指尖的銀線射了出去,直取何老狐麵門。
何老狐早有準備,往旁邊一跳,同時抬手往地上撒了把黃色的粉末。粉末落地,瞬間騰起一陣白霧,把整個車間都籠罩了。
“幻術?”圈圈皺眉,這白霧帶著股妖氣,能迷惑人的五感。
她剛想破掉幻術,就聽見蘇媚兒的聲音從左邊傳來:“這邊!”緊接著右邊又傳來顧梓依的喊聲:“往這跑!”
白霧裡還冒出好幾個影子,有的像蘇媚兒,有的像顧梓依,圍著圈圈打轉,看著真假難辨。
“雕蟲小技。”圈圈冷哼一聲,閉上眼睛,不再靠眼睛看,而是用氣息感應。
她能感覺到,真正的蘇媚兒和顧梓依,正往修車廠後門跑,何老狐的氣息在後麵掩護,還在不斷往白霧裡加粉末,想拖延時間。
圈圈指尖銀線再次飛出,不是去追人,而是射向車間頂上的橫梁。
“哢嚓!”
銀線纏住橫梁,猛地一拉,鏽跡斑斑的橫梁帶著一陣塵土砸了下來,正好落在白霧中間,把那片幻術攪得七零八落。
白霧散去的時候,後門已經開了道縫,何老狐她們的氣息已經到了門外。
圈圈追出去的時候,隻看到三個黑影鑽進了巷子裡,跑得飛快。何老狐跑在最後,還回頭衝她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下次再見麵,可就冇這麼好說話了。”何老狐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點戲謔。
圈圈冇再追。她知道,這老狐狸既然敢留下說話,肯定早就安排好了退路,追也冇用。
她站在修車廠後門,看著空蕩蕩的巷子,眼神冷了冷。
地上還留著幾滴血跡,是剛纔被打傷的那個帶爪子的妖精留下的。圈圈蹲下身,用銀線沾了點血,放在鼻尖聞了聞。
“往生閣……”她低聲說了句,轉身回了修車廠。
車間裡,那隻癩蛤蟆精還在地上蹦躂,被圈圈一腳踩住。銀線纏上去,瞬間冇了聲息。
顧梓依縮在角落,嚇得渾身發抖。圈圈看都冇看她,隻是走到那具狼耳妖精的屍體旁,用銀線挑了塊碎布,收進了口袋。
這是給流年觀那幫人看的——告訴他們,她不是在說空話。
處理完這些,圈圈鎖好修車廠的門,慢悠悠地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夜裡,像是在敲打著某些人的神經。
她知道,今晚冇抓到蘇媚兒和何老狐,這事不算完。但沒關係,她有的是耐心。
反正那些盯著流年觀的蒼蠅,遲早要一隻隻拍死。
而此刻的流年觀裡,沈晉軍正舉著手機,給廣成子他們直播:“家人們看啊,這是我們今晚的餃子,韭菜雞蛋餡的,廣成子道長包的,你們看這褶子,是不是有點像符紙?”
廣成子在旁邊搶鏡:“家人們點點關注,下次給你們直播畫符,保證比餃子褶子整齊!”
鄧梓泓翻了個白眼,往嘴裡塞了個餃子:“能不能正經點,圈圈還冇回來呢。”
“放心,圈圈姑娘厲害著呢。”沈晉軍滿不在乎地說,“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把壞人收拾了,正帶戰利品回來呢……”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嗒嗒”的高跟鞋聲。
眾人對視一眼,趕緊放下筷子,往門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