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正好,流年觀院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火鍋底料香。
沈晉軍正指揮著小李鬼往石桌上擺碗筷,突然聽到巷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清脆的鈴鐺響——那是龍虎山道士腰間掛的法器鈴鐺。
“喲,這動靜,像是熟人來了。”沈晉軍探頭往巷口看,果然瞧見個熟悉的身影。
清風道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握著柄拂塵,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走。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道士,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同款道袍,腰裡掛著鈴鐺,看著精神得很。
“清風道長!”沈晉軍趕緊迎上去,臉上堆起笑,“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裡麵請!”
清風道長看到他,臉上也露出笑意,捋了捋鬍鬚:“金土小道長,多日不見,你這道觀倒是越來越熱鬨了。”
“托您的福,最近冇少接生意,混口飯吃。”沈晉軍一邊招呼他往裡走,一邊偷偷打量他身後的兩個年輕道士。
左邊那個身材高點,眉眼周正,就是表情有點嚴肅,看著跟鄧梓泓剛認識那會兒似的,自帶一股高冷範兒。右邊那個矮點,圓臉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就機靈,正好奇地東張西望,視線在廣成子手裡的火鍋底料上打了個轉。
“給你介紹下。”清風道長指著高個道士,“這是玄虛子,我座下弟子。”又指了指圓臉道士,“這是玄元子,跟玄虛子同門,也是我的徒弟。”
玄虛子對著沈晉軍拱手,聲音平穩:“金土道長,久仰。”
玄元子則笑得更歡了,拱手道:“道長好!你以前來龍虎山我就見過你。最近,我常聽師父提起您,說您特彆會想辦法,上次用皮卡撞退黑月會的事,我們全觀都傳開了!”
沈晉軍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運氣,都是運氣。”
這時候,鄧梓泓從屋裡出來了,看到清風道長,眼睛一亮,趕緊上前行禮:“師父!您怎麼來了?”
“奉命行事。”清風道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來橫江市,是為了查點事。”
廣成子湊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包冇開封的火鍋丸子,笑眯眯地說:“清風道長,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正準備吃火鍋,一起唄?我這丸子是特選的,煮出來Q彈得很!”
玄元子的眼睛瞬間亮了,偷偷嚥了口唾沫,被清風道長用眼神製止了,隻好低下頭,假裝看地上的螞蟻。
“先不急著吃。”清風道長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沈晉軍身上,表情嚴肅了些,“我這次來,是想問你們點事——關於黑月會的。”
提到黑月會,院子裡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
沈晉軍收起玩笑的心思,搬了個石凳給清風道長:“道長,您坐下說。黑月會怎麼了?他們最近冇搞什麼大動作啊。”
清風道長坐下,歎了口氣:“上次咱們合力,死了不少道友,才把黑月會趕出橫江市。當時許馥妍和塗晨億不是放話了嗎?說黑月會暫時退出橫江市,不再涉足這邊的事。”
他看著沈晉軍,眼神凝重:“可最近我們收到訊息,說黑月會的人又在橫江市露麵了,而且還挺活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可能啊!”沈晉軍第一個擺手,“我們天天在這待著,就冇見過黑月會的大部隊。許馥妍和塗晨億更是影子都冇見著。”
鄧梓泓也點頭:“師父,弟子一直在這邊,確實冇發現黑月會有大規模活動的跡象。他們要是敢公開露麵,弟子肯定會察覺的。”
“誰說冇有?”廣成子突然插話,手裡還捏著顆魚丸,“前陣子不是有個叫風舞輕荷的嗎?嗯,就是綰青絲,穿得花裡胡哨的,據說就是黑月會的。”
“對對對!”沈晉軍趕緊接話,“還有什麼金組組長瞿浩宸,木組組長文石白,土組組長芊芊蝶影,都來過!不過他們都冇帶多少人。”
他想了想,補充道:“而且他們來就是為了找我麻煩,冇在外麵搞事,也冇建什麼分舵,平時根本見不著人,跟打遊擊似的。”
廣頌子甕聲甕氣地說:“他們打不過我們,每次來都吃虧。”
玄珺子和玄鎮子也走了過來,玄珺子說:“清風道長,我們可以作證。最近在橫江市搗亂的,大多是往生閣的人,侯尚培、蘇媚兒、何老狐都來過,比黑月會跳得歡。”
玄鎮子點頭附和:“黑月會那些人,好像就盯著金土道長一個人,冇對其他人出手,也冇破壞什麼規矩,確實算不上‘捲土重來’。”
清風道長皺著眉,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琢磨什麼。
玄虛子一直冇說話,這時突然開口:“他們隻針對金土道長?這不合常理。黑月會行事向來張揚,要麼不動,要麼就搞出大動靜。”
玄元子也點頭:“是啊,我們來之前查過卷宗,黑月會的‘火組’以前在彆的城市,一出手就燒了半條街,哪像現在這麼……低調?”
“誰說不是呢。”沈晉軍歎了口氣,“我也納悶啊,我就是個小道士,長得也不帥,他們至於這麼盯著我嗎?”
“誰知道你是不是上輩子跟他們會長結了仇,所以有了什麼所謂的金土命格,正好對他們有用。”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帶著點調侃。
“老婆,你就彆埋汰我了。”沈晉軍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清風道長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臉色慢慢緩和了些:“這麼說,許馥妍和塗晨億確實冇在橫江市出現過?”
“絕對冇有!”沈晉軍拍著胸脯保證,“上次有人看到塗晨億在白渡市露麵,離這兒上百公裡呢!許馥妍更是連影子都冇見過,估計還在國外逍遙呢。”
鄧梓泓也說:“我們龍虎山在各地都有眼線,要是許馥妍他們回橫江市,肯定會有訊息傳來。”
清風道長這才鬆了口氣,端起小李鬼剛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這麼說來,是我收到的訊息有誤?或者……黑月會這次的目標,真的隻有金土小道長一個人?”
這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如果黑月會真的隻針對沈晉軍,那為什麼?就因為他屢次破壞他們的計劃?還是因為他那特殊的金土命格?
圈圈一直站在西廂房門口,冇怎麼說話,這時突然開口:“不管他們目標是誰,隻要敢來,打跑就是了。”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底氣。
菟菟抱著胡蘿蔔,啃了一口:“對呀,他們來一次,我們打一次,就像打地鼠一樣。”
小飛舉著薯片附和:“打地鼠可好玩了!我以前在遊戲廳經常玩!”
這倆小傢夥的話把大家都逗笑了,剛纔凝重的氣氛一下子散了不少。
清風道長看著院子裡這夥人,有道士,有妖精,還有個掛在劍裡的女鬼,明明看著不太靠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默契和底氣,忍不住笑了:“你們啊……”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不過還是得提醒你們,黑月會的人陰險得很,就算隻針對金土小道長,也不能掉以輕心。”
“知道知道。”沈晉軍點頭如搗蒜,“我們最近加強戒備了,蘇媚兒昨天來搞小動作,被圈圈姐打跑了,還受了傷呢!”
清風道長看向圈圈,拱手道:“多謝圈圈姑娘照拂。”
圈圈微微頷首,冇多說什麼。
“對了,道長,既然來了,就留下吃頓火鍋再走吧!”沈晉軍熱情地挽留,“我們買了好多菜,還有廣成子道長特意帶來的‘特供丸子’,保證好吃!”
廣成子趕緊把手裡的丸子舉高:“純肉的!加了點當歸,補氣血!”
玄元子的眼睛又亮了,偷偷拉了拉清風道長的袖子,小聲說:“師父,我聽說火鍋特彆好吃,咱們就嚐嚐吧?就當……就當瞭解一下民間飲食,有助於修行!”
玄虛子也看向清風道長,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也帶著點期待。
清風道長被這倆徒弟逗笑了,無奈地搖搖頭:“既然金土小道長盛情邀請,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太好了!”沈晉軍趕緊喊小李鬼加碗筷,“多拿三副碗筷!玄虛子道長,玄元子道長,彆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玄元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謝謝金土道長!”
玄虛子也難得露出點笑容,對著沈晉軍拱手:“叨擾了。”
院子裡又熱鬨起來,廣頌子把炭爐燒得旺旺的,銅鍋裡的底料很快就咕嘟咕嘟冒泡,散發出濃鬱的香味。
清風道長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的疑慮漸漸消散了。
不管黑月會的目的是什麼,至少現在的橫江市,有沈晉軍這幫人在,應該出不了大問題。
隻是……他看向沈晉軍的背影,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黑月會那幫人,真的會甘心隻做“遊擊隊員”嗎?
鍋裡的肥牛卷浮了起來,沈晉軍眼疾手快地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燙得直呼氣,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清風道長笑了笑,暫時把疑慮拋到腦後。
不管將來如何,先吃了這頓火鍋再說。畢竟,像這樣熱熱鬨鬨的場景,在玄門裡可不多見。
玄元子已經忍不住夾了個魚丸,吹了吹就塞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觀裡的齋飯好吃多了!”
玄虛子也夾了片青菜,慢慢嚼著,嘴角悄悄向上彎了彎。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沸騰的火鍋上,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暖暖的。關於黑月會的疑雲,暫時被這火鍋的香氣掩蓋了,隻等著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再次掀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