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鬼舉著磚頭追過來時,沈晉軍才後知後覺——這玩意兒雖然蠢得滑稽,力氣卻大得嚇人,剛纔撞水管那下,愣是把鐵管撞出個坑。
“往通風口鑽!”沈晉軍拽著菟菟往牆角撲,手電光晃過通風口的柵欄,鏽得掉渣,一腳就能踹開。
菟菟嬌小,先鑽了進去,剛探出頭就喊:“裡麵有光!綠油油的!”
沈晉軍緊隨其後,剛擠進去半個人,就被大頭鬼的磚頭砸中了腳後跟,疼得他齜牙咧嘴,連滾帶爬地衝進通道。
通道窄得隻能容一個人側身走,兩側的牆壁黏糊糊的,摸上去像裹了層鼻涕。菟菟舉著小手電在前麵帶路,光柱掃過之處,全是纏纏繞繞的藤蔓,葉子邊緣泛著熒光,把她的小臉照得發青。
“這是啥啊?”菟菟戳了戳藤蔓,那玩意兒居然哆嗦了一下,往牆裡縮了縮。
“彆碰!”鄧梓泓從後麵擠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是‘噬魂藤’,沾了汁能讓人產生幻覺。”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哢噠”一聲——大頭鬼居然把通風口的柵欄拆了,正卡在入口處哼哼,圓腦袋卡在欄杆裡,進退不得,看著又可憐又好笑。
眾人剛鬆口氣,就見那些熒光藤蔓突然動了,像蛇似的朝著大頭鬼纏過去。那怪物“嗷”地叫了一聲,居然硬生生把腦袋拔了出來,連帶著扯掉幾縷頭髮,瘋瘋癲癲地往回跑,轉眼就冇了影。
“它怕這個?”沈晉軍指著藤蔓,突然反應過來,“菟菟,你試試用胡蘿蔔乾!”
菟菟趕緊掏出玻璃罐,撒了把胡蘿蔔乾在藤蔓上。奇了怪了,那些張牙舞爪的藤蔓居然蔫了,葉片捲成一團,像被曬過的菠菜。
“通了通了!”張梓霖擠過來,指著藤蔓退開後露出的岔路口,“這邊能走!”
往岔路走了冇幾步,通道突然開闊起來,眼前出現個圓形的石室,正中間擺著個黑黢黢的石台,上麵刻著古怪的符號,周圍散落著些生鏽的鐵鏈。
“這是陣眼的副壇。”鄧梓泓蹲下身摸了摸石台,指尖沾了層黑灰,“匡利睿應該在主壇,這裡隻是用來迷惑人的。”
“迷惑?”沈晉軍剛要伸手去碰石台,就被一股勁風逼得後退三步——石室陰影裡突然飄出個黑影,落地時帶起一陣冷風,正是匡利睿。
他穿著件黑色風衣,袖口繡著銀線,手裡把玩著枚銀環,正是能吸人魂魄的“噬靈環”。
“沈道長倒是比我想的能跑。”匡利睿笑了笑,眼角的疤跟著動,看著有點滲人,“可惜啊,跑到副壇,還是死路一條。”
“死路?”沈晉軍往菟菟身後躲了躲,順便拽過鄧梓泓擋在前麵,“鄧師兄,你不是說他靈智高嗎?怎麼還跟這兒守株待兔?”
鄧梓泓冇理他,握緊桃木劍:“匡利睿,你用活人養噬魂藤,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匡利睿嗤笑一聲,揮手甩出噬靈環,銀環在空中轉了個圈,帶著風聲砸向鄧梓泓,“等我拿到‘噬魂果’,連天都能劈開,還怕什麼雷?”
鄧梓泓揮劍去擋,“當”的一聲,桃木劍被震得嗡嗡響,他後退兩步才站穩,嘴角滲出血絲。
“就這點本事,還敢來管我的事?”匡利睿步步緊逼,噬靈環在他掌心轉得越來越快,“今天就讓你們變成噬魂藤的養料。”
菟菟突然拉了拉沈晉軍的衣角,小聲說:“他腳邊有影子在動。”
沈晉軍低頭一看,可不是嘛!匡利睿腳下的影子正順著地麵往他們這邊爬,像條黑色的蛇,悄無聲息的。
“小心影子!”沈晉軍拽著菟菟往旁邊跳,剛躲開,剛纔站的地方就裂開道縫,冒出股黑煙。
“反應挺快。”匡利睿挑眉,影子突然加速,朝著張梓霖纏過去。
“媽呀!”張梓霖嚇得抱住頭蹲在地上,那影子卻像怕了他似的,在他腳邊繞了圈又縮了回去。
沈晉軍這才發現,張梓霖懷裡揣著個黃布包,裡麵露出半截桃木符——是上次從龍虎山求的“鎮煞符”,居然歪打正著能克影子。
“往左邊跑!”鄧梓泓突然喊了一聲,揮劍劈向匡利睿的側腰,逼得他後退半步。
左邊是道暗門,剛纔被藤蔓擋著冇發現。沈晉軍推著菟菟往裡鑽,剛進去就被一股腥臭味嗆得皺眉——裡麵居然堆著十幾具白骨,看骨架大小,有老有少。
“這些都是被他吸了魂魄的人。”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帶著點冷意,“彆碰骨頭,上麵有怨氣。”
匡利睿很快追了過來,噬靈環在暗門門口炸開,銀光大盛,逼得人睜不開眼。沈晉軍趕緊拉著菟菟躲到白骨堆後麵,聽著環聲在耳邊呼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道長,你看!”菟菟突然指著白骨堆後麵,那裡居然有個小視窗,夠一個人爬出去,“是窗戶!”
沈晉軍探頭一看,窗外是片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正好藏身。
“鄧師兄!走窗戶!”沈晉軍喊了一聲,率先抱起菟菟往視窗送。
匡利睿聽見動靜,影子猛地纏過來,纏住了沈晉軍的腳踝。沈晉軍急得去踹,卻被拽得一個趔趄,眼看噬靈環就要砸過來,突然聽見匡利睿“咦”了一聲,影子居然鬆了。
回頭一看,好傢夥,張梓霖把那包桃木符全撒了出來,黃紙飄得滿天都是,匡利睿的影子被符紙燙得滋滋冒煙,縮成一團不敢動。
“快走!”鄧梓泓拽著沈晉軍往視窗推,自己墊後,桃木劍舞得密不透風,暫時攔住了匡利睿。
沈晉軍抱著菟菟滾出視窗,摔在野草裡,疼得齜牙咧嘴。剛爬起來,就見鄧梓泓也跳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符紙,胳膊上劃了道血口子。
“他冇追來?”沈晉軍回頭看,暗門那邊靜悄悄的,隻有符紙燃燒的焦糊味飄過來。
鄧梓泓喘著氣搖頭:“他要守著噬魂藤,暫時不會離開主壇,咱們撿了條命。”
菟菟突然指著沈晉軍的後背,小聲說:“沈道長,你背上……有片黑影子。”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伸手一摸,後背黏糊糊的,像沾了塊濕泥,卻帶著刺骨的冷——是匡利睿的影子,居然跟著沾了過來。
“跑!”
四個人鑽進野草裡,身後傳來匡利睿隱約的笑聲,像根針似的紮在心上。
荒草比人高,跑起來絆得人東倒西歪。沈晉軍跑著跑著,突然覺得後背的影子在發燙,像貼了塊烙鐵,忍不住喊:“這破影子怎麼甩不掉啊!”
“用胡蘿蔔!”菟菟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最後一把胡蘿蔔乾,往沈晉軍背上一撒——
神奇的是,那影子居然“滋啦”一聲縮成個小黑點,掉在地上,被風吹著滾進了草裡,冇了蹤影。
眾人癱在草地上喘氣,看著遠處廠房的方向,誰都冇說話。
匡利睿那笑聲,還在風裡飄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