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用多長時間。
虞斬曦幾個縱躍的功夫,便來到骨階的終點。
金碧輝煌的宮殿入口,數十米高的鎏花門應聲開啟。
碧綠色的毛絨毯鋪設於走道上,自門口蔓延至皇宮最裡處,直抵某位的王座。
相隔距離間,兩旁便豎立著一對對甲冑士兵。
隻有在古早歷史書上,才能見到的涅瓦王國宮廷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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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都披堅執銳,安如磐石。
經歷若乾紀元,他們大多已經化作乾癟的屍體,卻依舊屹立不倒。
而在虞斬曦踏上地毯,沿著它走向王座時。
每當她經過那些已然死去的涅瓦宮廷侍衛們,竟然一個接著一個地,向其屈膝行禮。
宛若忠誠的奴僕,迎接它們歸來的陛下。
「……有趣。」
虞斬曦稍稍駐足,瞥了幾眼那些向自己下跪的乾屍們,柳眉輕挑。
然後沿著地毯,繼續向著原先的前進。
直至,來到禦座階前。
其上,是一位頭戴皇冠、雍容華貴的婦人安坐。
而她的長相,竟然真的酷似那記載於涅瓦王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女帝——
Екатерина I Алексеевна
虞斬曦望著王座上的那婦人,輕輕唸誦出其姓名:
「葉卡捷琳娜·阿列刻謝芙娜。」
似乎是聽到有人提及自己姓名,王座上的女皇帝緩緩睜眼。
她居高臨下,淡淡地掃了眼禦階下的虞斬曦,語氣平緩亦威嚴十足:
「你終於來了,大夏帝國的龍雀。」
虞斬曦又是挑了挑眉,問道:
「你認識我?」
「談不上認識,隻是從那個被嚇跑的膽小鬼記憶裡,對你略有瞭解罷了。 」
女帝微微頜首,對那些宮廷侍衛吩咐道:
「賜座。」
很快,一張精緻華美四腳座椅,被擺在王座正對麵的位置。
這看上去很是僭越的安排,倘若真的坐下之後。
那便是腳踩禦階,仰麵視君。
意欲刺王殺駕。
但這個卻是女帝的親口吩咐,著實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虞斬曦自然是不會依照她的話語,乖乖落座的。
她依筆直地舊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盯著王座上的婦人:
「女帝陛下,你到底想乾什麼?」
葉卡捷琳娜也反問道:
「那你呢?龍雀,你又想乾什麼?」
「外麵那條骨龍,威脅到了「長城」的安危。」
虞斬曦麵無表情地說道:
「我是來殺它的。」
「原來是這樣啊……」
葉卡捷琳娜上下打量著階下那位鴉青色長髮的少女,勾唇一笑:
「你為什麼要殺我們的寵物呢?」
「我們的?」
虞斬曦眉頭微蹙:
「你什麼意思?什麼我們?」
對此,女帝笑而不答,而是說起了其他事情:
「你知道嗎?其實我是首任暴食罪冠。」
前者聽聞此言,眼神頓時一犀,將手攀上鈍劍的劍柄上:
「好,現在我知道了。」
如此冒犯的舉動,葉卡捷琳娜看在眼裡,卻冇有絲毫在意。
「不用對我抱有如此之大的敵意,龍雀小姐。」
女帝的笑容依舊和煦,語氣和緩:
「其實,我早就已經死了。」
「哦,死了麼?請問女帝陛下,你是怎麼死的呢?」
聽到這個問題,葉卡捷琳娜的笑容立時便僵住,而後漸漸收斂。
接著,深深的怨恨與畏恐充斥其雙眼,就連臉上的表情陰森得有些恐怖。
虞斬曦也注意到了其表情變化,所以也頗為識趣地冇有再繼續問下去。
隻是安安靜靜地等對方回答。
「呼……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花了許多時間,葉卡捷琳娜才勉強將麵部表情調整回來。
繼而支開原先的話題,開口說道:
「我有個提議,不知龍雀小姐意下如何?」
「什麼提議?」
「將你的餘剩所有,暫時借給我一段時間。」
「請問女帝陛下,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聽到那個所謂提議的內容,虞斬曦那張寡淡的俏臉,難得出現絲絲詫異的表情。
「我可以給你,心中最渴求的東西。」
葉卡捷琳娜與之四目對視,彷彿是看穿其內心那般:
「力量。」
虞斬曦聽到這兩個字,默默低下頭,不再說話。
也不等她想好要說些什麼,王座說的女帝又開口道:
「其實你和我,都是同一類人。」
葉卡捷琳娜似是在追憶什麼,眼神迷離:
「原本都是困鎖於鳥籠中的金絲雀。」
「隻是因為得到了力量,纔有了衝破牢籠的機會與……勇氣。」
頓了頓,她又幽幽說道:
「如此,我纔能夠成為萬眾敬仰的女帝,而你也才化作那人人畏服的龍雀。」
「罪冠權柄所贈予的力量,多麼迷人。」
女帝的語氣陶醉,輕聲細語地訴說著。
明明是來自上位者的善意勸誡,卻又如同那魔鬼低語,誘人墮入深淵:
「龍雀小姐,隻要你願意將你的人生,你的一切,借我以十年。」
「你得到的,將是來自原初罪冠的偉力。」
這個時候,沉默了許久的虞斬曦,這纔開口問道:
「女帝陛下,你不是早就已經不是罪冠了麼?」
聞言,葉卡捷琳娜高傲地揚起頭顱,笑容愈發動人:
「那隻是名義上,失去罪冠之位罷了。」
「身為原初暴食罪冠,可不像那個怯弱的前任罪冠。」
「我葉卡捷琳娜一世,是從未失去自己的美德——」
「無冕之王。」
她在說出那最後四字之時,來自支柱位格壓製如排山倒海,將虞斬曦籠罩。
後者瞳孔劇震,當機立斷地掣出鈍劍,直直刺向地麵。
這般駐劍,好歹是靠著強大的意誌力,纔沒有向王座跪下。
但也曲軀半身,雖然冇有下跪,但看著也隻是在強撐。
「能孤身一人,自葉尼塞邊緣,行至腹地,來到我的麵前。」
葉卡捷琳娜笑容滿麵,讚許地說道:
「你的勇韌意誌,我認可了……嗯?」
她還冇能笑多久,突然發現情況不對。
禦階下,那位鴉青色頭髮的冷冽少女,在支柱的位格壓製下,慢慢地站直了身。
麵容寒若冰霜,那雙銳利的吊梢眉杏眼,冷冷地注視著王座上那位女帝。
同時,一個虛幻縹緲的冠冕,自其頭頂顯現。
雖然還冇有完全凝實,但毫無疑問,這便是美德之冕的雛形。
隻需再擁有一件加權物,便可成為加冕為王。
「你果然是有資格,能成為罪冠的候選人!」
葉卡捷琳娜舔舔嘴唇,很是興奮地注視著少女的身軀,咧嘴一笑:
「要是能得到你的話,那我必然能重新迴歸罪冠之位!」
對於這些話,虞斬曦多做搭理。
她深吸一口氣,冇有理會其話語。
劍舞如龍,猱身而上,直指王座。
斬!
刺王殺駕!
「吼!」
外麵的骨龍,也有所感應般。
隨著內裡發生的變故,仰天怒嘯。
緊接著,這位舊日便振起它那遮天蔽日的骨翼,徑直衝向天際。
……
另一邊,支援軍大本營。
作戰指揮部。
「報告副軍團長,偵測到有大型飛行物,正在向著這邊襲來。」
通訊員正急切地向瓦蓮京娜匯報著,那突發事件:
「它的飛行速度很快,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到達!」
其實也不用匯報,後者早就感覺到異常。
那種紮根在骨子裡的恐懼,在那聲怒嘯的影響下,迅速放大。
「知道了。」
瓦蓮京娜強壓下心中恐懼,故作鎮定地進行作戰部署:
「向周閆統領下達指令,請他務必迅速集結好機甲小隊與巴別塔執事,準備迎敵。」
「其餘人,撤回營地死守,冇有命令不得外出!」
……
又下達各項指令後,瓦蓮京娜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在胸口比劃著名,暗自祈禱。
說來也好笑,自從覺醒超凡之後。
她就對原先所信教,有所排斥,甚至產生懷疑。
尤其是在加冕為暴食罪冠後,更是對所謂的神嗤之以鼻。
這也並不奇怪。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罪冠就是擁有著媲美神明力量的存在。
可事到如今,瓦蓮京娜卻又像個像個無助的孩子,祈求神的庇護。
隻能說在信教的功利性這一塊,世界上的人都冇有太大區別。
祈禱著,那道墨青色的、如刀劍般冷冽的倩影,在她腦海中浮現。
又想起之前,陸故安所說的,等某人動手再出擊。
瓦蓮京娜的內心,五味雜陳。
「唉,我要是也能像她那樣……就好了。」
這位涅瓦美人望向外邊天際線之處,那道龐大且愈發明顯的陰影。
苦笑著搖搖頭,喃喃自語:
「大夏龍雀……你這把寶劍,最後又有誰有資格擁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