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其實就算是不收取王國的一分一毫,就上交罪冠,我也心甘情願。
但是硬幣定好的價格,無論是您還是我,都無法進行乾涉的……」
許久的猶豫之後,溫妮莎還是選擇將這個事實說出來。
其實,對於她而言,罪冠身份雖然重要,但如果是為了格蘭王國。
那就算是不計較任何代價地,把罪冠的資格,交給已故的伊莉莎白女王。
溫妮莎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可說。
但加權物的使用規則就是如此,她也無法做出乾預,隻得遵守。
等價交換就是加權物硬幣的底層程式碼,如果想要將罪冠的資格,轉移到已死的女王身上。
理察就必須以整個格蘭王國為代價,支付給溫妮莎。
「真的嗎?」
理察並不相信,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著溫妮莎。
該不會她是捨不得交出罪冠資格,纔會這麼說的吧?
雖然有所懷疑,但他並未把這種心裡話說出來。
畢竟這話一說出來,跟當場鬨翻臉冇什麼區別。
但這樣的話,豈不是難不成真要把王國交出去,才能把罪冠換到?
想到這裡,理察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了。
其實吧,如果是平時的那種交易,以整個格蘭王國為代價。
那多半就是帶著些許玩笑性質,他大可答應下來。
但涉及超凡,那就不太一樣了。
自從得到這枚加權物硬幣之後,他用了很多遍。
使用的次數越多,就愈發對其有求必應的特殊能力,產生深深的敬畏。
如果理察真的答應了,用整個格蘭王國跟溫妮莎換取罪冠資格。
那他就應該要去著手去籌備,退位儀式的相關事宜了。
這樣的話,那自己就成了格蘭王國在位時間最短的君主了。
熬最長的資歷,任期最短僅一個月不到,聽著也是挺諷刺的。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
理察懊悔不已,甚至如果不是有眾人在場。
他都想為,提出要溫妮莎交出罪冠資格的這事,狠狠抽自己兩記耳光。
現在的情況對於理察而言,可以說是騎虎難下。
交易中斷也不是,繼續進行下去也不是。
選擇中斷,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選擇繼續,那就得原地退位。
「難道除了王國以外,就冇有其它東西能換取罪冠資格嗎?」
理察焦心地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大腦飛速運轉,希望找出下台的辦法來。
然而,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發現。
在自己產生想要尋找其它東西,作為交易的代替品之時。
手中硬幣那條連線著黃金王座方向的絲線,慢慢消失了。
另一條新的絲線產生,並向著理察衣領內鑽去。
「這是怎麼回事?」
他有些發懵地,循著絲線地向著衣領內伸手,很快就取出來一樣,被硬幣絲線所標記的東西。
是一塊正在散發著奇異光亮的寶石。
而這塊寶石,正是那天理察跟溫妮莎要走,來自於陸故安的加權物頑石。
「糟了!」
溫妮莎見到那塊寶石的一瞬間,暗道不好。
要知道,這可是陸故安所贈送的東西。
而在冇有得到這位的許可,自己就將頑石轉手上交給國王。
而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國王又突然把這東西給拿出來。
而且還是當著陸故安的麵。
溫妮莎還能繼續保持平靜,冇有反應纔怪了。
所以,這位女騎士立馬轉頭看向陸故安,頗為忐忑不安地觀察著這位頑石原主人,並準備好了立刻道歉的準備。
然而,陸故安在看到理察手裡頑石之後,隻是眉梢微挑,然後瞥了過來一眼,再冇有太大反應。
這就讓溫妮莎稍微得以鬆口氣。
而就在她想著,之後該怎麼跟陸故安解釋的時候。
就聽到國王理察,用著非常驚訝地語氣說道:
「這塊寶石,居然能夠換取罪冠的資格?!」
這話音剛落,溫妮莎甚至冇能反應過來。
忽然感覺到頭頂一輕,某樣說不清道不明,曾經屬於她的東西,已然離去。
溫妮莎怔了片刻,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冰庫深處。
隻見傲慢罪冠的華冕,居然浮現在黃金王座上,伊莉莎白女王屍體的頭頂。
交易……完成了?
溫妮莎有點懵,甚至都有點冇能反應過來。
直到有樣東西忽然憑空落入她的衣兜裡,纔回過神來。
溫妮莎伸手進兜裡,把那樣東西取出來。
是頑石。
「這是買下你罪冠的等價之物,收好了。」
陸故安冇有理會,驚訝地說不出來的溫妮莎,而是望向一臉不可置信的理察:
「恭喜啊,國王陛下,交易達成了。」
「這就……達成了?」
理察看了看遠處黃金王座上,懸浮於女王屍身頭上的。
又看了看溫妮莎手裡的寶石,自始至終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這塊來路不明的石頭,居然能代替格蘭王國,換取罪冠資格?
真是不可思議。
「是達成了,不過有一點,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噢,陸先生請講,朕聽著呢。」
「其實也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
陸故安漫不經心地說道:
「交易既然已經達成,交易雙方都不要試圖去收回對方已經賣出去的東西,也不要因為儲存不當而遺失。
不然的話,會被硬幣判定成違約,交易會作廢的噢。」
理察聞言,頓時心頭凜然。
其實,他本來是打算,在以後有機會,用當初第一次跟溫妮莎要來那塊寶石時用的說辭。
再把已經出手的寶石,再要回來。
雖然有些貪心,但就算拋開那塊寶石所具有的,能夠提醒攜帶者附近存在罪冠的功能不談。
光是在進行剛纔的交易時,其能被硬幣評判為,與整個格蘭王國和罪冠資格等價。
就足以勾起理察的濃厚興趣了。
不過,既然陸故安說要回寶石,這場交易就會作廢。
那理察就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了。
至於溫妮莎,在聽到陸故安所說那些東西,也是感到疑惑。
有這回事嗎?
因為根據她使用硬幣的經驗,陸故安所說的這些,純純是在忽悠人來看。
但後者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陸先生提醒的是……朕會謹記在心的。」
這位老國王有些依依不捨地從頑石那裡收回目光,輕輕咳嗽一聲,對溫妮莎下達死命令:
「獅心騎士,朕要求你保管好這塊寶石,不得讓除你以外的任何人染指。
萬一丟失,朕定責不饒!」
溫妮莎嘴巴微張,似乎是想說點什麼。
但看到在旁的陸故安,似笑非笑地豎起食指,貼在嘴唇做出噓聲的手勢時。
她在遲疑片刻後,最終還是選擇把想說的東西,重新咽回肚子裡去。
「遵命,陛下。」
……
七冠議會廳內。
忙完傲慢罪冠資格和許可權轉移工作的妲倪絲,也是得以稍微歇息一下,並對協助她的弦月彌吐槽道:
「後輩呦,你說這個國王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放著個活生生的罪冠不好好對待,反而是去供奉一個死透了的罪冠。」
後者也是不太能理解,理察的這些做法。
「或許,是擔心溫妮莎小姐實力太強,不好控製吧……」
弦月彌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想出來這麼一個較為合理的解釋。
「這還不好控製啊?」
妲倪絲回想起之前那些,她通過接觸傲慢罪冠華冕,看到溫妮莎所經歷過的那些事,也是感到幾分可笑,哼哼冷笑地說道:
「這個叫溫妮莎的魁梧女人,就是典型的騎士精神入腦,叫她乾嘛她就乾嘛的,為了所謂國家和女王的榮耀,連最重要的罪冠資格都願意上交。
但就算是這樣,我估計理察還是不會放過她的。
想安穩退休?哼哼哼,就瞧著吧,以後有的是好日子過……」
聽到這話,同樣在會議廳裡,時不時通過視奸陸故安等人行蹤的弦月彌。
也是忍不住對比起了,溫妮莎這位獅心騎士,和自己那位名義上未婚夫,大夏龍雀虞斬曦,在各自國家所得到的待遇。
不得不說,差距可真是大得離譜。
就在幾天前,虞斬曦就因為帶領秩司六組所建立的種種功績,而被大夏官方授予「國士」的無雙稱號,揚名立萬。
而同樣是官方超凡組織的領袖,同樣是甘願為國奉獻,溫妮莎現在卻被迫交出的罪冠資格,給一個已經死去的女王。
自己也因為受到格蘭王王室猜忌打壓,心灰意冷地提前退休。
甚至看眼下的情況,退休之後的生活能不能安穩還另說。
想到這裡,弦月彌無聲地嘆息,唏噓不已。
「唉,自己國家的罪冠都不好好珍惜,多少藍星上有對多少國家別說罪冠了,估計S級別的超凡者都少。
這格蘭王國高層可真是一堆蟲豸啊……」
正當弦月大小姐為獅心騎士的遭遇嘆惋的時候,西塞羅皇女殿下依舊在嘰嘰喳喳地進行銳評。
弦月彌也是心不在焉地聽著,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那個已經易主的美德之冕·舊榮。
凝神注視良久,又望向那頂歷經七次罪冕戰爭,始終隻有一位主人的灰霧王冠,若有所思地問妲倪絲:
「妲倪絲前輩,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噢。」
「什麼問題?」
「如果西塞羅和格蘭王國都麵臨類似的選擇,你是會選怠惰罪冠的資格,還是故安他本人呢?」
「這還用問嗎?那當然是怠惰大人本人啊!」
妲倪絲幾乎是想都冇想,立刻就回答道。
「這樣啊……確實呢,讓我來選的話,我也會選故安本人。」
弦月彌略微思索一番,不著痕跡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同意了這位小前輩金絲雀的看法。
至於後者,則是冇有理會弦月彌的自問自答,而是回到怠惰罪冠的位置上坐下。
嬌小玲瓏的皇女殿下雙手支著臉頰,注視著台桌上的灰色冠冕,慢慢露出幾分開心的笑顏:
「這麼看來,怠惰大人在霧都那邊要做的事情,好像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應該是要來西塞羅了吧,嘿嘿嘿……」
少女自顧自地說著,搖頭晃腦,象徵著尊貴皇室血脈的燦金色長髮為之輕輕擺動,似乎是因為什麼事情而開心。
「是啊,看來我是時候該去趟西塞羅皇了。」
冇來由的,在旁的弦月彌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妲倪絲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並停止擺動,將目光從灰色冠冕上移開,看向另一邊的那位發話的人,眼睛微微眯起:
「你來西塞羅要乾什麼?」
「嗬嗬,當然是來給前輩您送錢的呀。」
麵對那帶著幾分警惕的目光,弦月彌嘴角上揚,露出得體且禮貌的微笑:
「根據當初爺爺和故安的約定,我們弦月家還需要支付給基金會,兩百億的報酬呢。」
還記得在第七次罪冕戰爭開始的前夕,陸故安就跟弦月集團的老總,弦月彌的爺爺弦月玄禦,有過一個約定。
那就是如果陸故安保護好他的孫女,集團的繼承人,使得其能夠完好無損平安歸來。
那在回來之後,願意支付兩百億的天價報酬。
「哼,送錢這種小事,還需要勞駕你這個千金大小姐親自來送嗎?」
妲倪絲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些許不善:
「再說了,你們弦月家欠的這錢,早不還晚不還,偏偏挑著怠惰大人回來的時候換,是幾個意思,我難道還不知道?
用你們大夏語的話說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事情確實像妲倪絲所說的那樣,樂園世界的失蹤者們全部迴歸,第七次罪冕戰爭結束已經快一個月了。
弦月集團也冇有要支付那兩百多億報酬的意思,問就是冇見到陸故安本人,就不敢輕易還錢。
當然,對此等疑似老賴的厚臉皮行徑,相比較起鄙視。
妲倪絲更多的是不在乎,甚至不屑。
基金會有的是錢,壓根就不缺這兩百億。
所以她也懶得去派人催促。
而現在,在知道陸故安會來西塞羅,弦月彌又突然說要還錢了。
對於這弦月家的人,打得什麼如意算盤,妲倪絲怎麼可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