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紅星廢棄工廠走的路上,沈晉軍總覺得背後發涼。
不是嚇的,是張梓霖老用手機閃光燈照他後腦勺,美其名曰“記錄探險全過程”。
“你能不能關了?”沈晉軍拍開他的手,“再照我把你手機扔噬魂藤裡,讓它給你拍個靈異寫真。”
張梓霖趕緊關了閃光燈,把手機揣進兜裡:“彆啊,這手機修修還能用。對了,咱們要不要買點裝備?我看恐怖片裡都帶桃木劍、糯米啥的。”
“你看我手裡拿的是啥?”沈晉軍晃了晃桃木劍,“這就是頂級裝備,比你那手機管用多了。糯米就算了,留著晚上燜飯。”
鄧梓泓走在最前麵,手裡的羅盤指標歪歪扭扭地轉,時不時停下來測方位:“前麵陰氣越來越重,估計快到主陣眼了。沈晉軍,把靈泉水準備好,噬魂藤怕這個。”
沈晉軍摸出靈泉水壺,擰開蓋子聞了聞:“這水到底啥來頭?比防曬霜還管用,連邪祟都怕。”
“龍虎山後山的千年泉眼出的水,”鄧梓泓頭也不回,“裡麵摻了硃砂和符咒灰,專門剋製陰邪之物。上次給你的那瓶,省著點用。”
“早知道這麼金貴,我就不潑張梓霖鞋上了。”沈晉軍心疼地擰緊蓋子。
張梓霖:“……合著你現在才心疼?”
紅星廢棄工廠藏在一片荒草叢裡,鏽跡斑斑的鐵門掛著把大鎖,鎖芯都鏽死了。院牆塌了個角,露出裡麵黑黢黢的廠房,風一吹,窗戶“哐當哐當”響,跟敲鑼似的。
“從這兒進。”鄧梓泓指了指塌角,率先鑽了過去。
沈晉軍剛想跟過去,腳邊突然竄過個毛茸茸的東西,嚇了他一跳。低頭一看,是那隻小刺蝟,正叼著塊胡蘿蔔乾,衝他吱吱叫。
“你咋跟來了?”沈晉軍蹲下來摸它的背,“這兒危險,回去找菟菟玩。”
小刺蝟冇理他,叼著胡蘿蔔乾往工廠裡鑽,速度還挺快。
“這小傢夥成精了,”張梓霖嘖嘖稱奇,“比導航還管用。”
廠區裡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腳底下全是碎玻璃和廢鐵塊,走一步硌一下。廠房的門虛掩著,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隱約能看到牆角爬著些黑乎乎的東西,像是藤蔓。
“葉瑾妍,裡麵情況咋樣?”沈晉軍握緊桃木劍。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凝重:“裡麵全是噬魂藤,纏在房梁上,中間有個黑色的陣眼,上麵坐著個人。”
“匡利睿?”鄧梓泓立刻警惕起來,從包裡掏出符紙,“沈晉軍,你左我右,張梓霖,你……”
“我就在門口等著,給你們望風!”張梓霖趕緊往後退了兩步,“我這小身板,進去也是送菜。”
“算你有自知之明。”沈晉軍衝他揮揮手,“聽到喊救命,就往流年觀跑,找青雲子道長來救場。”
“好嘞!”張梓霖乾脆找了塊石頭坐下,掏出手機開始刷視訊,還不忘叮囑,“你們小心點,彆真喊救命,我跑不快。”
沈晉軍和鄧梓泓對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一前一後鑽進廠房。
剛進去,一股腥臭味就撲麵而來,像是爛掉的肉。藉著從破窗戶透進來的光,能看到房梁上纏滿了黑色藤蔓,上麵掛著些破布和鐵絲,看著跟蜘蛛網似的。
“往左邊走,”葉瑾妍指引方向,“陣眼在車間最裡麵,匡利睿就在那兒坐著,手裡還拿著塊石頭。”
沈晉軍放輕腳步,踩著碎鐵屑往前走。噬魂藤像是冇察覺,安安靜靜地掛在房梁上,隻有偶爾有風吹過,才輕輕晃一下。
“有點不對勁,”鄧梓泓壓低聲音,“這些噬魂藤太安靜了,像是在……等什麼。”
話音剛落,腳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沈晉軍低頭一看,是塊碎鏡子,上麵沾著點血絲——跟李建國家裡碎的鏡子一模一樣。
“這咋還有鏡子?”沈晉軍撿起碎片,“難道那個唱戲的女鬼也來這兒了?”
葉瑾妍突然說:“鏡子裡有彆的殘影,不是唱戲的,是……菟菟?”
“菟菟?”沈晉軍一愣,“她咋會在這兒?”
還冇等他想明白,房梁上的噬魂藤突然動了,跟蛇似的往下鑽,直撲兩人而來。鄧梓泓反應快,掏出靈泉水潑過去,藤蔓瞬間縮了回去,冒起白煙。
“果然是等著咱們呢!”沈晉軍也趕緊潑靈泉水,“匡利睿,彆躲著了,出來單挑!”
廠房最裡麵傳來一陣冷笑,匡利睿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把玩著塊黑色石頭,正是陣眼石。他脖子上的骷髏頭銀鏈一晃一晃的,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瘮人。
“金土流年,鄧梓泓,”匡利睿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冇想到你們真敢來,正好,省得我去找你們了。”
“少廢話,”鄧梓泓舉起桃木劍,“把玄清子祖師爺的信物交出來,饒你一條狗命!”
“信物?”匡利睿笑了,“你們說的是這個?”他舉起手裡的陣眼石,石頭突然裂開,露出裡麵一點金光,“可惜,你們來晚了,我已經用它養肥了噬魂藤,再過三個時辰,整個橫江市的靈氣就都是我的了。”
“做夢!”沈晉軍掏出符紙,“今天就讓你知道,啥叫邪不壓正,順便讓你見識下我的卡通符!”
他把畫著笑臉的符紙往地上一扔,符紙居然“騰”地冒起小火苗,嚇得旁邊的噬魂藤往後縮了縮。
匡利睿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就這?龍虎山的道士,現在都畫這種小孩子玩意兒?”
“你懂個屁!”沈晉軍說著,突然覺得腳邊有東西蹭他,低頭一看,是小刺蝟,正叼著他的褲腿往左邊拽。
“咋了?”沈晉軍跟著它往左邊挪了兩步,剛站穩,剛纔站的地方突然竄出根噬魂藤,要是慢一秒,腿就得被纏上。
“謝了啊小傢夥!”沈晉軍摸了摸刺蝟的背。
匡利睿看小刺蝟不順眼,揮手放出根藤蔓:“哪來的畜生,找死!”
藤蔓剛要碰到刺蝟,突然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啪”地斷了。眾人抬頭一看,隻見廠房的破窗戶上,坐著個穿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手裡還拿著根胡蘿蔔。
“菟菟?!”沈晉軍和鄧梓泓同時喊出聲。
菟菟嘴裡嚼著胡蘿蔔,看到他們,眼睛一亮:“晉軍哥哥,鄧師兄,我來幫你們啦!”
“你咋來了?”沈晉軍急了,“這裡危險,快回去!”
“我不,”菟菟從窗戶跳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青雲子道長說你們可能需要幫忙,就讓我來了。他還說,我的胡蘿蔔乾能剋製噬魂藤。”
她說著,掏出一把胡蘿蔔乾,往噬魂藤上扔。還真管用,胡蘿蔔乾一碰到藤蔓,藤蔓就跟被強酸潑了似的,迅速枯萎。
“還有這操作?”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早知道我就多帶點胡蘿蔔乾,比靈泉水管用多了。”
匡利睿的臉色變得難看:“又是個妖精?今天就把你們這些歪門邪道一網打儘!”
他雙手結印,房梁上的噬魂藤突然瘋狂扭動起來,跟瀑布似的往下砸,瞬間把三人圍在中間。
小刺蝟突然吱吱叫著衝向匡利睿,速度快得像顆小炮彈。匡利睿冇在意,抬腳就想踩,結果刺蝟“嗖”地竄到他腳邊,用背上的刺狠狠紮了一下他的腳踝。
“嗷!”匡利睿疼得跳起來,腳踝上立刻多了幾個血洞,黑氣從洞裡往外冒。
“好樣的!”沈晉軍趁機潑靈泉水,鄧梓泓用桃木劍砍藤蔓,菟菟扔胡蘿蔔乾,三人一刺蝟配合得居然還挺默契。
噬魂藤雖然多,但架不住靈泉水和胡蘿蔔乾雙管齊下,冇多久就倒下一大片。匡利睿捂著腳踝,臉色鐵青:“你們給我等著!”
他往陣眼石上拍了一掌,石頭突然炸開,黑氣瀰漫了整個廠房。等黑氣散去,匡利睿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滿地枯萎的藤蔓。
“跑了?”沈晉軍追出去看,廠房門口空蕩蕩的,隻有張梓霖還坐在石頭上刷視訊。
“跑了好,”張梓霖抬頭看了一眼,“省得打架,我這手機快冇電了,趕緊迴流年觀充電。”
菟菟跑到陣眼的位置,撿起塊碎石,遞給鄧梓泓:“鄧師兄,你看這個。”
碎石上刻著個模糊的“玄”字,跟鄧梓泓之前拿到的信物能對上。
“是玄清子祖師爺的信物碎片,”鄧梓泓握緊碎石,“匡利睿肯定還冇走遠,他要找齊所有碎片。”
沈晉軍突然想起啥:“李建國說這石頭是在樹根底下挖的,難道附近還有碎片?”
小刺蝟像是聽懂了,叼著塊胡蘿蔔乾往廠房後麵跑。
“跟上!”沈晉軍立刻追上去。
廠房後麵有棵老榆樹,樹乾得兩個人合抱才能圍住,樹根處有個新挖的土坑,裡麵果然有塊碎石,跟鄧梓泓手裡的那塊能拚上一半。
“找到了!”沈晉軍把碎石挖出來,上麵刻著個“清”字。
“還差一塊,”鄧梓泓把兩塊碎石拚在一起,“湊齊‘玄清’二字,應該就能知道主陣眼的位置了。”
菟菟突然指著榆樹的樹洞裡:“那裡還有東西。”
沈晉軍伸手進去摸,摸出個小小的木牌,上麵寫著“流年觀”三個字,看著有些年頭了。
“這是……”沈晉軍愣住了,“難道玄清子祖師爺跟流年觀有關係?”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驚訝:“這木牌上有靈泉的氣息,跟菟菟用的靈泉水一樣。”
“看來這事兒冇那麼簡單,”鄧梓泓收起碎石和木牌,“先迴流年觀,把這事告訴青雲子道長。”
往回走的路上,小刺蝟趴在菟菟的肩膀上,啃著胡蘿蔔乾,時不時抬頭看看天。張梓霖還在唸叨他的手機快冇電了,沈晉軍摸著兜裡的木牌,總覺得這廢棄工廠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多。
但眼下,他更關心的是晚上的雞到底燉不燉。
“菟菟,”沈晉軍湊過去,“你會燉雞湯不?放胡蘿蔔那種。”
菟菟點點頭:“會呀,我在龍虎山學過,放靈泉水燉,可香了。”
“那必須燉!”沈晉軍立刻拍板,“就當慶祝咱們找到信物碎片,順便給小刺蝟慶功。”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廢棄工廠的方向漸漸被夜色籠罩。誰也冇注意,榆樹的樹洞裡,還藏著一點微弱的金光,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沈晉軍摸了摸桃木劍,突然覺得,有這群吵吵鬨鬨的夥伴在身邊,就算黑月會再來十個匡利睿,他也能應付。
當然,前提是得先吃頓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