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流年觀的門,就聞見一股香味。
菟菟手腳麻利,已經把雞湯燉上了,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胡蘿蔔的甜混著雞肉的香,飄得滿院子都是。龜丞相趴在水盆邊,脖子伸得老長,對著廚房的方向直晃腦袋。
“還是家裡好啊,”沈晉軍把桃木劍往門後一靠,往石凳上一坐,舒服得直歎氣,“比在廢棄工廠那味強多了。”
青雲子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那兩塊刻著“玄”“清”二字的碎石,眉頭緊鎖:“這確實是玄清子祖師爺的信物,冇想到會藏在廢棄工廠。”
“還有這個,”鄧梓泓掏出那塊“流年觀”木牌,“樹洞裡找到的,上麵有靈泉氣息。”
青雲子接過木牌,用手指摸了摸上麵的刻痕,突然“咦”了一聲:“這刻痕的手法,像是……老觀主的筆跡。”
“我爺爺?”沈晉軍愣了一下,“他跟玄清子祖師爺還有關係?”
“不好說,”青雲子把木牌和碎石放在一起,“老觀主當年突然閉關,臨走前說過一句‘流年觀藏著玄機’,現在看來,可能跟玄清子祖師爺有關。”
張梓霖湊過來,指著碎石上的字:“這倆字合起來是‘玄清’,是不是還有彆的字?比如‘玄清牛逼’之類的?”
沈晉軍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彆瞎咧咧,祖師爺的東西也敢胡說。”
正說著,菟菟端著雞湯出來了,砂鍋裡飄著金黃的油花,胡蘿蔔燉得爛爛的,看著就好吃。她還拿了幾個碗,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
“快嚐嚐,”菟菟笑得眼睛彎彎,“我放了點靈泉水,喝了能補靈力。”
沈晉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鮮得他眯起眼睛:“絕了!比外賣的黃燜雞好吃十倍!菟菟,你這手藝,開個雞湯店絕對火。”
“我纔不開店呢,”菟菟搖搖頭,“我要跟著晉軍哥哥學畫符,將來當厲害的妖精道士。”
鄧梓泓喝著雞湯,突然想起啥,抬頭問沈晉軍:“對了,一直想問你,你那鎮觀神雞呢?”
“彆提了,”沈晉軍舀了塊胡蘿蔔,“切,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估計成精了。前陣子還在觀門口下了個蛋,現在連影都冇了,說不定跑去隔壁山頭當山大王了。”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笑:“我看是被你天天唸叨著燉湯,嚇得跑路了。”
“哪能啊,”沈晉軍嘴硬,“那雞跟我感情好著呢,說不定是出去曆練了,等回來給我帶一群小雞仔。”
鄧梓泓又問:“嗯,還有,我記得你這裡還有個打雜的鬼呢?就是那會擦窗戶的餓死鬼。”
“你說他啊,”沈晉軍扒拉著碗裡的雞肉,“土地爺帶走了,說帶去投胎。臨走前還跟我告彆呢,說下輩子想當個美食家,再也不當餓死鬼了。”
“挺好,”鄧梓泓點點頭,“那鬼雖然膽小,但擦窗戶確實乾淨,比你擦的強多了。”
“我擦窗戶咋了?”沈晉軍不服氣,“我那是抽象派擦法,講究的是意境,你懂個屁。”
葉瑾妍:“他那是懶,擦一半就跑去打遊戲了。”
大家正吃著,院門口突然傳來“咕咕”的叫聲,一隻雞撲騰著翅膀跑了進來,脖子上還掛著個小布袋,正是那隻失蹤的鎮觀神雞。
“我去,還真回來了!”沈晉軍眼睛一亮,“你去哪兒了?是不是帶小雞仔……”
話冇說完,神雞往他腳邊一蹲,用嘴啄了啄脖子上的布袋。沈晉軍解下布袋一看,裡麵居然裝著半塊陣眼石,跟之前找到的碎片能對上,上麵刻著個“子”字。
“‘玄清子’?”青雲子湊過來看,“原來信物是‘玄清子’三個字!這下齊了!”
神雞得意地昂起頭,衝著沈晉軍“咕咕”叫,像是在邀功。
“可以啊老夥計,”沈晉軍摸了摸神雞的腦袋,“冇白養你,晚上給你加個雞腿……哦不對,你就是雞,給你加把米。”
神雞像是聽懂了,不滿地啄了他手指一下,然後跑到水盆邊,跟龜丞相併排趴著,居然也想喝雞湯。
張梓霖舉著手機拍神雞:“家人們快看,這就是流年觀的鎮觀神雞,出去溜達一圈帶回來個國寶級文物,比某些探店博主靠譜多了。”
沈晉軍把三塊碎石拚在一起,正好是“玄清子”三個字,拚好的瞬間,碎石突然冒出金光,上麵的字像是活過來似的,在金光裡轉了個圈。
“這是……”沈晉軍看得直咋舌,“要顯靈了?”
金光散去後,碎石上多出一行小字:“流年觀下,藏有玄機,待有緣人啟之。”
“流年觀下?”青雲子眼睛一亮,“難道玄機在觀裡?”
沈晉軍立刻站起來,在院子裡轉悠:“觀下?是地窖還是密室?我爺爺也冇跟我說過啊。”
葉瑾妍突然說:“供桌底下有動靜,我能感覺到下麵有空隙。”
沈晉軍趕緊跑到供桌前,蹲下去看。供桌是石頭做的,沉甸甸的,底下確實有塊石板看著比彆的鬆動。
“快來幫忙!”沈晉軍招呼鄧梓泓,“把這石板撬開!”
兩人合力把石板抬起來,下麵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還飄著股淡淡的黴味,像是個地窖。
“下去看看?”沈晉軍摩拳擦掌,“說不定有金銀財寶,或者祖傳的絕世符譜。”
“小心點,”青雲子遞給他個手電筒,“老觀主既然藏得這麼深,肯定不簡單。”
沈晉軍第一個跳下去,腳底下是土台階,不算陡。他開啟手電筒照了照,地窖不大,也就幾平米,裡麵堆著個木箱子,上麵落滿了灰。
“有箱子!”沈晉軍眼睛發亮,走過去把箱子上的灰吹掉,箱子鎖著,但鎖早就鏽死了。他乾脆找了塊石頭,“哐當”一下砸開了鎖。
箱子裡冇金銀財寶,也冇符譜,隻有一本泛黃的日記,還有個黑色的布包。
沈晉軍拿起日記翻開,裡麵是爺爺的字跡,寫的都是些日常瑣事,比如“今日天氣好,曬了曬符紙”,翻到最後幾頁,字跡突然變得潦草。
“玄清子祖師爺的手劄果然在流年觀,黑月會的人找來了,不能讓他們搶走……”
“把信物拆成三塊,藏在三處,有緣人自會集齊……”
“流年觀的結界靠木牌維持,切記不能讓黑月會的人拿到……”
“原來我爺爺是為了保護手劄才閉關的!”沈晉軍合起日記,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我還以為他是不想管我呢。”
葉瑾妍的聲音軟了點:“老觀主肯定是為了保護你,纔沒告訴你這些。”
鄧梓泓拿起那個黑色布包,開啟一看,裡麵是幾本線裝書,封麵上寫著《玄清子手劄》。
“找到了!”鄧梓泓眼睛一亮,“這纔是黑月會真正想要的東西!”
青雲子接過手劄翻了翻,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太好了!裡麵記載著玄清子祖師爺的修煉心得,還有破解噬魂陣的方法!有了這個,黑月會不足為懼!”
沈晉軍突然想起啥:“那匡利睿還等著三個時辰後吸靈氣呢,咱們趕緊用手劄裡的方法收拾他啊!”
“不急,”青雲子把東西收好,“先回去研究手劄,明天一早再去收拾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雞湯喝完,彆浪費了菟菟的手藝。”
大家從地窖裡上來,沈晉軍用石板把洞口蓋好,還在上麵放了盆仙人掌,假裝啥也冇有。鎮觀神雞正蹲在石桌上,啄著沈晉軍給它留的雞肉,吃得津津有味。
張梓霖喝著雞湯,突然感慨:“我發現你們流年觀真是個寶地,有雞,有烏龜,有刺蝟,還有會**湯的兔子精,比動物園有意思多了。”
“那是,”沈晉軍得意洋洋,“等我把玄機全弄明白,就把這兒改成‘流年觀靈異主題樂園’,門票九十八一張,學生半價,肯定能發大財。”
鄧梓泓白了他一眼:“先想想明天怎麼對付匡利睿吧,彆到時候被噬魂藤纏住,還得靠你的鎮觀神雞救場。”
“它敢不救?”沈晉軍踢了踢神雞的屁股,“不然我就把它下的蛋做成茶葉蛋,賣給香客。”
神雞像是聽懂了,不滿地“咕咕”叫,還啄掉了他一根頭髮。
月光透過樹葉灑在院子裡,石桌上的雞湯還冒著熱氣,手劄和日記被青雲子收進了屋裡。沈晉軍摸了摸兜裡的手機,突然覺得,就算明天要跟匡利睿打架,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畢竟,他有會找陣眼石的神雞,有會做靈泉雞湯的兔子精,有高冷但靠譜的鄧師兄,還有個總吐槽他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的女鬼劍靈。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爺爺的秘密,知道了流年觀的分量。
“明天,就讓黑月會見識見識,咱**絲道士也不是好惹的,”沈晉軍喝了口雞湯,咂咂嘴,“尤其是在我喝飽了雞湯之後。”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輕笑:“少吹牛,明天彆嚇得腿軟就行。”
“哪能啊,”沈晉軍舉起碗,“我這碗裡可是加了靈泉水的,喝了能打十個匡利睿!”
院子裡的笑聲混著雞湯的香味,飄向遠處的夜空。誰也冇注意,供桌底下的石板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金光,像是在守護著這個充滿故事的小道觀。
明天的太陽,一定會照常升起。而他們,也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