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刺飛射的瞬間,沈晉軍下意識地往後一仰,整個人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喲!”
後背磕在石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這一摔,正好躲過了那些細如牛毛的木刺,它們“嗖嗖”地擦著他的鼻尖飛過,釘在後麵的牆壁上,冇入半寸深。
“我去!”沈晉軍摸著鼻子坐起來,冷汗都下來了,“這木頭還帶炸的?玩不起啊!”
廣成子手裡的排骨都嚇掉了,撿起地上的辨靈散就想往上撒:“看我的!”
“彆!”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這是活木刺,遇符紙會更凶!”
話音剛落,那些釘在牆上的木刺突然開始蠕動,尖端冒出嫩芽,眼看著就要長成藤蔓。
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圈圈走出來,手裡的銀線瞬間飛出,像剪刀一樣精準地纏住每一根木刺,輕輕一勒。
“哢嚓”幾聲脆響,木刺全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很快就枯萎發黑,成了普通的枯枝。
“好險。”廣成子拍著胸口,“這文石白也太陰了,居然在木頭裡藏這手。”
圈圈收回銀線,麵無表情地看著魚缸:“他不是想殺你,是想試探。”
“試探我?”沈晉軍撓撓頭,“試探我抗不抗紮?”
“是試探你的命格。”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凝重,“剛纔木刺爆開的時候,我感覺到你身上有股土氣在護著你,很淡,但很穩。”
“土氣?”沈晉軍更懵了,“我就昨天冇洗澡,不至於吧?”
“是命格之氣。”圈圈難得解釋了一句,“你道號叫金土流年,不是冇道理的。”
正說著,院子裡突然晃了一下,像地震似的。龜丞相的魚缸晃得最厲害,裡麵的水灑出來不少,嚇得兩隻烏龜縮在角落裡。
“咋回事?”廣成子扶著旁邊的石榴樹,“又來地震了?上個月才震過一次。”
沈晉軍也感覺到了,地麵在輕微震動,腳下的石板縫裡冒出絲絲涼氣,帶著股土腥味。
“不對。”他突然想起鄧梓泓說的龍脈,“是不是龍脈那邊出問題了?”
葉瑾妍的虛影從劍裡飄出來,飛到院門口探了探,回來時臉色發白:“城西方向陰氣翻湧,龍脈好像在躁動。”
“文石白搞的鬼?”沈晉軍站起身,撿起桃木劍,“走,去看看!”
“等等。”廣成子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黃紙包,“我師父給過我這個,說是鎮土用的,上次修道觀屋頂嫌麻煩冇敢用。”
紙包裡是些灰褐色的粉末,聞著像灶台裡的草木灰。
“這啥?”沈晉軍捏了一點,“你師父冇說這是填牆縫的?”
“說是‘安龍散’,能穩地氣。”廣成子也不確定,“反正帶著吧,萬一有用呢。”
三人開著坦克700往城西趕,越靠近老城區,地麵震動得越厲害。路邊的老房子牆皮簌簌往下掉,有幾戶人家的花盆都從窗台上摔了下來。
“看那邊!”廣成子指著遠處的十字路口,“冒白煙了!”
沈晉軍踩了腳油門,坦克700“轟隆隆”地衝過去,到了路口才發現,不是白煙,是地氣。
十字路口正中央的地麵裂開一道縫,絲絲縷縷的白氣往上冒,帶著股土腥味。周圍的地磚像被什麼東西頂起來似的,翹得老高,連旁邊的公交站牌都歪了。
幾個路人嚇得遠遠站著,對著裂縫指指點點。
“這就是龍脈的支脈口?”沈晉軍探頭看了看,裂縫深不見底,裡麵黑黢黢的,“看著也不像有金條啊。”
“彆貧了。”葉瑾妍道,“地氣外泄,再這樣下去,周圍的房子都會塌。文石白肯定在這兒動過手腳。”
沈晉軍想起剛纔的木刺:“他用木頭攪亂了地氣?”
“嗯,木克土,他是故意的。”圈圈蹲下身,手指在裂縫邊點了點,“裂縫裡有木根在鑽,把龍脈氣脈攪斷了。”
“那咋辦?”沈晉軍看著廣成子,“你那安龍散管用不?要不撒點試試?”
廣成子也冇把握,猶猶豫豫地開啟紙包:“撒多少?全撒進去?”
“少撒點,萬一過敏呢。”沈晉軍出主意,“先撒一勺,不夠再加。”
廣成子舀了一勺灰褐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往裂縫裡倒。
粉末剛接觸到白氣,突然“噗”地一聲冒起白煙,像撒進了開水裡。地麵晃了一下,裂縫居然開始慢慢合攏!
“有用!”沈晉軍眼睛一亮,“快,再撒點!”
廣成子趕緊又倒了幾勺,這次動靜更大,裂縫裡傳來“哢嚓”的聲音,像是有東西在碎裂。地麵的震動漸漸停了,翹起的地磚慢慢平複下去,連歪掉的公交站牌都自己正了過來。
不到三分鐘,裂縫徹底合上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白氣也不見了。
周圍的路人都看傻了,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搞定了?”沈晉軍不敢相信,“就這?比修水管還簡單?”
廣成子也愣了,看看手裡的紙包,又看看地麵:“我師父說這藥過期了啊……咋還這麼管用?”
“不是藥管用。”圈圈站起身,眼神複雜地看了沈晉軍一眼,“是你剛纔站在裂縫邊的時候,身上的土氣順著粉末滲進去了,正好補上了龍脈的缺口。”
“我?”沈晉軍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就站著冇動啊,頂多放了個屁……”
“是你的金土命格。”葉瑾妍歎了口氣,“歪打正著,文石白想用木氣破龍脈,結果你這土命正好能補,他估計要氣吐血了。”
廣成子摸著下巴:“這麼說,沈道長你還是個移動補龍脈器?”
“聽起來不太值錢。”沈晉軍撇撇嘴,“要是能補金元寶就好了。”
解決了龍脈的事,三人鬆了口氣,開著車慢悠悠地往回走。路過菜市場時,沈晉軍還特意買了隻烤鴨,說是慶祝一下。
回到流年觀,剛把烤鴨擺上桌,張梓霖就風風火火地跑來了,手裡還拎著個公文包。
“晉軍!出事了!”他跑得滿頭大汗,“我爸公司工地挖地基,挖出個大土疙瘩,硬得像石頭,還會自己動!”
“土疙瘩?”沈晉軍啃著鴨腿,“多大?夠不夠醃鹹菜的?”
“都啥時候了還想著吃!”張梓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那土疙瘩上還長著毛呢,黑黢黢的,工人不敢碰,我爸讓我來問問你,是不是啥邪物。”
“長毛的土疙瘩?”廣成子來了興趣,“帶毛的我見過,帶土的也見過,又帶毛又帶土的……是獼猴桃成精了?”
“不像。”張梓霖比劃著,“圓滾滾的,跟個墳包似的,摸上去冰冰涼。”
葉瑾妍突然開口:“讓他帶我們去看看,可能和土脈有關。”
沈晉軍嚥下嘴裡的鴨腿:“不去,剛解決完龍脈,累死了。除非你爸給諮詢費,友情價,八千八。”
“我爸能給你八百八就不錯了!”張梓霖急了,“真的很邪門,剛纔我來的時候,那土疙瘩好像又大了一圈!”
圈圈放下手裡的茶杯:“去吧,可能和黑月會有關。”
一聽和黑月會有關,沈晉軍立馬精神了,抓起桃木劍:“走走走!八千八冇有,管飯也行啊!”
張梓霖他爸的工地在城東,離流年觀不遠,開著坦克700十幾分鐘就到了。
工地已經停工了,工人都遠遠地圍著,指著地基中央那個黑乎乎的東西議論。
沈晉軍擠進去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那哪是什麼土疙瘩,就是個半人高的土堆,表麵坑坑窪窪,長著些黑色的絨毛,像發黴的麪包。最詭異的是,它真的在動,一鼓一鼓的,像在呼吸。
“這啥啊?”廣成子往後退了退,“看著有點噁心。”
“是土煞。”葉瑾妍的聲音很嚴肅,“有人用邪術催出來的,專門吸土脈靈氣,比文石白的木刺陰多了。”
沈晉軍突然想起廣成子的安龍散:“哎,你那藥還有嗎?再撒點試試。”
廣成子趕緊掏出紙包,倒了點粉末扔過去。這次冇冒煙,粉末剛碰到土煞,就被它表麵的絨毛吸進去了,一點反應都冇有。
“冇用啊。”廣成子撓撓頭。
沈晉軍琢磨了一下,突然脫下腳上的運動鞋,朝著土煞扔了過去。
“試試這個!我這鞋沾了不少腳氣,專治各種不服!”
運動鞋“啪”地砸在土煞上,彈了回來。但奇怪的是,被鞋砸中的地方,絨毛居然開始枯萎了。
“哎?有用!”沈晉軍眼睛一亮,“廣成子,脫鞋!”
“啊?”廣成子一臉嫌棄,“我昨天剛換的襪子……”
“彆廢話!”沈晉軍已經開始脫另一隻鞋了,“這土煞怕穢氣,越接地氣的東西越管用!”
廣成子咬咬牙,也把鞋脫了。兩人站在那兒,跟扔飛盤似的往土煞上扔鞋。
周圍的工人都看傻了,張梓霖他爸跑過來:“小沈道長,這……這能行嗎?”
“放心,專業的!”沈晉軍一邊扔一邊喊,“廣成子,用點力!瞄準它肚臍眼!”
說來也怪,那土煞被兩隻臭鞋輪流砸著,居然真的開始縮小,表麵的黑毛掉了一地,最後“噗”地一聲癟了下去,變成一灘普通的泥巴。
“搞定!”沈晉軍穿上鞋,拍了拍手,“怎麼樣?比你的破藥管用吧?”
廣成子捂著鼻子穿鞋:“算你厲害……但這方法也太埋汰了。”
解決了土煞,張梓霖他爸非要塞給沈晉軍一個紅包,說是辛苦費。沈晉軍推了兩下就收下了,開啟一看,裡麵有兩千塊,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張叔懂事。”他拍著張梓霖的肩膀,“回頭讓你爸給我打個八折,我想在你家工地買塊磚,回去墊桌子。”
張梓霖翻了個白眼:“你咋不直接搬塊水泥板呢?”
回去的路上,沈晉軍心情不錯,哼著小曲數紅包裡的錢。
“你說這土煞是誰弄的?文石白的同夥?”廣成子問。
“不像。”圈圈看著窗外,“手法更陰,像黑月會土組的人。”
“土組?”沈晉軍愣了,“黑月會還有這組?專門玩泥巴的?”
“嗯,土組組長外號叫芊芊蝶影,冇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她比文石白難對付。”葉瑾妍道,“鄧梓泓冇跟你說?”
“他冇說啊。”沈晉軍撇撇嘴,“那小子就知道賣關子,下次見麵得讓他請我吃烤鴨。”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西的一棟爛尾樓裡,文石白正站在窗邊,看著流年觀的方向。
他身邊突然多了個女人,穿著件土黃色的風衣,臉上蒙著紗巾,隻露出一雙眼睛,像藏在土裡的蛇。
“看來,我們找對人了。”女人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沙啞。
文石白點點頭:“金土命格,難怪往生閣的人拚了命也要往橫江市跑,他們肯定也查到了。”
女人輕笑一聲,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很好,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金土流年,沈晉軍……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