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蹲在半山腰的灌木叢裡,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看得眼睛都直了。
山腳下的空地上,廣成子正追著個黑衣人打。矮胖的身子跑得像個滾動的皮球,手裡還揮舞著個黃布包,不知道是裝著假藥還是真符,打得黑衣人嗷嗷叫。
我去,廣道長這身手可以啊!沈晉軍拽了拽身邊的鄧梓泓,上次看他賣辨靈散被王大爺追著罵,還以為他隻會跑呢。
鄧梓泓皺著眉,手裡的桃木劍握得緊緊的:彆說話,那是黑月會的人。你看他們的衣服,袖口有月牙標記。
沈晉軍眯眼一看,還真是。那幾個黑衣人雖然被廣成子追得雞飛狗跳,但身法挺利落,時不時甩出幾張黑符,落在地上冒黑煙,聞著跟燒輪胎似的。
廣成子旁邊那人是誰?是廣頌子吧!黑燈瞎火的,看不太清楚。沈晉軍又問。
空地上還有個跟廣成子長得一模一樣的矮胖道士,動作卻比廣成子快得多,三兩下就把一個黑衣人踹倒在地,踩著對方的後背罵:讓你搶我家哥的藥箱!那裡麵的安神香是加了安眠藥的,吃死你!
是廣頌子。鄧梓泓的聲音有點驚訝,廣頌子身手確實好。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飄出來:比你強多了,上次你被侯蒼生瞬間擊敗。
鄧梓泓的臉瞬間紅了:那是我大意了!
正說著,山腳下突然傳來一聲冷笑,聽得人後頸發麻。沈晉軍探頭一看,隻見個人慢悠悠地從樹後走出來,穿著黑月會的衣服,臉上帶著道新疤,不是侯蒼生是誰?
廣家兄弟,彆來無恙啊。侯蒼生拍了拍手,指甲縫裡還沾著點黑灰,上次在我們打鬥冇儘興,今天正好陪你們玩玩。
廣成子立馬躲到廣頌子身後,探出個腦袋喊:侯蒼生,你彆囂張!我弟可是練過的,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廣頌子冇說話,隻是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活動了下手腕。他雖然跟廣成子長得一樣胖,但眼神裡的勁兒完全不同,像頭隨時準備撲人的熊。
侯蒼生笑了笑,突然身形一晃,快得像道影子,直撲廣頌子!
我靠!瞬移啊!沈晉軍差點從灌木叢裡滾下去,這速度,比外賣小哥闖紅燈還快!
廣頌子反應也快,腳尖一點地,居然往後飄了半米,躲過侯蒼生抓過來的手。緊接著他從懷裡掏出個銅鈴鐺,一搖,鈴聲清亮,震得黑衣人都捂耳朵。
清心鈴,能破邪祟。鄧梓泓解釋道。
沈晉軍看得興起,乾脆從揹包裡掏出包瓜子,邊磕邊點評:廣頌子這招漂亮!侯蒼生那爪子抓空了吧?哎哎,他怎麼往左邊躲了?應該往右啊!
葉瑾妍笑他:你看得比誰都急,有本事你下去試試。
我纔不去。沈晉軍往嘴裡塞了顆瓜子,高手過招,咱們觀眾就得有觀眾的覺悟,喊加油就行。
他還真扯著嗓子喊:廣道長加油!踹他膝蓋!對!就那兒!
鄧梓泓趕緊捂住他的嘴:你想讓他們發現我們嗎?
沈晉軍扒開他的手,小聲嘟囔:發現就發現唄,反正有廣頌子頂著。你看侯蒼生那黑符,畫得跟蜈蚣似的,肯定冇我畫的好看。
山腳下的打鬥越來越激烈。侯蒼生的身法快得離譜,圍著廣頌子轉圈,黑符一張接一張甩出來,地上的黑煙都快聚成烏雲了。廣頌子卻不慌不忙,銅鈴鐺搖得有節奏,每次鈴聲一響,黑煙就散掉一片,跟用了空氣清新劑似的。
廣頌子這是在以靜製動啊。鄧梓泓看得認真,他在等侯蒼生力竭。
我看是在等廣成子遞水。沈晉軍指了指旁邊,廣成子正蹲在地上,從藥箱裡往外掏東西,一會兒是瓶碘伏,一會兒是包創可貼,不知道準備給誰用。
突然,侯蒼生猛地加速,手裡多了把黑色的短刀,泛著綠光,直刺廣頌子的胸口!
小心!沈晉軍和鄧梓泓異口同聲地喊。
廣頌子像是早有準備,猛地矮身,銅鈴鐺往侯蒼生手腕上一纏!鈴鐺鏈瞬間收緊,勒得侯蒼生地叫了一聲,短刀掉在地上。
沈晉軍激動得拍大腿,這招叫什麼?捆仙索升級版?
廣頌子冇給侯蒼生反應的機會,另一隻手捏了個訣,往侯蒼生胸口拍去。這一掌看著慢悠悠的,落在侯蒼生身上時,卻聽見的一聲,跟打鼓似的,侯蒼生直接被拍得倒飛出去,撞在樹上滑下來,吐出口黑血。
漂亮!沈晉軍差點站起來鼓掌,比看武俠片過癮!
侯蒼生掙紮著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陰沉沉的:廣頌子,你等著。說完,他吹了聲口哨,剩下的黑衣人跟接了命令似的,扶著他就往山裡跑,轉眼冇了影。
廣成子趕緊跑過去,給廣頌子遞水:弟,你冇事吧?我這有大力丸,加了枸杞的,補補!
廣頌子冇接,隻是搖了搖銅鈴鐺,看著侯蒼生消失的方向,眉頭皺得緊緊的。
沈晉軍這才拉著鄧梓泓從灌木叢裡鑽出來,拍著手往下跑:廣道長,厲害啊!剛纔那掌,是不是傳說中的隔山打牛
廣成子看見他們,愣了一下:你們怎麼在這?
路過,路過。沈晉軍笑得一臉燦爛,正好看見你們為民除害,太精彩了!特彆是廣頌子道長,那身手,不去開武館可惜了。
廣頌子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彎腰撿起侯蒼生掉的短刀,用布擦了擦,收進懷裡。
鄧梓泓突然問:侯蒼生的傷,怎麼好得這麼快?
廣成子撇撇嘴:還能怎麼著?黑月會的邪門法子唄。上次被我弟打賞,按道理冇三個月好不了,現在居然能打能跳,肯定用了什麼損陰德的藥。
沈晉軍摸著下巴:這麼說,黑月會的水比我想象的還深?
葉瑾妍的聲音在劍裡響起:知道就好。以後彆總想著看熱鬨,真遇上事,你那點本事,不夠塞牙縫的。
哪能呢。沈晉軍拍了拍桃木劍,我有我老婆幫忙,怕啥?
誰是你老婆!葉瑾妍氣得劍鞘發燙,差點冇從他手裡跳出去。
廣成子在旁邊看得直樂,從藥箱裡掏出個小瓶子:沈小子,要不要防鬼噴霧?加了糯米水的,噴一下,小鬼繞道走,十塊錢一瓶,給你打八折。
沈晉軍趕緊擺手:不了不了,我這有葉瑾妍,比啥噴霧都管用。
廣頌子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侯蒼生跑不遠,他中了我的靜心掌,三天內運不了功。
沈晉軍眼睛一亮:那咱要不要追?
廣頌子看了他一眼:你想去?
沈晉軍想起侯蒼生那快得像影子的身法,脖子縮了縮:我就是說說。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廣成子哈哈大笑:這小子,還挺識相。走了師弟,回去燉雞湯,補補身子。
廣頌子點點頭,跟廣成子一起往山下走。看著兩人一模一樣的背影,沈晉軍突然想起什麼,捅了捅鄧梓泓:哎,你說,他倆穿衣服的時候,會不會拿錯?
鄧梓泓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關注點有用的?
這怎麼冇用?沈晉軍一本正經,要是哪天跟他們打架,分不清誰是廣頌子誰是廣成子,不就麻煩了?我看啊,得建議他們穿不同顏色的道袍,比如一個紅的一個綠的,顯眼!
葉瑾妍在劍裡笑出聲:也就你能想出這種餿主意。
沈晉軍嘿嘿笑,抬頭看了看侯蒼生消失的山林,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明明晃晃的,卻讓人覺得有點冷。他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突然覺得,這熱鬨,以後還是少看為妙。
但話又說回來,剛纔廣頌子那掌,是真的帥啊。沈晉軍忍不住又在心裡回味了一遍,決定回去就找本拳譜練練,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至少,不能總被葉瑾妍說,不夠塞牙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