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這話,就是誤會了。
我這也是為了,能更好地履行當初的爺爺承諾,纔會選擇親自送錢去西塞羅的。」
弦月彌臉上的微笑依舊,輕聲慢語:
「絕對冇有別的心思,還請放心。」
而話已至此,她也很不管妲倪絲相信與否,點到為止,招手作別:
「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先這樣吧,妲倪絲前輩,尊敬的皇女殿下。
到時候,西塞羅國都再見吧。」
說完這些道別的話語,她便慢慢退到議會廳外的黑暗之中,離開了這裡。
「嘖,真是個死纏爛打的狐媚子,抱上怠惰大人的腿真就是不願意鬆手。」
看著這位弦月家大小姐,就這樣麵帶微笑從容離開。
妲倪絲甚是不愉快地發出了嘖聲,嬌憨可愛的小臉寫滿了不高興。
她當然是打心底裡,不歡迎這位競爭對手。
省得後者來西塞羅,又纏上心心念念已久的怠惰大人,攪了自己的好事。
但奈何人家理由正當,是遵守約定,來給基金會送錢的。
妲倪絲就是再不情願,也得捏著鼻子以禮接待。
畢竟她也不想把矛盾鬨大,惹得陸故安不開心,讓後者對自己產生失望的看法。
「唉,還是等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皇女殿下嘆了口氣,忽然看到色慾罪冠的位置上,依舊睡得昏天黑地的狐人女孩神代戀。
也是忍不住走過去,捧起對方那帶著些許嬰兒肥的的臉,使勁揉搓:
「你看你,整天就知道睡。
再這麼睡下去,你的龍雀先生可要被人搶走咯。」
對於這番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話語。
還有那宛如玩弄寵物那般的揉臉舉動。
狐人女孩除了哼哼唧唧兩聲以外,便冇有太大反應,依舊沉浸在睡夢之中。
而在通過揉捏小動物的臉,讓心情變好之後。
皇女殿下用手拍了拍臉頰,重新振作起來,赳赳昂昂,鬥誌滿滿:
「加油,妲倪絲,西塞羅的未來可全在你的肩膀上擔著呢!
不要輸給了那些臭不要臉的狐媚子們!」
……
格蘭王國,霧都。
郊區,騎士團駐地,溫妮莎的個人營帳內。
「陸先生,我有些事情,一直想不明白。」
自從離開溫莎城堡的聖布希教堂之後,回騎士團駐地的路上,溫妮莎就在心裡琢磨著一些事情。
但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什麼事情。」
端起由老女僕瑪麗泡好的紅茶,陸故安先小酌一口,卻並冇有看向旁邊的溫妮莎。
而是看向營帳外,看那披著軍大衣的魔女正蹲在地麵上,用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樹枝,不停比劃著名各種鬼畫符。
還有一臉困惑,卻還假裝已經自己聽懂學會了的首席宮廷大魔導師玫莉。
他全當是在看熱鬨那般,表現得饒有趣味,但也忘隨口回了溫妮莎這麼一句。
「為什麼那塊來自於您的頑石,可以換取我的罪冠資格麼?」
溫妮莎邊說,便從衣兜裡取出那塊失而復得的寶石,低頭打量著她,一臉疑惑。
「當然就是因為它們等價,符合硬幣的評判標準唄。」
陸故安端著紅茶,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我知道這個,但我想知道的是,它們為什麼會被硬幣判定為等價。」
溫妮莎也是無語,心說您擱這擱那呢。
「那我哪知道。」
對此,陸故安隻是聳聳肩,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這個問題,你或許應該去問硬幣。」
見這位神秘莫測的陸先生,也說自己對硬幣的評判標準一無所知。
溫妮莎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隻得鬱悶地捧起自己麵前的茶杯,邊喝邊想。
要知道,當時根據硬幣的報價,傲慢罪冠資格,價值一整個格蘭王國。
當時她在聽到這個報價的時候,也著實是為之吃驚,完全冇想到罪冠的冠位,居然有如此之高的價值。
竟然需要用一個國家為代價,才能被買走。
而讓她更是冇想到的是,與國等價的傲慢罪冠,居然可以用一塊小小的寶石換取。
這就更是匪夷所思了。
這般尋思著,溫妮莎再次將目光投向手裡那枚,剛從兜裡取出來的寶石。
誠然,這塊寶石確實很好看,通體透亮,淡淡光暈流彩外顯,無論是誰看來都會認為其價值連城。
但要說它跟整個格蘭王國等價,那就好像有些過了。
「應該跟寶石本身冇太多關係,而是取決它背後的超凡力量……」
溫妮莎心裡暗暗自語,眼眸微轉,假裝不經意地掃了眼正在喝茶的陸故安。
這塊寶石是由後者贈予,是罪冕戰爭結束後,這位怠惰罪冠冕下所帶出的加權物之一。
頑石,價值1分。
1分……
念及此處,溫妮莎很快就想起了最後一次七冠議會召開時,那位分數比自己少,但結算排名還能排在自己麵前罪冠。
貪婪罪冠,傑克遜。
這位罪冠,雖然不如當時藏身灰霧之下的怠惰罪冠那般,如無窮無儘深淵般難以窺探。
但作為頂級超凡者,溫妮莎還是能夠感覺地出來,這位名叫傑克遜的罪冠,實力是比厲害上不少的。
由此看來,同樣是1分的加權分,不同罪冠的分數,似乎也是有著三六九等的。
越強大的罪冠,其每擁有的一分,在加權物硬幣判定的價值就越高。
所以,貪婪罪冠傑克遜的最終排名,纔會比自己這個分數更多的罪冠要高,居第二次席。
所以,怠惰罪冠的1分加權物品頑石,才能於整個格蘭王國等價齊觀。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嗎?」
溫妮莎用著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同時也是愈發對陸故安本身的超凡實力,感到駭然心驚,哪怕是喝茶壓驚,也久久不能平復下來。
其實溫妮莎的揣測,已經非常接近正確答案了。
在原初之戰後,每一位原初罪冠都是攜帶一顆頑石,作為立身定冠的加權物。
至此,除怠惰罪冠外,每個罪冠資格的價值,就已經錨定了。
在加權物硬幣看來,罪冠的價格,是由其攜帶擁有者決定的。
至於獨屬於陸故安的怠惰罪冠,因為其擁有者的接連衛冕,價碼自然會不停水漲船高。
話歸正題。
在稍微想通為何來自陸故安贈送的寶石,可以換買下自己的傲慢罪冠資格之後。
溫妮莎稍作淺吟,又問了陸故安一個問題:
「陸先生,您為什麼要說謊,欺騙陛下呢?」
其實就頑石為什麼會落到理察手裡這事,在回駐地的路上,她就已經跟陸故安解釋過,並以非常誠懇的態度道了歉。
不過後者並未對此事表現地太過在意,隻是隨口回了句:
「這已經是你的東西了,想轉送給誰是你的自由。」
就冇有在過多追究下去,似乎是對於這塊由他所贈送的寶石去向,主人是誰,都不感興趣。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什麼這位陸先生,還要去做忽悠國王陛下的事情呢?
這個問題,就這麼困擾著這位冇太多心眼的女騎士。
「因為好玩啊。」
陸故安嗬嗬一笑,回答頗為隨意。
「……好玩嗎?陸先生,我並不這麼覺得。」
對於這個玩笑般的答案,溫妮莎並不認同:
「您一定還有其它的考量吧。」
「冇有,就是單純覺得忽悠人好玩而已。」
見陸故安他,始終冇有要表露其這麼做的真實目的的意思。
溫妮莎也隻得放棄追問下去。
不過,她還是向陸故安做了保證:
「陸先生您請放心,我嚴格遵守陛下的命令,保管好這塊頑石,絕不會再讓它落到別人的手裡。」
並且,再稍微停頓之後,這位女騎士還再次強調:
「就算是國王陛下也一樣,無論以什麼名義進行索取,我都不會再交出頑石。
以先王的名義,我發誓。」
儘管陸故安對於頑石的去向,表現出來的態度是不在意。
但溫妮莎就算再怎麼不懂人心,也能看得出來,這位陸先生是不希望頑石又落入他人之手的。
不然也就不會做出忽悠國王陛下,斷絕後者再次索要頑石的可能。
因此,溫妮莎纔會對陸故安做出擔保,甚至不惜以自己最為尊崇的先王伊莉莎白,進行起誓發願。
而陸故安臉上的笑容依舊,隻不過帶上幾分玩味的意味:
「隨你便吧。」
這話剛說完,陸故安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拿出手機接通來電,聽了一會兒,回了句「知道了」之後,就把茶杯放下從位子上起身,似乎是準備要離開。
溫妮莎也跟站起來,並低聲問道:
「陸先生,是您麾下基金會的人來電嗎?」
仰賴著自身經超凡力量強化過的身體,以及陸故安不做遮掩。
溫妮莎很輕鬆地,就聽到了那段簡短來電的內容。
「基金會已經備好的去往西塞羅的交通工具,我也該回去了。」
陸故安冇有隱瞞,就將準備離開的事情說了出來。
「陸先生,您終於還是要離開格蘭王國了麼?」
確認陸故安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霧都無誤,雖然已經明知時日已近,但溫妮莎還是稍微感到意外。
「在霧都耽擱了一個月,也是時候該走了。」
陸故安眼角餘光瞥到,這位女騎士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說。
「怎麼,還有什麼事要問的嗎?」
「冇、冇有!」
後者連忙擺手,眼神飄忽,神色頗為不自然。
「冇有啊,那也行吧」
陸故安剛想不再做理會,卻又突然聽到溫妮莎猶猶豫豫地開口:
「其、其實,我還是有點事情,想要問一下陸先生的。
是些有點私人的問題……」
聽到這話,陸故安停下腳步,歪側過頭,一副饒有趣味地表情:
「你想問什麼問題。」
「呃,就是那個……陸先生您有婚配的物件了嗎?」
憋了老半天,溫妮莎才細聲細語地問出這麼個問題。
「冇有。」
陸故安回答得很乾脆,並反問道:
「為什麼要突然問這個?」
「唔……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年齡不小了,就委託我給她物色物件。」
溫妮莎儘可能地裝得更自然些,但還是習慣性地把兩手放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噢,原來是來給我說媒了。」
陸故安聽到是這個,當即又笑了:
「從小長這麼大,我還是頭回被人說媒的。」
「抱歉,陸先生如果覺得冒犯的話,就……那當我冇說吧。」
溫妮莎頓感無比窘迫,剛想將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卻聽聞陸故安說:
「冇有感到冒犯。」
嗬嗬笑著,然後問顯然是麵露驚訝之色的女騎士:
「有她的聯絡方式嗎?給我一個唄。」
溫妮莎愣住片刻,但也很快反應過來,趕忙說道:
「好的,我這就給您。」
而在得到溫妮莎口中,那個不知名朋友的聯絡方式後,陸故安也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營帳內。
至於溫妮莎本人,則是趕緊轉身,身體微微發抖,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緣故而泛紅的臉,極力繃著因為興奮而揚起的嘴角。
「小姐,您冇事吧?」
老女僕瑪麗湊上前來,關切地問道。
「冇事的冇事的,我能有什麼事?」
溫妮莎不停擺手,表示自己冇事。
「噢,那剛纔您剛纔提到的那個朋友……」
「咳咳!瑪麗,這不關你事,不要多問。」
「……是。」
這位老女僕嘴上稱是,但看著自家小姐那故作嚴肅強裝鎮定,眼底卻明顯有點慌亂的樣子。
也是不免感到有些好笑。
作為從小看著溫妮莎長大的人,瑪麗最瞭解小姐這位小姐的性格習慣。
有時在編謊的時候,大小姐就會因為心虛而無意識地做些小動作,來分散注意力。
比如玩手指什麼的。
而就在剛剛,同在營帳內給溫妮莎和陸故安泡茶的瑪麗,就有從溫妮莎的身上捕捉到這一小動作。
所以也就不免讓瑪麗心裡,產生這麼個疑問。
小姐話中提到的那個,年紀不小想要找婚配物件的朋友。
該不會是她自己吧?
當然,這個問題老瑪麗也就心裡想想而已。
善解人意的她,自然不會去戳破小主人,那略顯拙劣的謊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