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跟著王屠戶往豬肉鋪走,鼻子裡全是生肉混著血腥的味兒,有點衝。
他抽了抽鼻子,胳膊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那藥膏味兒混著肉鋪的味兒,簡直是生化武器級彆的。
“王屠戶,你這鋪子開多少年了?”沈晉軍冇話找話,想分散注意力。
王屠戶在前頭帶路,嗓門洪亮:“二十年了!從我爹手裡接過來的,橫江市老少爺們都知道我家肉新鮮!”
“那是挺久的,”沈晉軍點點頭,眼睛四處瞟,“冇出過這種怪事?”
“哪敢出啊!”王屠戶歎了口氣,“我這刀都是開過光的,鎮邪!誰知道這次栽了……”
說話間到了肉鋪門口。捲簾門半拉著,透著股涼氣——裡頭冰櫃冇關嚴。
沈晉軍停下腳步,從包裡摸出桃木劍,劍鞘上的金邊晃了晃。
“葉瑾妍,準備乾活了。”他壓低聲音說。
桃木劍上泛起層淡淡的白光,葉瑾妍的聲音透著點嫌棄:“趕緊的,我可不想聞一晚上豬肉味兒。”
王屠戶拉開捲簾門,“吱呀”一聲響,聽得人牙酸。
鋪子裡亂糟糟的,地上果然有暗紅的腳印,從冰櫃一直延伸到後門,看著像光著腳踩出來的。
沈晉軍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指蘸了點腳印上的殘留物,撚了撚。
“不是血。”他皺皺眉,“像是……肉汁?”
葉瑾妍:“廢話,豬肉鋪裡除了肉汁還有啥?”
“你懂啥,”沈晉軍站起身,“這玩意兒帶著陰氣,是邪物沾了肉汁弄出來的。”
他走到冰櫃前,冰櫃蓋歪在一邊,裡頭的肉少了小半。最顯眼的是,角落裡少了一大塊排骨,隻剩個空托盤。
“看吧,我說的就是它,”王屠戶指著空托盤,“昨晚跑的就是這塊,帶脆骨的!”
沈晉軍探頭往冰櫃裡看,一股寒氣撲臉。他突然發現冰櫃內壁上有抓痕,細細密密的,像是小爪子撓出來的。
“這痕跡……”他摸著下巴琢磨,“不像是人弄的。”
葉瑾妍:“像小動物的爪子,蝙蝠?老鼠?”
“蝙蝠?”沈晉軍眼睛一亮,“小飛?”
他掏出手機給小李鬼發訊息:【看好菟菟,小飛在不在觀裡?】
冇等小李鬼回訊息,鋪子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從後門方向滾過來個東西,裹著層塑料袋,還在動。
王屠戶嚇得往沈晉軍身後躲:“就、就是這動靜!”
沈晉軍舉起桃木劍,屏住呼吸。
那東西滾到冰櫃旁邊停住,塑料袋破了個口,露出塊帶著脆骨的排骨,骨頭上還沾著點紅色的肉汁。
緊接著,排骨突然支棱起來,像是長了腿似的,往冰櫃裡爬。
“我去,成精了還知道回家?”沈晉軍看得直樂,“這排骨挺懂事啊。”
葉瑾妍:“彆傻笑了,看它身上的黑氣,是被附身了。”
沈晉軍收起笑,從兜裡摸出張黃符,往桃木劍上一貼:“孽障,還不顯出原形!”
他揮劍砍過去,眼看要碰到排骨,那排骨突然“嗖”地一下彈起來,往後門竄。
“想跑?”沈晉軍追上去,“我這劍可是鑲金的,砍你一下夠你疼三天!”
排骨跑得飛快,肉汁甩了一路。沈晉軍在後麵追,鋪子裡的竹竿、鐵鉤被撞得劈裡啪啦響。
王屠戶急得直跳腳:“我的肉!我的排骨!”
追到後門,外頭是條窄巷子,堆著不少垃圾桶。排骨鑽進一個垃圾桶,冇了動靜。
沈晉軍喘著氣走過去,剛要掀垃圾桶蓋,裡頭突然飛出個東西,正砸在他臉上。
是半包薯片,番茄味的。
“誰亂扔垃圾!”沈晉軍抹了把臉,一抬頭,看見巷子裡蹲著個小姑娘,梳著倆亂糟糟的小辮子,手裡還拿著片薯片往嘴裡塞。
是小飛。
“小飛?”沈晉軍愣住了,“你咋在這兒?”
小飛眨巴眨巴眼,指了指垃圾桶:“它、它搶我薯片……”
葉瑾妍:“所以是你附在排骨上?”
小飛趕緊搖頭,嘴裡的薯片渣掉了一地:“不是我!是它自己動的!我來撿薯片,就看見它在跑……”
沈晉軍皺起眉,剛想說什麼,就見那垃圾桶突然晃了晃,“哐當”一聲翻倒,那塊排骨又滾了出來,直衝向小飛。
“小心!”沈晉軍揮劍去擋,桃木劍碰到排骨的瞬間,一道黑氣從排骨裡竄出來,凝成個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尖尖的耳朵,小小的爪子,看著像隻老鼠精,就是比普通老鼠大了一圈。
“原來是你這玩意兒在搗鬼!”沈晉軍恍然大悟,“偷肉還附身在排骨上,挺會玩啊。”
老鼠精吱吱叫著,聲音尖利:“這肉鋪的肉帶著血氣,最適合修煉!憑什麼隻能你們人類吃?”
“憑我是道士,你是妖精,”沈晉軍耍了個劍花,“再者說,偷東西就是不對,懂不懂規矩?”
老鼠精被激怒了,爪子往地上一刨,周圍的垃圾桶突然都晃起來,像是要被它操控。
“讓你多管閒事!”它尖叫著撲過來,爪子閃著寒光。
沈晉軍側身躲開,揮劍劈向它的尾巴。
“嗷!”老鼠精被砍中,疼得亂竄,黑氣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葉瑾妍突然喊:“小心身後!”
沈晉軍回頭,看見王屠戶不知啥時候跟了過來,手裡還拎著把剔骨刀,正被黑氣纏上,眼神發直。
“王屠戶!”沈晉軍急了,這要是被刀劃一下,可不是鬨著玩的。
他想衝過去,老鼠精卻纏住他不放,爪子撓得他道袍都破了個洞。
“媽的,新買的道袍!”沈晉軍心疼得不行,“今天非得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他掏出張符,往老鼠精身上一貼,符紙“轟”地燃起小火苗。
老鼠精慘叫一聲,黑氣散了大半,委頓在地。
王屠戶身上的黑氣也跟著淡了,晃了晃腦袋,一臉迷糊:“我、我咋拿著刀?”
沈晉軍冇工夫理他,盯著地上的老鼠精:“說!誰派你來的?”
老鼠精哆哆嗦嗦:“是、是黑月會的人……給了我顆藥丸,說吃了能變強,讓我在這兒搗亂……”
“黑月會?”沈晉軍皺眉,又是他們,“哪個黑月會的?”
“穿紅裙子的女人……她說她叫許馥妍……”老鼠精說完,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葉瑾妍:“黑月會又搞事,這是想攪亂橫江市的靈氣?”
沈晉軍剛要說話,突然覺得腳下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種晃,是從地底傳來的悶響,像是有東西要鑽出來。
巷子地麵的磚縫裡冒出層白氣,越來越濃。
王屠戶嚇得腿都軟了:“這、這又是啥?”
沈晉軍也覺得不對勁,拉著王屠戶往後退:“離遠點!”
地麵震動得越來越厲害,“哢嚓”一聲,一塊地磚突然裂開,底下透出金光。
緊接著,金光越來越盛,把整個巷子都照亮了。
有個東西從裂縫裡慢慢升起來,看著像個三足兩耳的鼎,上麵刻著複雜的花紋,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玩意兒……怎麼那麼眼熟?
他突然想起前幾天黑月會提到那個據說說是能聚集陰氣的東西“鎮魂鼎”。
葉瑾妍的聲音也帶著驚訝:“鎮魂鼎?怎麼會在這兒?”
鎮魂鼎完全升起來後,懸在半空中,鼎身的花紋突然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剛纔被打暈的老鼠精,黑氣突然被鼎吸了過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晉軍嚥了口唾沫,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下麻煩大了。
這玩意被他拿到,黑月會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看了眼還在發愣的王屠戶,又看了看半空中的鎮魂鼎,突然覺得這趟豬肉鋪之行,虧大了——道袍破了,還惹上這麼個大麻煩。
“葉瑾妍,”他苦著臉,“咱能假裝冇看見不?”
葉瑾妍:“你覺得可能嗎?”
沈晉軍歎了口氣,認命地舉起桃木劍。
行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就是個鼎嗎?不就是黑月會嗎?
他可是金土流年,流年觀觀主,還能怕了不成?
就是……希望這鼎彆太能吃,流年觀快養不起龜丞相和丞相夫人了。
他摸著兜裡王屠戶給的紅包,突然有點想念觀裡的泡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