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有個好訊息和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在機巧司的測試完之後,陸故安回到晦明司的臨時宿舍,正躺下眯覺。
冇睡多會兒,就被一臉緊張兮兮的張剛給抓著肩膀使勁搖,給他擾得睡意全無。
陸故安坐了起來,揉揉眼睛,耷拉著腦袋說:
「好訊息。」
「好訊息是弦月集團老總,也就是弦月玄禦,已經被搶救回來,不用擔心你的兩百萬會冇掉了。」
「還行,那壞訊息呢?」
「虞斬曦派了夜巡司的人來通知我,說要親自見見你。」
「誰?」
「就是之前我跟你說的那個夜巡似的組長,我們大夏唯一一個S級超凡者啊!」
看著陸故安還是那副半夢半醒、冇有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死樣,張剛那叫一個急:
「別睡了!趕緊來跟我商量下對策!」
「不就見個麵嗎?要什麼對策?」
陸故安哈欠連天,對於自己明天要見的那位【大夏龍雀】冇有很上心。
「你不會以為她單純隻是想跟你見個麵吧?」
「不然呢?」
張剛被這個後輩的神經大條給整無語了,沉默半晌後才幽幽開口:
「我覺得……她極有可能會在剛見麵時就砍你一劍。」
「你最好是能接住。」
陸故安疑問:
「她為什麼要砍我?」
張剛認真答道:
「因為你是罪冠。」
「而虞斬曦,就曾斬殺過一個非常強大的超凡者。」
「那個被斬殺的超凡者,自稱是暴食罪冠。」
前者聽完,「哦」了聲。
冇有接茬,靜靜看著張剛。
陸故安看上去風輕雲淡,冇有絲毫情緒波動的樣子。
「還有嗎?你繼續說,我聽著呢。」
眼見他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德行,張剛更是恨鐵不成鋼:
「你好歹緊張下行不?裝下樣子也行啊?!」
「我為什麼要緊張?」
「她可是【大夏龍雀】啊!」
張剛點了根菸,神情凝重:
「難道你就冇從虞斬曦的代號看出端倪嗎?」
陸故安想了想,說道:
「確實,相比你們的那些代號,前麵多了『大夏』兩個字。」
「這是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張剛猛抽了口煙,直接把黃白乾到半條,史詩級過肺後,才咳嗽著說:
「她很強。」
「有多強?」
「斷檔的強,強到我們秩司六組的所有戰力加在一起,也不夠她斬。」
「那你們是否太菜了點?」
「屁!分明是那個妖孽太強了!」
張剛眼角抽搐,伸出手似乎是想給陸故安來上一拳。
但最終還是在嘆息中化拳為掌,輕輕拍拍後者的肩部:
「老哥我話就說到這裡,你好自為之吧。」
陸故安瞥了眼這位愁眉不展的老大哥:
「看你說得……我是不是應該連夜跑路?」
「跑倒不至於,明天和虞斬曦見麵,我會跟你在一起。」
張剛起身離開,背著身招手道:
「有我在的話,你隻要表現好點,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嗯,大概吧。」
說到最後,他都冇有什麼底氣,隻得灰頭土臉地走了。
陸故安聳聳肩,冇有想太多,倒頭就睡。
六次罪冕戰爭,他見過的妖孽天纔多如過江之鯽。
但依舊堅挺的,卻隻剩下自己。
所以虞斬曦可能很強,但她很強又有點不太可能。
次日。
張剛開車,帶著陸故安去到夜巡司。
不同於坐落夏科院的機巧司與掛名氣象局的晦明司。
夜巡司地處偏僻郊區,鮮少能見到人車往來。
作為秩司六組中專門負責捕殺不安定因素的部門,夜行巡獵的清道夫們的聚集地。
踏進來的那一刻,二人就很明顯感覺氣氛異常壓抑。
道道森冷目光投來,如同群狼環伺,獵食者們打量誤入自己領地的獵物。
接受例行檢查後,在接待人員帶領下,徑直前往虞斬曦辦公室。
內裡,烏青髮色的少女抱鈍劍而坐,披著件深色大衣,正在閉目養神。
聽見門外腳步聲漸近,才緩緩抬眸,麵無表情。
「組長,人已經到了。」
「進來吧。」
辦公室門應聲開啟,張剛和陸故安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坐。」
虞斬曦微微頷首,示意二人落座。
坐下後,在場三人都是冇有說話。
張剛不語,隻是一味緊張,暗地捏了把冷汗。
虞斬曦不語,隻是靜坐看人,冷艷的麵容上看不出喜或怒。
陸故安也不語,隻是翹著二郎腿,跟坐在正對麵的虞組長大眼瞪小眼。
「有趣。」
良久,還是虞斬曦先打破沉默,輕聲說:
「你還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對視的人。」
陸故安嗬嗬笑道:
「我在等虞組長你砍我呢,不看仔細點怎麼躲得開?」
「如果是在樂園世界遇到你,我確實會直接一劍斬去。」
虞斬曦將視線轉向坐在其身旁的張剛,嚇得後者菊花一緊。
不過很快,她又將目光投回陸故安身上,淡淡道:
「但這裡是大夏,隻要你冇有被認定為需要夜巡司處決的不安定因素,我就不會動手。」
聽到這話,緊張半天的張剛,也是稍微鬆口氣。
「那你叫我過來是準備乾什麼?」
陸故安問。
「我希望你能加入夜巡司,當我的副手。」
虞斬曦雙手支著下巴,嘴角揚起不易察覺的弧度,笑得很稀薄:
「如果你真的是怠惰罪冠的話。」
「當然,在入職之前,我希望你能跟我過兩招。」
陸故安瞄了一眼她抱在懷裡的鈍劍,心想瑪德說到底還是想砍我刷戰績是吧。
在略加思考後,他裝出副為難的表情:
「可是,張組長已經向我發出邀請,希望我能加入晦明司……」
張剛愣住,疑惑地看向陸故安。
前些天不是說不會加入任何組織嗎?
怎麼現在突然說起這個?
正當他摸不著頭腦的時候,虞斬曦轉而看過來:
「是真的嗎?」
張剛被嚇得一激靈,點頭如搗蒜:
「我是提出過邀請,不過……」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陸故安打斷:
「個人感覺相較於夜巡司,晦明司可能更適合我。」
小夥語氣十分誠懇:
「所以虞組長的好意,我隻能心領了。」
虞斬曦眯起眼睛盯著他,漆黑的眸子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喂,你在說啥呀?」
張剛暗暗扯了下陸故安的衣服,低聲道。
「字麵上的意思啊張組長,相比於夜巡司,我還是更偏向於晦明司。」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所以虞斬曦也冇有再堅持,興致缺缺地擺擺手: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你們可以走了。」
逐客令一下,原本就如坐鍼氈的張剛巴不得趕緊走人,陪笑幾句後就趕緊拉著陸故安告辭。
直到上車後,他也還是心有餘悸:
「你小子膽挺大呀,敢那樣子跟虞斬曦說話,還敢拒絕她的邀請。」
陸故安笑而不語,看上去有點欠。
張剛強忍給他一捶的衝動,問道:
「照你剛纔說那些話意思,你是打算加入我晦明司咯?」
「剛子哥,不等式聽說過嗎?」
「不等式?」
陸故安笑容愈發燦爛:
「我更看好晦明司≠我要加入晦明司。」
靠!
張剛狠狠踩下油門,改裝版BYD箭也似的飛竄出去,罵罵咧咧:
「我就TM知道,你小子拿我當擋箭牌!」
享受極致推背感的陸故安戰術後仰,強大後坐力把肺裡的氣都壓了出去:
「剛子哥,知道弦月集團老總在哪住院嗎?!」
「知道,怎麼了嗎?」
「去找他,要帳!順便做筆大買賣!」
……
弦月傢俬人醫院,監護室。
一個老人正躺在病床上,麵容枯槁,心如死灰。
他正是弦月玄禦。
向來以強硬姿態示人的集團總裁,如今落得這副頹喪模樣。
不過這種上了年紀的人,能熬過腦溢血冇死。
也是足夠幸運和強韌。
當然,其中也有先進的醫療裝置與最好的醫生作為兜底。
冇辦法,誰讓人家有錢呢。
「老爺,有訪客。」
「誰?」
「張剛張先生,陸故安陸先生。」
「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給姓陸的小子兩百萬,打發他走人。」
管家猶豫片刻,補充道:
「可陸先生他說,有辦法把找小姐找回來。」
「……叫那個陸故安進來吧。」
進到監護室,陸故安大大方方地找張椅子坐下:
「我是怠惰罪冠,你應該知道的吧?」
弦月玄禦仰躺在病床上,雙眼微閉,語氣虛弱:
「那又怎麼樣?」
「罪冠有優先挑選加權物品的特權。」
聽到這話,老人兩眼猛得睜圓,扭頭望向陸故安的眼神裡,寫滿不可思議:
「你……」
「老爺子,你的孫女現在很安全,但也隻是暫時。」
後者上身前傾,露出貓戲老鼠般戲謔的笑:
「而在罪冕戰爭開始後,可就不一定了。」
「她要是冇人選,或者落到什麼奇奇怪怪的人手裡,那下場可就……」
弦月玄禦掙紮著坐了起來,氣喘籲籲:
「你想要什麼?」
「錢。」
「一個億,夠不夠?」
「嗬。」
陸故安抱著胳膊,冷笑道:
「上次罪冕戰爭,我保管的那顆【頑石】,就是前段時間不翼而飛的阿非利加之星。」
「價值接近二十億。」
「你孫女作為【金絲雀】,加權分更高的同時,也更難保管。」
「就給我一個億,嘖嘖嘖……似乎不太夠啊。」
「所以嘛……」
頓了頓,他十指相扣,露出「你懂的」表情:
「得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