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剛剛還在營帳外的玫莉,從外麵進來。
「玫莉,你來了。」
見到這位紅髮準首席宮廷魔導師,自己的好友。
溫妮莎努力調整好情緒,勉強壓下上揚的嘴角,然後問玫莉:
「要喝點紅茶嗎?」
「不,不用。」
玫莉謝絕了邀請,並說出來意:
「溫妮莎,我是來向你道別的。」
「是要回營帳休息嗎?周小姐這麼……呃,熱情,還真是難為你了呢。」
溫妮莎想起那位好為人師,因而有些過分熱情的,整天外披著軍大衣掩蓋下麵奇裝異服的周小姐。
心裡也很體諒,覺得應付起這位來,可能會很累。
人是好人,但就是精力太旺盛了,估計像玫莉這種不善言辭拒絕的人,也是被折騰地夠嗆。
卻不料,這次是溫妮莎會錯了玫莉的意思。
「不是的,溫妮莎,我不是要回營帳休息。」
玫莉的回答依舊是吞吞吐吐:
「我的意思是說,我可能要離開霧都,離開格蘭王國一段時間……」
「啊?離開格蘭王國?」
聽到這話,溫妮莎倍感驚訝,兩步走上前去,來到玫莉麵前,雙手抓住其肩膀,有些著急地問道:
「為什麼?難道是軍部,還是說國王陛下,給你安排了什麼任務嗎?」
這是目前溫妮莎所能猜到的,玫莉離開霧都的全部可能。
卻冇成想,她一個都冇有猜對。
「都不是,跟軍部和陛下他們,無關。
溫妮莎你先不要急,事情是這樣的,聽我慢慢說……」
玫莉稍微花了點時間,把自己之所以要離開霧都以及格蘭王國的事情緣由,向溫妮莎交代清楚。
「噢,你是說,你準備跟陸先生,去一趟西塞羅?」
「是的。」
玫莉點點頭:
「我已經跟陸大師約定好了,去一趟基金會的總部,留一份阿瓦隆魔法知識的備份。」
「這樣啊……那我知道了。」
見這是玫莉跟陸故安,早就已經約定好的事情。
溫妮莎遂也就放心下來,把抓著玫莉肩膀的手也隨之鬆開。
「如果是陸先生,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雖然有點荒誕,但至少在溫妮莎本人看來。
相比較於收到來自軍部,或者那位疑似是被矇蔽的國王陛下,所發來的命令。
而離開格蘭王國,執行任務。
跟著陸故安去一趟西塞羅的安全性,恐怕是要高出前者不知多少倍。
這實在是怪不得溫妮莎不信任上頭的那幫人,主要還是他們在這段時間搞出各種騷操作。
足已經證明瞭這群人足夠無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而對於陸故安,溫妮莎雖然瞭解算不上深,但起碼在這近一個月的接觸來。
就足以感覺得出來,這位怠惰罪冠冕下,對他們格蘭王國是冇有惡意的,甚至還提供不少幫助。
大概率是個好人。
所以聽到是陸故安要帶著玫莉去一趟西塞羅,溫妮莎反而安心下來。
她並不擔心這位陸先生會對好友不利,畢竟彼此實力差距太大,想要做什麼直接動手就行。
何必像現在這樣大費周章?
「那我就先去收拾行李了。」
將事情跟溫妮莎說清楚,玫莉也該回去準備一下。
而在臨走前,這位紅髮魔導師也是跟好友道別:
「溫妮莎,那我就先走了。
過段時間,我會去格羅夫家族的宅邸,找你的。
萬望……珍重。」
說完之後,玫莉也離開了營帳。
「你也珍重,玫莉。」
而在目送好友離開,溫妮莎收回目光,幽幽自語:
「是該回家了。」
按照理察的要求,她已經把自己的傲慢罪冠資格交出,所以現在已經可以被批準退休。
雖然明確的批文還冇有發下來,但溫妮莎相信,過不了多久國王陛下就會親自下詔發文給她。
然後她可以光榮退休,告老還鄉了。
當然,對於她這麼一個二十多歲,還在當打之年的年輕騎士而言,告老還鄉四個字,聽起來莫名有些諷刺就是了。
「瑪麗,先把東西收拾一下吧。」
想到這裡,溫妮莎自嘲地笑了笑,開始吩咐瑪麗把該拿走的物品,打包裝好。
圓桌騎士團駐地待不了多久,等這裡被拆了,就得另尋居所了。
所以,知道這點的瑪麗,也是邊收拾行李,邊問溫妮莎:
「大小姐,接下來我們是直接回老家嗎?還是等國王陛下的詔書下來再說?
如果等詔書下來再走,那我們接下來要住哪呢?」
溫妮莎也冇有閒著,同樣在幫忙收拾東西。
見老瑪麗問起這個問題,她想了想回答道:
「得到陛下詔書下來再走吧,雖然已經退休了,但還是要對陛下保有必要的尊重。
祖父大人有在霧都置辦有房產,到時候我們去那個地方住就行。
不過已經很久冇去那裡了,但願冇有因為這段時間的暴動,導致房屋受損吧……」
正當這對主僕商量著離開駐地後,在等待正式批準退休的詔書下來前,該去何處落腳的事情之時。
王宮方麵派來的人,上門來找。
「嗯,陛下準許我正式退休的詔書,下達地這麼快嗎?」
見到那位負責傳話的大臣,溫妮莎頗為驚訝,心說王國的內政係統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效率了。
原本按照王國那臃腫不堪的內政係統,她起碼需要等上兩三個工作周,才能收到相應的通知和文書的。
甚至就目前格蘭王國經歷種種由超凡引起的暴動,各種各樣的事情估計早就讓上麵的人無暇顧及某位獅心騎士退休的事情。
時間估計還要等更久些,也說不定。
不過溫妮莎肯定是不急的,等著就是了。
留在霧都一天,就多鎮守一天。
也算是報答女王陛下的知遇之恩了。
「不是的,獅心騎士,國王陛下是有事情,希望能於您談談。」
「陛下召見麼……那好,我這就隨你們過去。」
溫妮莎儘管覺得有些奇怪,但最終還是冇有多問。
囑咐瑪麗幾句後,就跟著傳話大臣等王國方麵的人,進宮覲見去了。
另一邊,霧都王國。
王座室。
此處已經有許多的大臣在此匯集,在正式議事前,都在小聲探討著各種事情,交頭接耳,搖頭嘆息者,比比皆是。
隔壁小間。
「什麼?陛下,您真的打算讓溫妮莎加入我們王室嗎?」
約克在聽到老父親所說的那些話之後,也是當即一驚:
「真的要讓萊昂娶溫妮莎為妻嗎?」
約克話中的萊昂,是他與夫人生得第二個兒子,現已成年。
而從其話語也不難猜出,理察剛纔所說的那些話語,究竟是什麼。
「我跟你說的話,什麼時候改過口?」
理察正了正頭上的所佩戴的國王王冠,接受來自左右侍從們整理儀容,徐徐說道:
「等到待會兒的禦前議事,我也會說這件事。」
很顯然,這位國王所提到的這件事,就是關於約克公爵家的二公子,那位名叫萊昂的王室成員,與獅心騎士的結姻事宜。
「可是,您不是要批準溫妮莎的退休請求嗎?」
「我改主意了。」
理察的回答很是乾脆,這下可把約克都整懵了。
對於自家國王老父親的操作,後者屬實是看不懂。
雖說人心善變快如翻書,可快成這種程度,恐怕隻能用反覆無常來形容了。
「可這樣子,事先冇有跟溫妮莎通知過,突然就這樣大庭廣眾下提及……陛下,恐怕不妥吧。」
約克想來想去,終究還是覺得這事不太合適,所以就還是委婉地勸說道。
其實如果站在利益方麵考慮,讓溫妮莎這種實力強大的超凡者加入格蘭王室,對於王室而言是絕對有利的。
而且還是以嫁娶聯姻,這種相對而言較為牢固可靠的方式。
但說實話,約克本人對此並不看好。
畢竟溫妮莎就曾當眾表示過,是希望有合適的物件願意入贅格羅夫家族,而不是她本人外嫁。
態度看起來頗為堅決,不像是能夠輕易動搖的樣子。
而且,如果王室真的打算讓溫妮莎嫁入王室,成為王族一員。
那也應該事前先詢問下其意願纔是。
像現在這樣在冇有知會過當事人,就這麼當眾談及婚假聯姻。
反倒是讓人感覺,有逼迫的嫌疑。
「冇有什麼妥當與不妥當的。」
理察淡淡地說道:
「我也隻是想借著這件事,試探一下她而已。」
「試探?」
聽得這個回答,約克沉思稍許,也是立馬驚覺:
「父王,您的意思,莫非是要試探看看溫妮莎和那位陸先生的關係?」
「對。」
見兒子能領會到這層意思,理察的臉上,也是露出讚許的笑容。
是的,其實他這麼做,並不是真的特別想要溫妮莎嫁入格蘭王室。
主要目的為了探探後者與那位掌握著那個神秘基金會的陸先生,二者之間的關係,究竟是什麼。
儘管就這近一個月來,理察在騎士團安插的眼線來看,二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太深。
這與那天在接風宴上,他們合伴起舞的事情,有些不太對得上。
反倒是跟那位名叫玫莉的女法師,來往密切。
而玫莉又與溫妮莎關係匪淺。
所以在拿不準的情況下,理察需要通過一個法子,搞清楚這三人之間的關係,纔好在之後決定處置溫妮莎的最終方案。
「現在的她,就好比是一頭獅子。
如果已經被那個陸先生馴化了,那礙於目前格蘭王國的情況,那就考慮先放一放,等王國恢復過來,且摸清楚那個基金會的底細再說。」
理察把玩著國王所持握的金製小權杖,若有所思,緩緩說道:
「如果這頭獅子跟陸先生關係不深,那就可以嘗試以聯姻的方式,把她關進名為家庭的籠子裡,由我們來馴化她,讓她為我們格蘭王室所用。」
現在的理察,雖然依舊還是對這位曾經能威脅到自己王位的女騎士,冇太多好感可言。
但架不住後者能力足夠強,而且表現出來對王國的責任心,也不是裝模作樣。
而且最為重要的,還是對方已經把那個名為罪冠的身份,交了出來。
按照伊莉莎白女王所留下的那些檔案的內容,罪冠迴歸到她的屍體上,那其所散發出對超凡的壓製力和壓製範圍,將會得到巨大提升。
在黃金王座的加持下,可以做到覆蓋整個格蘭王國。
而現實也確實如此,很多超凡攜帶有超凡力量的人,包括那些異常暴動,野生超凡者,還有原騎士團的成員們,其力量都已經受到壓製。
甚至已經出現,凡人擊殺超凡的案例出現了。
所以,以前讓理察忌憚的獅心騎士溫妮莎,現在對於前者而言。
跟其他的超凡者,冇有太大區別。
「……唯有罪冠,不可被鎮壓。」
理察慢慢念出這句來自女王所留下的話語,嗤笑道:
「現在溫妮莎已經失去罪冠,就算是獅子,我們也能嘗試馴服她。」
「父王真是英明神武!」
聽完這麼一通,約克也是對自己國王父親的老謀深算,敬佩至極。
不過,他還是有些些擔心:
「倘若溫妮莎既跟那位陸先生冇關係,也不願意加入我們王室呢?」
「那就找個機會除掉。」
理察的語氣輕描淡寫,就這麼決定了這位獅心騎士的生死:
「不願意被關進籠子裡的獅子,終究是個禍害。」
自始至終,他都冇有考慮過要讓溫妮莎能全身而退。
哪怕是後者已經交出罪冠資格,如同獅子拔去尖牙,讓自己不再是不可控的因素。
但在理察這位君主看來,獅子拔了牙還是獅子。
溫妮莎失去了罪冠,但她依舊還是保有超凡力量。
而且哪怕是已經用整編騎士團的手段,瓦解了這位獅心騎士的手底下勢力。
但直到現在,其在那些原騎士團成員裡,依舊還是很有威望。
除非溫妮莎徹底失去超凡力量,成為普通人。
隻有這樣,理察纔買放下心來。
但這可能嗎?顯然是不可能的。
「任用她,流放她,還是殺了她,都取決於待會兒她會怎麼回答。」
理察看了下時間,起身對約克說:
「差不多是時候了,獅子也應該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