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蹲在路邊啃包子,看著鄧梓泓把桃木劍擦得鋥亮,忍不住咋舌。
至於嗎?不就是把劍,擦得跟剛從商場買回來似的。他咬了口肉餡,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待會兒要是真遇上侯蒼生,難不成你還得先跟他鞠躬,說請多指教
鄧梓泓冇理他,用軟布仔細蹭著劍刃,眼神專注得像在給女朋友挑禮物。上次他把我打傷了,這次他受傷了,可不能再失手。他冷冰冰地說,我師父說了,黑月會的人冇一個好東西,留著就是禍害。
知道知道,沈晉軍掏出手機,點開地圖劃了劃,廣頌子不是說他中了靜心掌,三天內運不了功嗎?咱順著他跑的方向追,肯定能堵住。就是這荒山野嶺的,連個路標都冇有,彆到時候把自己繞丟了。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飄出來:你還好意思說,剛纔是誰把向左拐向右拐,差點把車開到溝裡?
沈晉軍悻悻地收起手機:那路標寫得跟甲骨文似的,誰看得清?再說了,要不是我反應快,現在咱仨就得在溝裡討論下一步怎麼走了。
正說著,鄧梓泓突然站起來,桃木劍指向右側的密林:有動靜。
沈晉軍嘴裡的包子還冇嚥下去,差點噎著。他順著劍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樹叢裡晃了晃,露出個黑衣角——跟侯蒼生穿的那身一模一樣。
來了來了!沈晉軍趕緊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抓起身邊的工兵鏟,鄧道長,這次看你的了!我給你打輔助,要是他跑,我就用這鏟子拍他腿!
鄧梓泓冇說話,隻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貓著腰往密林裡挪。沈晉軍趕緊跟上去,踩著厚厚的落葉,發出的響,被葉瑾妍用劍鞘敲了下後腦勺。
輕點!她壓低聲音,想讓全山林的鬼都知道我們來了?
沈晉軍摸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跟在後麵。走了冇幾步,就聽見前麵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像破風箱在拉。
鄧梓泓突然停下,對著前麵喊:侯蒼生,彆躲了,出來吧。
樹叢一聲分開,侯蒼生扶著棵樹站在那裡,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絲,比起昨天在山腳下的囂張,這會兒蔫得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是你。侯蒼生看到鄧梓泓,眼神瞬間變得陰狠,我的手下敗將。
嘿嘿,今天我未必會敗。鄧梓泓握緊桃木劍,今天,你死定了。你該想想,你用邪術害人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會有今天?
侯蒼生笑了,笑聲跟砂紙磨木頭似的:少廢話,要打就來。彆以為我中了廣頌子的掌就好欺負,真逼急了,我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說著,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黑罈子,拔開塞子就往地上倒。一股腥臭味瞬間散開,沈晉軍差點吐出來——罈子裡倒出來的不是彆的,是一堆蠕動的黑蟲子,落地就往他們這邊爬,看著頭皮發麻。
我去!這啥玩意兒?沈晉軍往後跳了半步,舉著工兵鏟亂揮,黑月會還搞生物研究?
是屍蠱。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凝重,用死人精血喂的,沾著就麻煩。鄧梓泓,彆讓它們靠近!
鄧梓泓顯然也認識這東西,迅速從兜裡掏出黃符,捏了個訣就往地上拍。符紙落地瞬間燃起藍火,作響,爬在最前麵的幾隻黑蟲子瞬間被燒成灰,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有點本事。侯蒼生眯起眼,從腰間摸出把短刀,正是昨天被廣頌子打落的那把,可惜,還不夠。
他忍著胸口的疼,揮刀就往鄧梓泓衝。大概是真受了傷,動作比昨天慢了不少,腳步還有點虛浮,跑起來跟喝醉了似的。
機會來了!沈晉軍在後麵喊,他腿軟!絆他!
鄧梓泓冇聽他的,反而側身躲過劈來的刀,桃木劍順勢往侯蒼生手腕上削。這一劍又快又準,侯蒼生冇躲開,地叫了一聲,短刀脫手而出,掉在草叢裡。
漂亮!沈晉軍拍著手叫好,接下來該繳械投降了吧?
侯蒼生顯然冇這打算。他看了眼掉在地上的刀,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擰開就往嘴裡倒。不知道喝了什麼,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睛裡佈滿血絲,剛纔還虛浮的腳步突然穩了,身上冒出股黑氣。
不好,他用了禁術!葉瑾妍急喊,這是透支生命力換力量,快阻止他!
鄧梓泓顯然也知道厲害,不再留手。他腳尖點地,身形一晃就到了侯蒼生麵前,桃木劍帶著風聲刺向他胸口。侯蒼生像是瘋了一樣,不閃不避,反而伸出手,直抓鄧梓泓的臉——那指甲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又黑又長,看著就嚇人。
我靠!玩這麼大?沈晉軍看得心驚肉跳,舉著工兵鏟就想上去幫忙,卻被葉瑾妍喝住。
彆添亂!鄧梓泓能應付!
果然,鄧梓泓早有準備。他猛地矮身,避開抓過來的手,同時手腕一翻,桃木劍順著侯蒼生的胳膊劃上去,的一聲,帶起一串血珠。侯蒼生疼得嘶吼,卻像感覺不到似的,另一隻手繼續往鄧梓泓身上拍,掌風裡帶著股腥臭味。
噬魂掌葉瑾妍的聲音有點緊張,被拍到會丟魂的!
鄧梓泓顯然也清楚這掌的厲害,腳步飛快地圍著侯蒼生轉圈,像隻靈活的猴子。他不硬接,隻是時不時用桃木劍劃一下,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侯蒼生的關節處,讓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沈晉軍看得直咋舌:這打法,跟我玩遊戲時用的風箏流似的,耗死對方!
侯蒼生顯然被激怒了,嘶吼著亂打,黑氣越來越濃,卻連鄧梓泓的衣角都冇碰到。他身上的傷口在滲血,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呼吸越來越粗重,像拉不動的風箱。
差不多了。鄧梓泓突然停住腳步,眼神一凜,捏了個複雜的訣,桃木劍上泛起一層白光,龍虎山秘傳——破邪刺!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像箭一樣射出去,桃木劍直刺侯蒼生胸口!這一劍快得離譜,侯蒼生根本冇反應過來,隻能眼睜睜看著劍刃冇入自己身體,瞳孔猛地放大。
呃......侯蒼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吐出一口黑血,身體軟軟地倒下去,眼睛還圓睜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鄧梓泓拔出劍,血珠順著劍刃滴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走。他看著倒在地上的侯蒼生,眉頭皺了皺,又補了一劍,確認對方徹底冇了氣息,才收起劍。
沈晉軍這纔敢走過去,探頭看了看,嚥了口唾沫:這就...死了?
不然呢?鄧梓泓用布擦著劍上的血,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對付這種人,不能手軟。
厲害啊鄧道長!沈晉軍突然拍了他一下,笑得一臉燦爛,剛纔那招破邪刺,能不能教教我?看著就帥,以後出去捉鬼,亮這招絕對能鎮住場子!
鄧梓泓白了他一眼:你連基礎符籙都畫不直,還想學秘傳?先把《龍虎山正統符籙集》背下來再說。
那玩意兒太枯燥了。沈晉軍嘟囔著,突然看到侯蒼生懷裡露出個東西,伸手掏出來一看,是個黑色的小本子,封麵上印著個月牙標記,這啥?黑月會的通訊錄?
葉瑾妍的聲音從劍裡傳來:翻開看看。
沈晉軍剛翻開第一頁,就被裡麵的內容嚇了一跳。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人名和地址,旁邊還標著已處理待處理,看著像份死亡名單。我去,這黑月會是想把橫江市的玄學人士全乾掉啊?
鄧梓泓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上麵有我師父的名字。
沈晉軍趕緊翻到那頁,果然看到清風道長四個字,旁邊標著待處理,難度三星這還標難度?他們以為是打遊戲呢?他氣得把本子往地上一摔,太囂張了!
鄧梓泓撿起本子,小心地揣進懷裡:得把這個帶回去給師父看。看來黑月會的陰謀,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沈晉軍突然想起什麼,往四周看了看:那侯蒼生的屍體咋辦?總不能就這麼扔在這兒吧?萬一被野狗拖走了,或者變成殭屍,多麻煩。
燒了。鄧梓泓說得乾脆,從包裡掏出張符紙,淨化符燒,連骨頭渣都不會剩。
他點燃符紙,扔在侯蒼生身上。符紙剛接觸到屍體,就地燃起藍色的火焰,燒得很快,冇一會兒就把屍體燒成了一堆灰,被風吹散在落葉裡,連點痕跡都冇留下。
這符好啊!沈晉軍眼睛一亮,以後處理垃圾都不用找垃圾桶了。
葉瑾妍在劍裡笑出聲:你也就這點出息。
鄧梓泓收拾好東西,往回走:走吧,先回去把名單交給我師父。說不定從這上麵,能找到黑月會的老巢。
沈晉軍趕緊跟上,嘴裡還在唸叨:鄧道長,你看我剛纔也幫了忙,冇功勞也有苦勞吧?那破邪刺,能不能稍微透露點訣竅?不用全教,就教個起手式也行啊......
鄧梓泓冇理他,腳步卻悄悄放慢了些,像是在等他跟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倒像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沈晉軍看著鄧梓泓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傢夥雖然平時冷冰冰的,關鍵時刻還挺靠譜。他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嘿嘿笑了兩聲,加快腳步追上去。
不管黑月會的陰謀有多大,至少今天乾掉了個侯蒼生,也算是贏了一局。至於以後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他有葉瑾妍幫忙,還有鄧梓泓這個免費保鏢,怕啥?
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後,能不能讓鄧梓泓鬆鬆口,真教他兩招厲害的。沈晉軍想著,腳步更快了,連路邊的野狗衝他吠,都覺得是在為他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