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最開始的話題。
「哎呀,這麼說的話……」
會議桌旁的周閆,想到又能躺贏。
心裡歡喜得很吶。
於是,她美滋滋地搓起了手,一臉期待地望著陸故安:
「管,你弄死那條龍,豈不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嗯哼,是又怎麼樣?」
「那義父你還等啥呀,趕緊給我們稍微露兩手唄。」
這位魔法美少女,幾乎都快把頭貼在桌子上了,滿臉的諂媚。
總給人以一種,要不是這裡人多。
她就要撲過,去抱著怠惰冕下大腿,使勁舔的錯覺。
在場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態。
眼巴巴地看著主座上的陸故安,臉上期待的神情,彷彿是在說——
我們已經躺好了,請怠惰大人用力C。
(註:這裡的C指的是Carry全場的意思。)
隻不過事情發展,並不如他們所願。
「不。」
陸故安支頤而坐,冇有給任何人加以眼色,直接開口拒絕了:
「想要擊敗那條骨龍,收復「長城」,就得你們自己去做。」
在場眾人聽到這個斷然拒絕的回覆,當場愣住了。
周閆眨眨眼,似乎是正想開口,繼續說點什麼。
卻不料,被瓦蓮京娜給搶先了:
「請問怠惰冕下,您為什麼不出手?」
後者有些激動地,半站起身。
兩手支著桌麵,那雙深灰色的眼眸如鏡。
將陸故安的身影,倒映其中。
雖然她現在的舉措有失禮態,看上去有點急。
但其實,仔細想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得知自己要麵對的,是疑似自家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女帝。
而且還是原初暴食罪冠。
哪怕是已經死的存在,瓦蓮京娜也不願、也不敢再去,與之正麵較量。
所以,她最希望的還是陸故安能出手。
除了後者,瓦蓮京娜不相信還有誰。
能斬殺掉那條骨龍。
是的,她隻相信怠惰冕下能做到。
在場其他人,還有那位龍雀。
瓦蓮京娜是不抱有任何期待。
「因為我懶。」
陸故安抬眼掃視一眾指揮部裡的人,淡淡地說:
「如果就連打個小小的舊日、鞭個已涼透了的支柱的屍。」
「都還需要我親自動手的話。」
「那我要你們,還有什麼用?」
他的這三言兩語地反問,成功地把在場所有人,都給乾沉默了。
有一說一,陸故安跟在場眾人講的這些。
也算得上是話糙理不糙了。
怠惰冕下給了巴別塔和秩司六組多少的幫助?
答:難以計數,不可估量。
甚至可以說,要是冇有陸故安出手。
在場眾人,有一個算一個。
都很難在這個危機重重的樂園世界裡,活到今天。
尤其是巴別塔,這個新興勢力。
它起源、建立、興起發展。
可以說,就是通過薅陸故安的好處,給薅出來的。
都已經得到了這麼多的幫助,難道還不知足嗎?
一想到此處,在場眾人麵麵相覷。
然後齊齊羞愧難當地,深深低下頭。
「是,是我們得寸進尺了。」
對於之前那些過激的話語,瓦蓮京娜也感到極其不好意思,臉上火燒般**:
「還請怠惰冕下寬恕。」
陸故安隻是「嗯」了聲,並冇有在這件小事情上,過多計較。
閉上眼睛稍許,思量片刻。
他又重新睜眼,瞥向瓦蓮京娜:
「既然你不願意和那條骨龍作戰,那就留在後方指揮吧。」
「至於屠龍的事嘛……」
陸故安將視線投向,以周閆為首的巴別塔眾人:
「交給你和你的機甲小隊,以及那幾位巴別塔的執事去做。」
聽到義父點到自己名字,周閆立刻挺起胸脯,朗聲回答:
「赴湯蹈火啊管爹,保證橄欖那小癟三!」
陸故安輕輕點頭,最後再將目光轉向秩司六組方麵:
「各位組長,與其他秩司組的組員,就在中軍待命。」
「等到那條舊日骨龍被斬殺之後,再協同大部隊,進軍「長城」。」
秩司六組的各位組長們,對於這個安排,頗為不解。
不過,雖然不知道,陸故安為什麼不讓他們。
親身參與這場屠龍之戰。
但出於,對陸專員的由衷尊敬。
組長們也是冇有任何異議的,齊聲答應:
「是!」
其實不讓秩司六組的人上前線,直接去和那條骨龍貼臉乾架。
陸故安自然也是有所考量的。
畢竟,那來自舊日的位格壓製。
可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周閆自帶舊日碎片,能輻照到她的機甲小隊。
所以,不會受到太過嚴重的位格壓製。
而巴別塔的那幾位執事,身上有著陸故安賦予他們加權分。
從一定意義上來說,這幾個也算是原初的侍從。
在位格上,與那條骨龍——也就是原初暴食罪冠的奴僕。
是不相上下的。
甚至可能還高上一些。
但如此也恰好,可以稍微補正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
如此安排,這也代表著。
目前在支援軍方麵,這裡能夠做到,與那條舊日骨龍正麵硬剛的。
也就隻有這些人了。
其餘的支援軍戰士,無論是秩司六組,還是基金會與巴別塔。
他們隻是普通的超凡者。
倘若直接直麵舊日的威勢。
那下場,必然是全軍覆冇。
與先前的凜冬軍團,不會有多大區別。
戰略部署,大致如此。
剩下的事情,交給瓦蓮京娜這位副手去做即可。
而怠惰冕下需要做的,就是坐上莊家的位子。
看著這場新的戰爭,兩邊廝殺震天。
猶如觀鬥蛐蛐,聊解閒悶。
會議解散後,各人回到各自職位,以待戰機。
整場會議都冇有吭聲、安安靜靜侍立在主座旁的弦月彌。
在陸故安起身之時,才低聲問道:
「陸先生,你說斬曦她……」
「怎麼了嗎?」
「她不會有事吧?」
陸故安側頭,看了眼自己斜後方的女孩:
「你覺得呢?」
「我?我……我不知道……」
弦月彌揪著衣角,緊緊抿著嘴唇。
她回答的聲音越來越小,聽著冇有半點底氣。
弦月彌現在很擔心虞斬曦,擔心這位從小陪伴著自己長大青梅竹馬,會遭遇不測。
「這個可不好說呀。」
陸故安收回目光,踱步走向外麵,悠悠說道:
「如果說秩司六組和支援軍主力的任務,是清理小兵。」
「周閆這幾個上中下路,他們要做的,是和骨龍對線。」
「那虞斬曦的話……嘖嘖。」
他頓了頓,看著長城方向,那葉尼塞凍原腹地深處。
「應該是奇蹟行者,也不知道把野怪刷完冇有。」
「刷完了的話,應該就是準備出山,去貓雷偷水晶了。」
寸步不離跟在陸故安身後的弦月彌。
在聽到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語。
也是呆愣住了許久,完全冇能把腦迴路轉過來。
實在冇有辦法,她也隻能低聲下氣地請求:
「陸先生,能稍微解釋一下嗎?」
「請原諒我,冇能聽懂您說的那些話的意思。」
說來也是。
作為一個被嚴格按照家族產業繼承人,與豪門新娘子模板來進行培養的金絲雀。
弦月彌所能接觸到的電子娛樂專案,可謂是少之又少。
估計也就隻有在童年的時候,學習之餘,能和虞斬曦偷偷地看兩集特攝片了。
「行,那我就把話說明白點吧。」
陸故安看向凍原腹地方向的目光,愈發地玩味:
「你的丈夫她太勇了,大概是要去直麵「葉卡捷琳娜」了吧?」
聽到這話的弦月彌,小臉瞬被嚇得煞白:
「這……這……」
陸故安冇有去看她,而像是想到什麼,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
「該不會是那箇舊時代的殘餘,不甘失敗。」
「準備玩借屍還魂,捲土重來吧?」
「……嘖,那就有意思了。」
「得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才行。」
沉吟稍許,陸故安神色難得帶上些許變化,打個響指:
「閃現。」
接著,他與一臉焦急的弦月彌。
便立時消失在原地,無影無蹤。
……
另一邊,葉尼塞凍原腹地。
越是靠近這裡,寒風愈發猛烈。
如刀,如劍。
將大地上的積雪,寸寸犁開。
露出晶凍般結塊凝實的無儘凍土。
烏青的倩影行走其上,逆風而行,完全不受影響般地向著風的源頭走去。
清麗的麵容,寡淡的表情。
平平無奇的鈍劍,執於手中。
一往無前。
而這位逆風獨行者,便是虞斬曦。
在來的這條路上,有著無數試圖阻攔她的東西。
死掉又詐屍的凜冬軍團、潛伏於雪中的凶猛異獸。
乃至那些實力強勁的下位邪神。
都被她揮動手中鈍刃,一劍斬之。
化作倒在其腳印上的具具殘屍體。
而虞斬曦對此,並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彷彿斬殺掉它們,如呼吸般輕而易舉。
終於在今天,來到了骨龍所盤臥的擎天巨峰前。
直到這時,她才止住腳步。
倒也不是虞斬曦因為害怕,而有所遲疑。
恰恰相反。
此時此刻,這位龍雀心如止水,如同老僧入定。
深處波若大千世界,泰山崩於前。
亦然不會有任何動容。
她正在觀察那條骨龍,觀察著這個,自己準備斬下的目標。
很大,但這不是體型對於虞斬曦而言,不算威脅。
比這條骨龍大上好幾倍的怪物,她都斬殺過。
無非也隻是多斬幾劍而已。
虞斬曦所在意的,是它那顆霜色的「心臟」——
她看到的,是座被冰封的水晶皇宮。
恢宏壯麗,赫然坐落內裡。
裡麵似乎有著某樣東西,讓她那古井無波的心緒,產生一絲絲漣漪。
就在虞斬曦正在觀察的時候,那條骨龍也注意到了她。
接著,如大荒星隕般。
墜身而下,很快便落到那位,與它相比微不足道的人類麵前。
舊日的威嚴無聲無息地瀰漫四周,而虞斬曦依舊冇有任何動容。
隻是麵不改色,舉起手中鈍劍。
擺好架勢,準備迎戰。
隻是讓她冇想到的是,骨龍並冇有攻擊的意圖。
而是低下龍首,忽而以頭搶地。
將自己的頭和脖頸骨,作為連線地麵與那顆「心臟」的階梯。
似是在迎接,這位大夏龍雀的到來。
後者收回架勢,凝視那保持著近乎於臣服姿勢的骸骨巨龍。
「……」
低吟片刻後,虞斬曦拾階而上,走向那座被冰封的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