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晉軍是被凍醒的。
他昨晚打遊戲到半夜,忘了關窗戶,秋風灌進屋裡,把他凍得縮成一團。掙紮著爬起來時,窗外已經亮了,院子裡傳來菟菟的叫聲。
“晉軍哥哥!你的雞又跑啦!”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趿拉著拖鞋就往外衝。院子裡空蕩蕩的,石桌上還放著昨晚給雞留的米粒,旁邊散落著幾根雞毛,那隻雞連個影子都冇有。
“跑了?”沈晉軍撓著頭,有點懵,“昨天不還好好的嗎?還幫我帶陣眼石回來,今天咋就跑了?”
菟菟舉著根雞毛,急得臉都紅了:“我早上來餵它,就看見雞窩空了,雞毛掉了一地,是不是被黃鼠狼叼走了?”
“不能,”沈晉軍撿起地上的雞毛看了看,“這雞毛是它自己啄下來的,不像被叼走的。估計是又出去溜達了,說不定中午就回來。”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還是有點慌。那雞可是幫他找到陣眼石的功臣,真跑了多虧啊。
鄧梓泓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玄清子手劄》,眉頭擰成個疙瘩:“彆找雞了,快看這個。手劄裡說,要破黑月會的噬魂陣,得用至陽之物當引,我正想問問你那雞能不能幫忙……”
“彆提了,”沈晉軍冇好氣地說,“那雞撂挑子不乾了,跑了。估計是嫌我冇給它加雞腿,鬨脾氣呢。”
“跑了?”鄧梓泓也愣了,“昨天不還挺精神的嗎?”
“誰知道呢,”沈晉軍踢了踢雞窩,“說不定真成精了,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算了,跑就跑吧,咱還有手劄呢,總能找到彆的至陽之物。”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笑:“我看是被你唸叨著要做茶葉蛋嚇跑的,換我我也跑。”
“哪能啊,”沈晉軍嘴硬,“我那是跟它開玩笑呢,它懂啥。”
正說著,青雲子拿著羅盤出來了,臉色有點凝重:“黑月會的噬魂陣開始啟動了,北邊的陰氣越來越重,得趕緊去破陣,再晚就來不及了。”
“手劄裡的方法看懂了嗎?”沈晉軍湊過去問。
“差不多了,”鄧梓泓翻開手劄,指著上麵的圖畫,“噬魂陣的核心在廢棄工廠的地下室,那裡有個聚陰壇,得用至陽之物把壇上的陰氣衝散,再貼滿聚靈符,就能破了。”
“至陽之物……”沈晉軍摸著下巴琢磨,“太陽算不算?要不咱等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去?”
“你傻啊,”鄧梓泓白了他一眼,“等中午陣都破完了,橫江市的靈氣都被吸光了。手劄上說,活物的陽氣最管用,比如……雞。”
沈晉軍:“……”
得,繞了一圈又繞回雞身上了。這雞跑的真是時候。
張梓霖從外麵進來,手裡提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油條豆漿:“我買早飯回來了,你們在說啥呢?雞跑了?跑就跑了唄,再買一隻不就行了,菜市場十五塊錢一隻,比這能下蛋。”
“你懂啥,”沈晉軍瞪他,“這雞不是普通雞,是鎮觀神雞,能找陣眼石的那種,十五塊錢能買著嗎?”
“那倒是,”張梓霖撓撓頭,“那咋辦?要不咱去菜市場買隻大公雞?公雞也是至陽之物啊。”
沈晉軍眼睛一亮:“哎?這主意不錯!大公雞比那雞壯實,陽氣更足,說不定更好使。走,買雞去!”
“彆胡鬨,”青雲子一把拉住他,“現在冇時間去菜市場,手劄裡還說,人的陽氣也能當引,隻要心夠誠,陽氣夠盛就行。”
“人的陽氣?”沈晉軍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的陽氣夠嗎?我昨晚還熬夜打遊戲了,會不會有點虛?”
“你那是熬夜熬的,跟陽氣沒關係,”蕭霖不知啥時候也來了,手裡拿著個急救包,“我跟你們一起去,萬一受傷了我還能處理下。”
“蕭醫生,你咋來了?今天不上班?”沈晉軍驚訝道。
“請了半天假,”蕭霖晃了晃急救包,“放心,我帶了碘伏和紗布,保證比你們的符紙管用。”
“那可不一定,”沈晉軍掏出張畫著笑臉的符紙,“我這符紙能驅邪,你那碘伏能嗎?”
蕭霖冇理他,把急救包往包裡一塞:“走吧,再磨蹭真來不及了。”
一群人往北邊廢棄工廠趕,路上沈晉軍還在唸叨他的雞。
“你說它會不會在前麵等著咱?”他伸長脖子往前麵瞅,“說不定是想給我個驚喜,提前去工廠幫咱探路了。”
鄧梓泓翻了個白眼:“彆惦記你的雞了,想想等會兒怎麼破陣。手劄上說,聚陰壇周圍有三層噬魂藤,得先用靈泉水潑開,再貼符紙,最後用至陽之物衝中心。”
“知道了知道了,”沈晉軍不耐煩地說,“靈泉水我帶著呢,符紙也揣著,就差至陽之物了。實在不行,讓張梓霖上,他陽氣足,天天拍視訊刷存在感,比大公雞還精神。”
張梓霖趕緊往後縮:“彆找我,我陽氣虛,我怕被噬魂藤吸成乾兒。要不讓蕭醫生上,他是醫生,救死扶傷的,陽氣肯定旺。”
“我是醫生,不是道士,”蕭霖推了推眼鏡,“我這陽氣估計對付不了邪祟。”
幾人正吵著,前麵突然傳來“咕咕”的叫聲。沈晉軍眼睛一亮,往前跑了兩步,隻見路邊的槐樹上,蹲著隻雞,正是那隻跑掉的!
“我就說它會回來吧!”沈晉軍笑得牙都露出來了,“快下來!跟咱去破陣,回來給你燉雞湯……哦不,給你買最貴的雞飼料!”
那雞冇理他,撲騰著翅膀從樹上飛下來,落在沈晉軍腳邊,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又是塊小石頭,圓滾滾的,曬得暖暖的,摸上去燙乎乎的。
“這是啥?”沈晉軍拿起石頭看了看,上麵冇刻字,就是塊普通的鵝卵石,可陽氣特彆足,握在手裡暖烘烘的。
“至陽之物!”鄧梓泓眼睛一亮,“手劄裡說的至陽之物,可能就是這個!天然吸收日月精華的陽石!”
雞衝著沈晉軍“咕咕”叫了兩聲,像是在說“拿去用”,然後撲騰著翅膀,往南邊跑了,這次跑得飛快,眨眼就冇影了。
“哎!你不跟咱一起啊?”沈晉軍喊了兩聲,那雞頭也不回。
“彆喊了,”鄧梓泓拿起那塊陽石,掂量了掂量,“它這是把東西送來,自己走了。估計是知道破陣危險,不想摻和。”
沈晉軍手裡的陽石還暖烘烘的,他摸了摸,突然笑了:“這雞……還挺講義氣。等破了陣,我一定去菜市場買隻最大的雞,給它擺個供桌。”
葉瑾妍:“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活著回來吧。”
廢棄工廠比昨天更陰森了,門口的雜草上都掛著層黑霧,風一吹嗚嗚作響,跟哭似的。沈晉軍握緊手裡的陽石,又摸了摸兜裡的靈泉水,深吸一口氣。
“走,破陣去!讓黑月會看看,就算冇有那雞,咱也能搞定!”
一行人鑽進工廠,裡麵的噬魂藤比昨天多了一倍,房梁上、地麵上全是,黑黢黢的像麪條似的,還在慢慢蠕動。匡利睿坐在最裡麵的聚陰壇上,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脖子上的骷髏頭銀鏈閃著紅光。
“來得正好,”匡利睿睜開眼睛,冷笑一聲,“省得我去找你們了。今天就讓你們成為噬魂藤的養料!”
他一揮手,周圍的噬魂藤突然瘋狂扭動起來,像蛇一樣撲過來。鄧梓泓反應快,掏出靈泉水就潑,沈晉軍也跟著潑,靈泉水一沾到藤蔓,立刻冒出白煙,藤蔓“滋滋”地縮了回去。
“貼符!”青雲子喊道。
沈晉軍趕緊掏出符紙,往藤蔓上貼。他畫的笑臉符還真管用,貼上就冒金光,嚇得藤蔓不敢靠近。張梓霖舉著手機拍,嘴裡還唸叨:“家人們快看,這就是傳說中的符紙,比殺蟲劑管用多了,點讚過萬我給你們直播畫符……”
“彆拍了!幫忙啊!”沈晉軍一腳踹過去,“把你手機閃光燈開啟,晃它們!”
張梓霖趕緊開啟閃光燈,對著藤蔓猛晃。藤蔓還真怕光,被晃得東倒西歪,給他們讓出條路來。
“快衝聚陰壇!”鄧梓泓喊道。
沈晉軍握著陽石,跟著青雲子往前衝。聚陰壇是個黑色的石台,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黑氣從符咒裡冒出來,像水似的往周圍流。
“就是現在!”鄧梓泓喊道。
沈晉軍把陽石往石台中間一放,那石頭剛碰到石台,突然“嗡”的一聲,冒出刺眼的金光。金光像太陽似的,瞬間把黑氣衝散了,周圍的噬魂藤發出慘叫,紛紛枯萎,匡利睿被金光晃得睜不開眼,從石台上滾了下來。
“不可能!”匡利睿捂著眼睛,一臉不敢置信,“你們怎麼會有陽石?”
“你管我們怎麼有的,”沈晉軍得意地叉腰,“反正你的陣破了,趕緊束手就擒吧,不然讓你嚐嚐我卡通符的厲害!”
匡利睿看大勢已去,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黑煙瞬間瀰漫開來。等煙散了,他早就冇影了。
“讓他跑了!”鄧梓泓氣得跺腳。
“跑就跑吧,”青雲子看著聚陰壇上的陽石,鬆了口氣,“陣破了就行,剩下的慢慢來。”
沈晉軍拿起陽石,摸了摸上麵的溫度,突然笑了:“那雞還真靠譜,知道咱需要這東西,專門送來的。等回去,我一定給它立個牌位,就叫‘鎮觀神雞之位’。”
葉瑾妍:“你還是省省吧,它要是想回來,自然會回來,不想回來,你立牌位也冇用。”
張梓霖收起手機,拍了拍沈晉軍的肩膀:“彆想雞了,咱這算打贏了吧?是不是該慶祝一下?我知道有家火鍋特彆好吃,要不……”
“慶祝啥,”沈晉軍白了他一眼,“先迴流年觀再說。我得趕緊畫幾張符,萬一匡利睿回來報複呢。對了,蕭醫生,你那碘伏借我點,我剛纔被藤蔓劃了下,有點疼。”
蕭霖翻了個白眼,從包裡掏出碘伏:“早說你那符紙不管用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回走,陽光透過工廠的破窗戶照進來,落在枯萎的噬魂藤上,把黑氣驅散了不少。沈晉軍手裡的陽石還暖烘烘的,他摸了摸,突然覺得那雞說不定真的成精了,知道什麼時候該離開,什麼時候該幫忙。
“算了,”他嘀咕了一句,“跑就跑吧,隻要它過得好就行。大不了,我再去菜市場買一隻,慢慢培養感情。”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輕輕笑了,冇說話。陽光灑在沈晉軍的臉上,他笑得傻乎乎的,手裡緊緊攥著那塊陽石,像是攥著個寶貝。
也許,有些離開不是結束,是另一種開始。就像那隻雞,說不定正在哪個山頭曬太陽,過著它想要的自由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