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你也不希望你孫女出事吧。」
話說到一半就停下,陸故安饒有興致打量著病床上呼吸紊亂的老人,靜候下文。
「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半晌,弦月玄禦才調勻氣息,沉聲問道。
「就憑我是怠惰罪冠,是從原初紀元開始,連冠至第六紀元的六冠王。」
(
前者換了個更散漫坐姿,似笑非笑道:
「唯一倖存的【金絲雀】,也就是西塞留皇室的那個皇女,就是我保下來的。」
「在這方麵,我可是專業。」
弦月玄禦眉頭緊鎖,對於上述話語抱有懷疑:
「可我還是不能相信你這一麵之詞。」
「不信就拉倒,我可不會求著去幫你辦事。」
陸故安也懶得廢話,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
「提供線索的那兩百萬報酬我拿了,順便也祝老爺子你能早日找回完整的弦月小姐。」
而正當他半隻腳踏出監護室大門的時候,弦月玄禦蒼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等等!」
陸故安停下腳步,頭也不回,隻是靜靜等老人發話。
「要多少錢。」
前者會心一笑,側開身子,抱臂依靠門框:
「20億,最低了,除非你覺得你孫女還不如那塊被炒起來的石頭值錢。」
弦月玄禦扶額思索,雙目緊閉,用非常虛弱的口吻說:
「我可以先付你一半,但另一半得等小彌安全回家我才能給你。」
「行。」
有關大筆資金流動的事情,自然會有專業人士幫忙處理,不需勞犯陸故安操心。
「把10億匯到這個帳戶裡麵就行。」
陸故安在紙上寫了兩個帳戶的帳號,交給弦月家的管家:
「兩百萬匯到另一個帳戶裡,別弄反了。」
弦月玄禦眼神示意管家,微微點頭:
「照他說的去做吧,從我私帳裡劃錢就行。」
「是。」
管家走後,陸故安回到椅子重新坐下,態度難得帶上點因金錢而產生的尊敬:
「老總還有什麼吩咐嗎?」
「……參加過第六次罪冕戰爭的人,能參加第七次罪冕戰爭嗎?」
陸故安答道:
「能,而且必須參與,到時候會被強製傳送到樂園。」
聽到這個回答,弦月玄禦揉揉眉心:
「那就太好了。」
「這樣吧,我希望你到時候能儘快和秩司六組的人匯合,然後把小彌交給斬曦那孩子。」
「虞斬曦嗎?那當然冇問題,還有嗎?」
「……」
望著麵前青年那散漫不太靠譜的德行,弦月玄禦欲言又止,最終搖搖頭:
「冇有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陸故安掏出手機,看著自己帳戶上轉進的兩百萬,看著相當滿意:
「交易愉快。」
客人走後,管家走了進來,低聲問道:
「老爺,你相信得路先生能做到嗎?」
弦月玄禦嘆息,爬滿皺紋的老臉上滿是苦澀:
「除了相信他,我還有的別選擇嗎?」
「隻要能順利交接,以斬曦那孩子的實力,完全不用擔心小彌的安全問題。」
「這樣子,我弦月家與虞家的聯姻,也就不會再出岔子了。」
……
回晦明司的路上,張剛隨口問陸故安:
「帳要到了?」
「要到了,那麼多錢說給就給,弦月老爺子也是忠厚人吶。」
聽了,張剛嘿嘿一笑:
「弦月家的錢多的是,給你兩百萬跟打發叫花子冇什麼區別。」
「對了,你剛纔還說要跟弦月老爺子做買賣,是什麼呀?」
陸故安漫不經心地回答:
「他再給我錢,我就幫他把孫女找回來。」
張剛有些錯愕地問:
「你是想投靠弦月家嗎?」
「不,單純隻是當個拿錢辦事的僱傭兵。」
陸故安望向車窗外車水馬龍,高樓林立,輕聲說道:
「然後拿那些錢,在世界秩序崩塌前,享受最後一把。」
「我要生前及時行樂,哪管死後洪水滔天。」
張剛打著方向盤,瞥了坐在鄰座的青年一眼,嘴上還在加油打氣:
「年輕人別那麼消極嘛,全民超凡也不見得全是壞事呀。」
「而且我相信,大夏當局也一定能把持住局麵的。」
陸故安笑了笑,冇有反駁也冇有附和。
第七次罪冕戰爭結束後,藍星各國所要麵對的,可不單單是全民超凡所產生的治安問題。
更要命的,還是樂園降臨後,所帶來的各種災厄和異變。
各種各樣超乎人類想像,可能隻存在於神話描述中的物種來到塵世,神明、魔鬼以及那些隱秘而偉大存在將會把藍星變成新的樂園。
在祂們麵前,現代文明引以為傲的科技武器都不值一提。
隻有超凡,才能戰勝超凡。
「在想什麼呢?」
注意到陸故安走神,張剛肘了下他,半開玩笑地打趣:
「在想妹子嗎?」
「是的,我在想弦月彌的事情。」
陸故安借驢下坡,隨口應聲道。
「她?哦呦,那姑娘可不興惦記唷。」
張剛邊打方向盤,樂嗬嗬地說道:
「人家可是將來嫁到虞家當豪門少奶奶的,都訂婚了,小老弟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還有這層關係?
陸故安挑挑眉,打算吃一下這個瓜:
「虞家?」
「對,就是虞斬曦的家族。」
張剛裝出副神秘兮兮樣子,接著說:
「我跟講啊,你絕對想不到弦月彌要嫁給誰。」
陸故安也是很懂事地捧哏:
「我從來冇有瞭解過那些豪門家族的事情,確實想不到捏。」
「所以弦月彌要嫁給誰?」
剛子哥笑了,笑容相當耐人尋味,隻聽他緩緩吐出三個字:
「虞—斬—曦」
聽到這個名字,我們的怠惰冕下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可能並不簡單。
「搞姬?」
「比搞姬還刺激呢!」
張剛又點了根菸,開始分享自己所知道的相關內幕:
「虞家和絃月家老早就指腹為婚了。」
「都21世紀了還搞這種封建陋習?」
「欸你別打岔,聽我細細道來……」
原本弦月彌是跟虞家少爺訂婚,可惜虞少爺在五歲的時候就不幸早夭。
可兩家都不願因此而取消聯姻,所以就把少爺的孿生妹妹推出來頂包,妹代兄娶。
也就是虞斬曦。
說白了她們兩人估計也就是走個形式啊,以這種有花無實的婚姻,作為連線兩個大家族的紐帶。
「切,就這呀?」
陸故安大失所望:
「生不出怎麼辦?該不會是借種或者直接上科技吧?」
張剛搖搖頭:
「不知道,反正也不是我們要操心的事了,在旁邊吃瓜就行。」
陸故安想想覺得也是:
「對頭。」
回到晦明司後的幾天,風平浪靜,陸故安很配合地接受各種調查。
得益於他的配合,冇用多久就恢復人身自由。
「耽擱了這麼久,學業方麵應該冇受什麼影響吧?」
親自把陸故安送到機場,臨別前,張剛問道。
「還行,隻是連翹了十幾節課,現在連期末考試都不能參加了。」
前者下車,關上車門,無所謂地聳聳肩:
「但現在誰還會在乎那種事呢?」
「哈哈,也是。」
張剛爽朗一笑,重新啟動byd改裝車,排氣的轟鳴聲引得不少過路人側目:
「我還有事要忙,就先走了,樂園再見吧。」
「嗯,樂園再見。」
告別張剛,陸故安看了下手機,距離飛回A市的航班還有十幾分鐘,於是在沉吟片刻後,撥通了某個號碼。
「……」
「……是怠惰大人嗎?」
電話那頭是個很清脆婉轉的女聲,說著口略顯蹩腳的大夏語,語氣中帶著崇敬與激動。
「是我。」
陸故安遠遠眺望那些飛起落下的客機,言簡意賅道:
「錢都收到了嗎?」
「是那十億嗎?原來是怠惰大人弄到的錢嗎?」
「對,把那些錢都投入到基金會裡麵去吧。」
「好的,但能容許我冒昧地問一下嗎?」
「想問什麼?」
「您這錢是哪來的?我記得您以前在樂園的時候,您跟我說過,您是孤兒,出身並不富裕……」
見被問起這個,陸故安就把自己跟弦月玄禦達成交易的事情,告訴電話那頭的人。
「啊?您要選那隻金絲雀作為自己加權物品嗎?」
「不,我能選≠我要選。」
陸故安抿嘴一笑,熟練使用不等式解題:
「我隻答應會把弦月彌帶回去,可從來冇說過要選她作為我的初始加權物品。」
「如果不出意外,這次開局大概依舊選頑石。」
「至於那隻金絲雀,我頂多就是去幫忙找找,還活著就順稍出手救一下,死了的話就算了。」
「大不了,剩下的十億尾款不要了。」
「……怠惰大人,您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健呢。」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該如何評價這手空手套白狼騷操作,隻得乾巴巴地給出較為主觀色彩的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