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廣晉子和廣明子的時候,沈晉軍特意塞給廣明子兩包辣條。
“拿著,補補。”他拍著小道士的肩膀,“下次再跟人打架,兜裡揣兩根,吃完能多漲點力氣。”
廣明子臉都紅了,捏著辣條不知所措,還是廣晉子替他接了,哭笑不得地瞪了沈晉軍一眼:“少教壞我師弟。”
“這叫人情世故。”沈晉軍嘿嘿笑,“對了,回去跟你師父說,這次解決熊精,青雲觀是不是該給點辛苦費?畢竟我們流年觀也出了力……”
“你掉錢眼裡了?”廣晉軍冇好氣地轉身,“走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沈晉軍摸著下巴琢磨:“你說,他們能給多少?五百?還是一千?”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翻了個白眼:“人家冇讓你賠菜市場的地磚就不錯了。”
回到觀裡,廣成子正蹲在院子裡數錢,是今天從了明那兒冇收的“贓款”,零零碎碎加起來有三百多。
“發財了發財了!”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這些錢夠買兩斤好茶葉了。”
“格局小了吧。”沈晉軍湊過去,“這錢得用來搞投資。”
“投資?”廣成子眨巴著眼,“投啥?投你那破道觀的屋頂?”
“當然是投我啊。”沈晉軍掏出手機,點開直播軟體,“今天咱們直播帶貨,就賣你的辨靈散,保準賣爆。”
廣成子一聽直播,來了興趣:“這次能夠賣出去?上次我跟張梓霖那小子說,他還說我這是三無產品。”
“懂啥,這叫玄學周邊。”沈晉軍架起手機,調整好角度,把廣成子拉到鏡頭前,“來,笑一個,對觀眾熱情點。”
他點了開播,直播間瞬間湧進幾十個人,都是老粉。
“道長今天開播早啊!”
“旁邊那胖子是誰?是不是上次那個廣成子道長?”
“又要賣啥?上次那桃木符我還冇用呢!”
沈晉軍清了清嗓子,比了個耶:“家人們好,今天給大家介紹一位神秘嘉賓——青雲觀首席煉丹師,廣頌子道長!”
廣成子趕緊拱手,肚子上的肥肉顫了顫:“各位施主好,貧道廣頌子。”
“道長怎麼和上次那個廣成子道長那麼像,你手裡拿的是啥好東西?”有觀眾問。
廣成子眼睛一亮,舉起手裡的小紙包:“廣成子是我師兄弟,這是貧道祕製的辨靈散,加了硃砂、雄黃酒,還有十八種名貴藥材,能……”
“能讓你看清女朋友有冇有藏私房錢。”沈晉軍搶過話頭,一本正經地胡吹,“不管是小鬼纏身還是鄰居偷你家醬油,撒上一點,立馬現原形!今天直播間特惠,不要998,不要98,隻要28,帶回家!”
“真的假的?”
“道長又開始忽悠人了。”
“我買一包試試,要是冇用就來拆你道觀!”
彈幕刷得飛快,廣成子急了,拉著沈晉軍的袖子:“你咋瞎編呢?我這藥是用來……”
“噓,這叫營銷話術。”沈晉軍壓低聲音,“不賣貴點,咋給你買茶葉?”
廣成子一想也是,立馬閉了嘴,還配合地舉起紙包轉了個圈:“家人們,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兩人一唱一和,正吹得興起,院子裡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是有人在敲門。
“誰啊?”沈晉軍對著鏡頭比劃,“可能是買符的大客戶,等我會兒。”
他跑去開門,門口站著的人讓他愣了一下。
鄧梓泓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道袍,揹著箇舊布包,臉上還是那副高冷的表情,隻是眼神裡帶著點疲憊。
“你咋來了?”沈晉軍讓他進來,“龍虎山放假了?”
“有事。”鄧梓泓走進院子,掃了眼正在對著手機傻笑的廣成子,眉頭皺了皺,“你又在搞什麼鬼?”
“直播帶貨,搞點副業。”沈晉軍關上門,“你先坐,我跟觀眾說一聲。”
他跑回鏡頭前,揮了揮手:“家人們,臨時有事,今天先播到這兒,明天給大家表演捉鬼,記得點關注啊!”
關了直播,廣成子還在數訂單:“賣出去五包!不錯不錯,下次咱們還播。”
“先彆說帶貨的事。”鄧梓泓坐在石凳上,從布包裡掏出個小本子,“我剛得到訊息,往生閣的侯尚培在查了明的事。”
“查就查唄。”沈晉軍滿不在乎,“人是圈圈姐殺的,有本事他來找流年觀算賬。”
“你以為他不敢?”鄧梓泓翻了個白眼,“侯尚培雖然實力一般,但手段陰狠,上次了空的事他還冇算賬,這次加上了明,肯定會報複。”
廣成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那老東西最護短,我們見過的幾個了字輩和尚,除了了空、了明,就剩個了塵、了信了,他能善罷甘休纔怪。”
沈晉軍摸了摸下巴:“要不……咱們先去把侯尚培解決了?省得夜長夢多。”
“你打得過他?”葉瑾妍的聲音帶著嘲諷,“就你那兩下子?”
“我是打不過他。”沈晉軍梗著脖子,“但不是有圈圈姐在,怕他?”
鄧梓泓冇理會他們鬥嘴,繼續說:“還有件事,比侯尚培更麻煩。”
“啥?”沈晉軍湊過去。
“黑月會的木組組長,可能來了橫江市。”鄧梓泓的聲音壓低了些,“龍虎山那邊收到訊息,說木組最近有動作,目標好像是咱們這兒。”
“木組?”沈晉軍愣了,“就是那個能操控木頭的?跟文石白一樣?”
“文石白?”鄧梓泓抬頭看他,“你見過他?”
“就昨天,在黑鬆嶺。”沈晉軍把遇到文石白的事說了一遍,包括他能用木刻刀讓木頭活過來,“當時覺得他挺怪的,冇想到是黑月會的?”
鄧梓泓皺起眉頭,翻開手裡的小本子,上麵記著些潦草的字跡:“木組組長叫文石白,能力是操控木製品,據說能讓死木生根,還能把木頭變成各種兵器,手段很詭異。”
他指著本子上的畫像,是個速寫,眉眼和沈晉軍描述的文石白很像。
“還真是他。”沈晉軍咂舌,“看著挺和善的,冇想到是黑月會的人。他來橫江市乾啥?搶木頭?”
“不清楚。”鄧梓泓合上本子,“黑月會的木組組長很少露麵,這次文石白來,肯定冇好事。”
廣成子突然插嘴:“會不會跟熊精的事有關?上次那熊精身上有黑月會的氣息,說不定就是木組搞的鬼。”
“有可能。”鄧梓泓點頭,“黑月會最近動作頻繁,火組的塗晨億、金組的瞿浩宸,現在又來個木組的文石白,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找東西?找啥?不會是和往生閣一樣找我吧?我可不值錢。許馥妍上次可是說了,退出橫江市。”
“你想多了。”葉瑾妍吐槽,“他們這次估計是在找跟龍脈有關的東西,橫江市底下有條支脈,之前地鐵施工就差點挖斷。”
“龍脈?”沈晉軍眼睛亮了,“那是不是藏著寶貝?比如金條?元寶?”
“你能不能想點正經的?”鄧梓泓冇好氣地說,“龍脈關乎一城氣運,要是被黑月會搞壞了,橫江市的靈異事件會越來越多,到時候更麻煩。”
廣成子摸出他的辨靈散,往空中撒了點:“要不咱們去找找文石白?用我這藥試試,說不定能測出他在哪兒。”
紅粉末飄了冇兩步就落地了,啥反應冇有。
“冇用。”沈晉軍踢了踢地上的粉末,“那傢夥本事不小,肯定會隱藏氣息。”
鄧梓泓站起身:“我來就是提醒你們一聲,最近小心點,尤其是晚上彆出門瞎晃。我還要去彆的地方看看,有訊息再聯絡。”
“哎,等等。”沈晉軍叫住他,“你不等會兒?我讓小李鬼給你弄點吃的,昨天燉的排骨還有剩。”
“不了。”鄧梓泓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沈晉軍,“對了,上次你說的那個文石白,他有冇有說什麼特彆的話?”
“特彆的話?”沈晉軍想了想,“就說他會跟木頭打交道,還幫我們處理了熊精的屍體。”
鄧梓泓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處理屍體乾啥?”
“誰知道呢,可能覺得熊肉好吃?”沈晉軍隨口胡謅。
鄧梓泓冇再追問,轉身走了,背影看著有點凝重。
送走鄧梓泓,院子裡安靜下來,廣成子摸著肚子:“排骨真有剩?”
“有,在廚房。”沈晉軍冇精打采地坐在石凳上,“你說這文石白,會不會來找我們麻煩?”
“不好說。”葉瑾妍道,“他既然是黑月會的人,肯定和我們是敵非友,昨天冇動手,可能是因為當時人多。”
廣成子啃著排骨從廚房出來,含糊不清地說:“怕啥,咱們有圈圈前輩,還有廣頌子,真打起來,未必輸給那個玩木頭的。”
提到廣頌子,沈晉軍才發現半天冇見他了:“哎,廣頌子哥呢?”
“剛纔接了個電話,說他師傅青陽子有訊息了,出去看看。”廣成子指了指西廂房,“圈圈前輩在屋裡繡東西呢。”
沈晉軍走到西廂房門口,猶豫了一下,冇敢敲門。圈圈的脾氣他摸不準,不想打擾她。
他回到院子裡,看著龜丞相的魚缸發呆。
熊精、了明、文石白、侯尚培……最近的事一件接一件,好像按下葫蘆起了瓢。
“要不咱們出去避避風頭?”沈晉軍突發奇想,“就說去龍虎山交流學習,蹭鄧梓泓幾頓飯。”
“你想躲到什麼時候?”葉瑾妍道,“就算你躲去龍虎山,他們該找還是會找過來。”
沈晉軍歎了口氣,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鄧梓泓給的那個《玄門異類名錄》的電子版,搜尋“文石白”。
詞條很短,隻有寥寥幾行:黑月會木組組長,能力操控木製品,慣用武器為木雕傀儡,性格未知,危險等級:高。
下麵還附著一張照片,就是鄧梓泓本子上畫的那個速寫,看著平平無奇,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操控木頭……”沈晉軍摸著下巴,“那他會不會怕火?下次見麵,我帶個打火機?”
“你以為是燒柴火呢?”葉瑾妍無奈,“黑月會的組長冇那麼好對付,塗晨億的燎原符你忘了?文石白能跟她並列,肯定有過人之處。”
廣成子湊過來,嘴裡還叼著根排骨:“要不……咱們去買把電鋸?他操控木頭,咱們就鋸了他的木頭,看他還咋嘚瑟。”
沈晉軍眼睛一亮:“這主意不錯!明天就去五金店看看,買個最大號的電鋸,再備兩桶汽油。”
葉瑾妍懶得理這兩個活寶,虛影從劍裡飄出來,望著門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總覺得,文石白處理熊精屍體的舉動很奇怪,不像是黑月會的風格。他們向來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哪會費勁處理現場?
難道……他還有彆的目的?
沈晉軍還在跟廣成子研究買電鋸要花多少錢,突然聽到院子裡的魚缸“嘩啦”響了一聲。
龜丞相和丞相夫人正圍著一塊沉在水底的小木頭轉圈,那是上次文石白留下的樹枝碎塊,沈晉軍覺得好玩,就扔給烏龜當了玩具。
此刻,那塊小木頭居然在微微發光,還長出了細細的根鬚,纏在了龜丞相的殼上。
“哎?這木頭咋回事?”沈晉軍湊過去看,“成精了?”
葉瑾妍的臉色突然變了:“不好!這木頭有問題!”
她剛說完,那塊小木頭突然爆開,無數細如髮絲的木刺飛射出來,直衝向沈晉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