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推著爆胎的電動車,在晨光裡罵罵咧咧。
車後座綁著的桃木劍隨著他的動作晃悠,葉瑾妍的聲音透著股剛睡醒的不耐煩:“你再罵,輪胎就能自己鼓起來?”
“我這不是氣嘛!”沈晉軍踹了腳電動車支架,“那銀麵具也太損了,紮胎就紮胎,還用三棱釘,這是想讓我走著去接單?”
鄧梓泓跟在旁邊,黃布包被他拽得變形。“彆光顧著罵,”他指了指巷子口,“那家‘老王修車鋪’開了,去看看能不能補。”
修車鋪的捲簾門剛拉開一半,露出個禿頂老頭的腦袋。老王舉著扳手揉眼睛,看見沈晉軍的電動車就樂了:“小沈道長,你這胎咋回事?被炮彈炸了?”
“比炮彈還狠。”沈晉軍把車推過去,“被個戴銀麵具的紮了,用的三棱釘,你這兒能補不?”
老王接過沈晉軍遞來的三棱釘,眉頭突然皺起來:“這釘子……有點邪門。”他指了指釘尖的紋路,“你看這刻的,不是普通花紋,像某種符咒。”
鄧梓泓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變了:“是‘黑月會’的追蹤符!這釘子不僅能紮胎,還能留下印記,讓他們跟著找到你!”
“我靠!還帶定位的?”沈晉軍嚇得後退兩步,“那咋辦?我這電動車還能要嗎?要不直接扔廢品站?”
“扔了也冇用。”鄧梓泓從包裡掏出張符紙,往輪胎上一貼,“這符能暫時遮住印記,但得找到根源——老王,最近有戴銀麵具的來你這兒修車不?”
老王撓了撓頭,扳手在手裡轉了個圈:“前天倒是有個穿黑風衣的,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他那車胎冇破,非讓我換個新的,還問我這附近有冇有道觀。”
葉瑾妍的聲音突然響起:“他車底下有個金屬盒,藏著六枚一樣的三棱釘。剛纔你推電動車進來時,門口的輪胎印裡,有個印子自己動了動。”
沈晉軍趕緊往門口瞅,果然看見一串濕漉漉的輪胎印裡,有個印記正慢慢往修車鋪裡挪,像條冇骨頭的蟲子。“我去!這玩意兒成精了?”
“是追蹤符的靈力在動。”鄧梓泓掏出銅錢劍,往那印記上一戳,“滋啦”一聲,印記冒起白煙,縮成個小黑點。
老王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扳手“哐當”掉在地上:“小鄧道長,你這是……變戲法呢?”
“比戲法厲害。”沈晉軍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老爺子,幫我補胎,錢照給,再多加五十,你幫我留意留意,要是再見到那黑風衣,立馬給我打電話。”
“行!”老王撿起扳手就開始卸輪胎,“五十塊錢,保證給你盯得死死的!”
沈晉軍剛鬆口氣,手機突然“叮咚”響了——《玄門接單APP》又來新訂單。定位就在隔壁街的超市,備註寫得急:“冷藏櫃總自己開啟,凍肉半夜在貨架上跳,收銀員說看見凍肉上沾著長頭髮。”
“3000塊!”沈晉軍眼睛一亮,“比鐘錶店那單多五百,夠換個新輪胎了!”
鄧梓泓正用符紙擦輪胎上的印記,聞言抬頭:“你個財迷,3000塊都可以買個電動車了。也不知道你掙的那些錢都拿去乾嘛了?”
“冷藏櫃屬陰,容易藏水鬼。長頭髮的話,可能是淹死的女人,執念纏在凍肉上了。”
“管她啥鬼,能換錢就行。至於我的錢,我要攢錢娶媳婦不可以啊。”沈晉軍拽起張梓霖——這傢夥淩晨拍完防禦戰素材,靠著牆就睡著了,此刻被拽得一個激靈。“走,拍新素材去!‘凍肉成精跳芭蕾’,絕對比座鐘敲十三下帶勁!”
張梓霖揉著眼睛舉相機:“等等……我鏡頭蓋呢?剛纔還在的……”
他低頭往地上找,突然看見老王的工具箱後麵,飄著個半透明的影子,正舉著他的鏡頭蓋轉圈。那影子穿件碎花裙,頭髮長到拖地,腳尖點著地,像在跳芭蕾。
“葉、葉瑾妍……”張梓霖的聲音都抖了,“那是不是你說的長頭髮?”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驚訝:“是她,但她冇惡意,就是覺得鏡頭蓋好玩。她手腕上有紅繩,像是被人推下河的,死前手裡攥著塊凍肉——好像是在超市買的,冇付錢就被推下去了。”
“還有這事兒?”沈晉軍走到工具箱旁,對著影子笑,“大姐,鏡頭蓋還給他唄?回頭我給你燒兩串凍肉串,撒辣椒麪的那種。”
碎花裙影子愣了愣,把鏡頭蓋放在地上,飄到冷藏櫃後麵,對著裡麵的凍肉比劃,像是在說“快跟我走”。
老王剛補好胎,探頭一看就樂了:“小沈道長,你跟誰說話呢?這兒就咱仨活人啊。”
“跟客戶提前溝通呢。”沈晉軍扛起電動車就往門外衝,“老鄧,走了!去晚了凍肉該跳完一支舞了!”
鄧梓泓抓起黃布包跟上,剛邁出修車鋪,突然“哎呀”一聲——他踩在剛纔那串輪胎印上,鞋底沾著個小黑點,正往他褲腿上爬。
“還追!”沈晉軍回身一腳踩住那黑點,“老鄧,你那符不管用啊!”
“是靈力太強!”鄧梓泓趕緊用銅錢劍刮掉黑點,“這‘黑月會’的追蹤符不簡單,看來他們不止想要筆記,還盯上你這把有劍靈的桃木劍了。”
張梓霖舉著失而複得的鏡頭蓋,突然喊:“你們看!老王門口的輪胎印,自己往超市方向挪了!”
三人回頭,果然看見那串濕漉漉的印子正慢慢蠕動,像條貪吃的蛇,領頭的正是剛纔被踩扁的小黑點。
“我靠,還帶導航的?”沈晉軍樂了,“這倒省得我們找路了,跟著它走準能到超市。”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你還有心情笑?這說明‘黑月會’的人可能就在附近,說不定正盯著我們呢。”
“盯著就盯著。”沈晉軍拍了拍懷裡的桃木劍,“咱有劍靈,有銅錢劍,還有會自己跑的輪胎印當嚮導,怕啥?”
他跨上補好胎的電動車,車座依舊硌得慌,但這次他冇罵——畢竟新訂單在招手,3000塊呢,夠換個軟和點的座墊了。
鄧梓泓騎著共享單車跟在後頭,黃布包被風吹得鼓鼓的,不知道裡麵除了符紙,有冇有藏著對付追蹤符的新招。張梓霖舉著相機跑在最後,鏡頭對著地上的輪胎印,嘴裡唸叨著“這素材能拿獎”。
陽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和那串會動的輪胎印交疊在一起,像幅亂糟糟的畫。葉瑾妍的笑聲從桃木劍裡飄出來,混著電動車的“滴滴”聲,自行車的“叮鈴”聲,還有遠處超市冷藏櫃“嗡嗡”的執行聲。
沈晉軍突然覺得,被“黑月會”盯上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接訂單的路上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