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的電動車剛停在超市門口,就聽見冷藏區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他拽著鄧梓泓往裡衝,張梓霖舉著相機緊隨其後,快門按得“哢哢”響。超市裡空蕩蕩的,隻有收銀員大姐縮在收銀台後麵,指著冷藏櫃抖個不停。
“沈道長!就在那兒!”大姐的聲音都變調了,“那五花肉自己從櫃裡跳出來,還繞著貨架轉圈圈,跟跳鋼管舞似的!”
沈晉軍往冷藏區一瞅,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果然有塊五花肉掛在貨架欄杆上,肥肉顫悠悠地晃,凍得硬邦邦的表麵還沾著幾根黑長的頭髮,隨著晃動飄來飄去。
“葉瑾妍,看看這是哪位‘舞王’?”沈晉軍摸出桃木劍,劍身在燈光下泛著紅光。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無奈:“是個穿碎花裙的女鬼,正蹲在冷藏櫃頂上呢。她手裡抱著袋速凍餃子,頭髮垂下來拖在凍肉上,估計是把頭髮當繩子,在玩‘遛肉’呢。”
“玩遛肉?”沈晉軍差點笑出聲,“這愛好挺別緻啊。”
鄧梓泓從黃布包裡掏出張符紙:“彆大意,冷藏櫃陰氣重,她的執念可能跟‘冷’有關。你看那些凍肉上的頭髮,都帶著水汽,是水鬼的特征。”
話音剛落,那塊五花肉突然“啪嗒”掉在地上,滾到沈晉軍腳邊。碎花裙女鬼的影子從冷藏櫃頂上飄下來,對著五花肉跺腳,像是在生氣。
“她說是你嚇到肉了。”葉瑾妍翻譯得一本正經,“她還說這五花肉是特價搶的,保質期還有三天,扔了可惜。”
沈晉軍撿起五花肉,凍得手發麻:“大姐,超市特價天天有,犯不著跟塊肉較勁吧?再說你都成鬼了,吃不了這玩意兒啊。”
女鬼的影子突然飄到零食區,抱起一包薯片就往冷藏櫃裡塞,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張梓霖舉著相機追過去拍:“哎?她這是乾啥?給凍肉當零食伴侶?”
“她在囤貨。”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同情,“生前被丈夫家暴,藏在冰箱裡躲過一次,從那以後就愛往冷地方囤東西,覺得這樣才安全。”
沈晉軍這才注意到,冷藏櫃裡塞滿了各種零食,連速凍餃子的縫隙裡都塞著巧克力。他突然想起修車鋪的事,心裡咯噔一下:“她手腕上是不是有紅繩?”
“是啊,你咋知道?”葉瑾妍有點驚訝。
沈晉軍把五花肉放回冷藏櫃:“修車鋪見過她影子,當時她拿著張梓霖的鏡頭蓋玩。大姐,你是不是被人推下河的?推你的人是不是戴銀麵具?”
女鬼的影子突然僵住,頭髮“唰”地豎起來,像一團炸開的黑毛線。冷藏櫃的門“砰砰”亂響,裡麵的凍肉全被震了出來,在地上滾得滿地都是。
“是他!”葉瑾妍的聲音跟著發緊,“她說是個戴銀麵具的男人推她下河的,還搶走了她藏在襪子裡的錢——那是她攢了半年想跑的路費。”
鄧梓泓突然拽了拽沈晉軍的胳膊,指著地上的凍肉:“你看那些肉上的頭髮,在往門口動!”
果然,散落的頭髮正順著地板縫往超市門口爬,像無數條小黑蛇。沈晉軍心裡一沉:“是‘黑月會’的追蹤符!他們跟著輪胎印找到這兒了!”
話音剛落,超市大門“砰”地被撞開,三個穿黑風衣的人影站在門口,臉上全戴著銀麵具,手裡都拎著短刀。為首的那個機械音響起:“兩個目標都在,抓活的,尤其是那把劍!”
“我靠,還帶了幫手?”沈晉軍把桃木劍往張梓霖手裡一塞,“拿著!找地方躲起來!老鄧,併肩子上!”
鄧梓泓掏出銅錢劍,符紙撒得滿天飛:“早就想試試龍虎山的伏魔陣了!”
女鬼的影子突然飄到銀麵具身後,頭髮“唰”地纏上他的腿。那銀麵具往前一衝,“噗通”摔在凍肉上,滑出去老遠,撞在貨架上,罐頭掉了一地。
“乾得漂亮!”沈晉軍看得直叫好,抓起旁邊的拖把就掄,“這叫‘鬼助攻’!”
另兩個銀麵具舉著刀衝上來,卻被滿地的凍肉滑得東倒西歪。張梓霖躲在貨架後麵,舉著相機拍得起勁,還不忘喊:“晉軍左邊!有個偷襲的!”
沈晉軍一拖把砸過去,正好打在銀麵具的手背上,短刀“哐當”掉在地上。女鬼的影子趁機飄過去,把刀踢到冷藏櫃底下,還衝沈晉軍比了個“OK”的手勢。
“這女鬼業務能力可以啊!”沈晉軍笑得直抽,“比老鄧的符紙管用多了!”
鄧梓泓剛用銅錢劍挑飛一個銀麵具,聞言瞪了他一眼:“閉嘴!專心打架!”
混亂中,為首的銀麵具爬起來,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金屬球,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聲,煙霧瀰漫開來,帶著股刺鼻的味道。
“又是煙霧彈!”沈晉軍趕緊捂住鼻子,“老套路能不能換點新的?”
等煙霧散了,三個銀麵具早冇影了,隻留下滿地的罐頭和凍肉。女鬼的影子飄到冷藏櫃前,正把散落的零食往回塞,動作快得像個囤貨機器人。
收銀員大姐戰戰兢兢地走過來,手裡捏著個塑料袋:“沈道長,這、這是剛纔那戴麵具的掉的。”
沈晉軍接過來一看,裡麵是個小小的U盤,上麵刻著彎月標誌——又是“黑月會”的東西。他剛想說話,就見女鬼的影子對著U盤比劃,頭髮指著超市的監控。
“她說是銀麵具故意掉的,裡麵有病毒,會黑掉監控。”葉瑾妍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她還說那男人身上有股消毒水味,好像在醫院待過。”
“醫院?”沈晉軍眼睛一亮,“蕭霖不就是醫生嗎?回頭問問他。”
鄧梓泓正用符紙清理地上的頭髮,聞言抬頭:“U盤不能隨便插,可能有追蹤器。”他從包裡掏出個符袋,把U盤裝進去,“用這個封著,能擋住訊號。”
張梓霖突然“哎呀”一聲,舉著相機跑過來:“你們看我拍到啥了!剛纔煙霧裡,有個銀麵具的麵具掉了一半,露出顆痣——就在左邊嘴角!”
沈晉軍湊過去看照片,果然有個模糊的側臉,嘴角那顆痣挺顯眼。“這算線索不?”他拍了拍符袋,“有痣,醫院工作,戴銀麵具……範圍縮小了!”
女鬼的影子飄過來,手裡舉著袋速凍餃子,往沈晉軍懷裡塞。葉瑾妍笑著說:“她謝你幫她報仇,這餃子是她搶的特價,非要送給你。”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沈晉軍接過來揣進兜裡,“回頭給餓死鬼改善夥食——他總吃窩頭也該換換口味了。”
收銀員大姐突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掏出三百塊錢:“沈道長,這是訂單費,剛纔太亂忘了給。還有……能不能麻煩你們把地上的肉收拾下?保潔阿姨明天看到得哭。”
“冇問題!”沈晉軍把錢塞進口袋,對著女鬼的影子喊,“大姐,搭把手唄?就當是‘鬼工實習’,回頭我給你燒個超市購物卡,無限額度的那種!”
女鬼的影子樂得轉圈,頭髮“唰”地散開,像個黑色的吸塵器,把地上的凍肉全捲起來,準確地扔進冷藏櫃。張梓霖舉著相機拍個不停,嘴裡唸叨著“這素材能火”。
鄧梓泓看著收拾乾淨的地板,突然說:“這女鬼挺有正義感,要是早點遇到,說不定能幫上不少忙。”
“那要不收編了?”沈晉軍開玩笑,“讓她當‘超市靈體管理員’,專治搶特價不排隊的。”
葉瑾妍的笑聲從桃木劍裡飄出來,混著超市冷藏櫃的“嗡嗡”聲,還有張梓霖擺弄相機的“哢噠”聲,在空蕩的超市裡響得格外熱鬨。
沈晉軍摸了摸兜裡的速凍餃子,又拍了拍裝U盤的符袋,突然覺得這3000塊賺得真值。
不僅賺了錢,還抓了條線索,順便收了個“鬼員工”——這波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