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費倫轉頭向自己這邊,徵求意見。
約克哪裡知道該怎麼辦,被驚得六神無主的他隻是小聲嘟囔:
「我、我也不知道,還請費倫騎士你來決斷。」
「……是。」
對於這位又把決斷權推回來給自己的公爵大人,費倫暗地裡深深地嘆了口。
大抵是跟溫妮莎太久了,他隻需要做到服從指揮就行。
換到現在,自己在約克公爵手底下做事。
後者身為總指揮,居然連個想讓的決斷都做不出來。
屬實是讓費倫不知道該作何評價好。
總不能說什麼,廚子有廚子的才能,王有王的才能之類的屁話吧。
無能就是無能,而對於像約克公爵這樣領導者而言,這就是最大的罪過。
正所謂將帥無能坑害三軍,便是如此。
但他也不好多做苛責,一來約克出身王室,是女王陛下的好聖孫,理察殿下的好兒子,擺明瞭將來會繼承格蘭王國的王位。
二來像約克這種天潢貴胄,在麵對方纔的一係列變故。
或許乍逢大變,受到驚嚇冇能立時緩過勁來,本來的處變能力冇能發揮出來,在所難免。
費倫也明白,不能過於要求一位長期生活在安穩和平中的公爵,能展現出來像獅心騎士那種臨危不亂的領導才能。
眼下的話,他也就隻能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
「讓他們進來見我和公爵大人吧。」
深思熟慮之後,費倫最終做出這個決策。
將那傳說中的二人組,請到麵前。
他這麼做並非是胡亂為之,而是有著自己的判斷和考量。
福爾摩斯與華生這對組合,在樂園世界的風評很不錯,多是在做救人除惡的事情,但也因此結下不少仇家。
基本冇有人會選擇冒充,畢竟行正義之舉處樹敵,名聲雖然不錯,但需要應對的打擊報復不會少。
既然來者膽敢自稱是二人組之一,那應該是不會有錯。
而且就眼下,費倫自己和眾人的處境都比較艱難,有這麼個助力能爭取,那當然是得爭取一下。
畢竟後者是自稱來逮捕凶犯的,那大概率就是奔著那個,把整個白教堂區的居民,以及整合軍陣亡士兵掏心掏肺的開膛手來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算是亙古不變的真理了。
費倫倒也不怕福爾摩斯是那個劊子手的偽裝,又或者是別的惡徒假扮,會對他和自己所保護的約克公爵動手。
現在他請人進來,那後者自然也就陷入重重包圍之中。
在自己這個上級騎士和數百名超凡者的眼皮子底下搞事,除非是對方是溫妮莎那個級別的超凡者。
不然這麼做的話,跟活膩了冇兩樣。
「這……恐怕不妥吧。」
那位後來通報的士兵,在接到這個命令的時候,也是為之遲疑。
雖然此舉有違抗命令的嫌疑,但士兵也是擔心,就這麼放個身份不明的人物進來。
確實是很不妥當啊。
「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就是,哪有什麼妥當不妥當的?」
費倫手裡按著別在腰間處花劍的劍柄,目光不善地看著那名士兵:
「是公爵大人授命我做出部署的。
我的意思,就代表公爵大人的意思。
怎麼,你是想違抗命令嗎?」
聽到這位騎士長官語氣不善,那名傳話士兵縮了縮脖子,又看了眼被前者緊緊護在身後的約克公爵。
公爵大人則是點點頭,表示費倫的話確實不錯,是他親自授命給後者的許可權。
士兵冇敢再辯駁,離開執行命令去了。
不多時,一個身穿黑色風衣,頭戴寬沿鴨舌帽的大鬍子中年人,在士兵的帶領下,來到費倫和約克麵前。
「貴安,尊敬公爵大人、騎士閣下。」
自稱是福爾摩斯的大鬍子中年人,將帽子摘下,依次向約克和費倫行禮。
「你就是福爾摩斯先生嗎?」
費倫也回以同等禮儀,上下打量眼前這位鬍子中年男人。
這就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福爾摩斯先生,果然氣度不凡。
但問題是,華生去哪了?
帶著這種疑惑,費倫又看向其空蕩蕩的身畔,好奇地問道:
「你的搭檔華生先生呢?怎麼冇有跟著你進來?」
他這話剛問出口,那箇中年人就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你小子是在裝瞎子嗎?本醫生就在你麵前,你小子卻敢無視我?
眼睛不需要的話可以捐給我,我可以替你把它移植給有需要的病人。」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不友善言論,費倫也是不由得愣了愣。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大鬍子中年男人又轉變語氣,低聲下氣地賠笑臉:
「真是抱歉啊,我的這位搭檔脾氣不太好,而且由於和我共用一具身體,容易讓人產生誤解……」
聽到這話,費倫也是回過神來,用一種怪異看著這個自稱是福爾摩斯(華生)的男人。
難怪之前報訊息的人,會把其稱之為怪人呢。
現在看來,確實行為舉止表現不正常呢,跟個精神分裂似的。
「額……二位不必道歉,是我的疏忽。」
費倫瞭解過情況之後,雖然感覺到奇怪,但也冇有過多追問。
要是換以前,他自然會把這個大鬍子男人當成神經病。
但對於超凡者,或許稱其為一體兩魂更為恰當。
「說起來,二位是來追捕凶犯的是吧。」
費倫努力把眼前這個大鬍子中年男人當成兩個人,並以詢問的方式確定他們的來這裡的目的。
「是的,騎士閣下。
我要抓捕那個,把白教堂區這麼多無辜人民殺害的開膛手。」
大鬍子的福爾摩斯點點頭,視線環視四周,目光銳利:
「他就在附近。
而且,很有可能就在你們之中。」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皆是心中一凜。
其實不用福爾摩斯說,在場所有人都有這樣的預感。
「那……二位能幫我們找出來嗎?」
費倫沉吟思量稍許,向大鬍子中年男子提出請求。
他倒也不指望能真的找出來,主要是希望能靠著這位能拖一會是一會。
等到大批援軍到來,那個首惡元凶應該也就拿他們冇辦法了。
到時候,圓桌騎士全員集結,上級騎士全部到場。
開膛手還敢跳臉,那就把他當場超度了。
當然,如果這位福爾摩斯與華生先生,能當場找出來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
「那是自然,我就是為這個而來的,騎士閣下。」
大鬍子男人不知道從哪掏出隻菸鬥,填上菸絲點著,深吸一口:
「不過想要找出來,我需要你,公爵大人,還有在場的各位配合一下。」
「要我們配合?」
費倫狐疑地看著,麵前這個抽菸的大鬍子中年男人,眼神中帶著幾分警惕:
「怎麼配合?如果是太麻煩的事,請恕我回絕。」
「不不不,不需要太麻煩,隻需要就我提出的問題,做出誠實的回答就行。」
大鬍子福爾摩斯吐了口煙,視線掠過一眾寫著懷疑和疑惑的臉麵,緩緩開口問道:
「各位,你們當中誰有戀母情結的,請誠實舉手。」
眾人:「?」
在場眾騎士團成員,還有陸戰隊士兵,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無不是為之詫異困惑。
見這個由兩方整合成的鎮壓超凡暴動的小隊,個個麵麵相覷,冇有迴應。
大鬍子福爾摩斯又重複了一遍,並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你們當中誰是戀母癖,現在就舉手讓我看看。」
費倫對此也是有些忍不住了,立時出聲發問道:
「福爾摩斯先生,請問你要抓捕的開膛手,跟你問的這個問題有什麼關係嗎?」
也不能怪這位騎士出麵乾涉,主要還是福爾摩斯提出的這個問題實在是讓人感得難繃。
這種東西終歸是不太健全的癖好,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當眾表示出來。
小範圍內欣賞就可以了。
而如果有人為了迴應福爾摩斯的提問,那無疑就是當眾承認了自己的特殊癖好。
費倫覺得,應該不會有人冒著社會性死亡的風險,去回答這個問題。
當然,他之所以開口,主要還是因為想不到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跟眼下要解決的事情有何聯絡。
「當然有聯絡。」
福爾摩斯嘬了口老煙,放下菸鬥,吞雲吐霧:
「尊敬的騎士,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可以跟你好好分析一下……」
而不等費倫同意,這位穿著黑色風衣的大鬍子中年男人,就開始慢條斯理地進行分析。
簡單來說,那就是這個與歷史上著名殺人犯開膛手傑克,有著相同名號和相似的作案風格。
那就是喜歡將被害人開膛破肚。
「我在樂園世界的時候,就已經盯上了這個惡徒。」
福爾摩斯說道:
「那個時候他就以獵殺倖存者為樂,尤其是挑那些為了存活下來,出賣身體的女性,跟開膛手傑克如出一轍……」
根據他的調查研究,以破壞女性身體為樂,多半是在童年時期因為被母親或者其他年長類親屬女性傷害,而產生的複雜扭曲心理。
也就是戀母癖。
費倫聽完這一頓掰扯,也是皺著眉提出自己的疑問:
「可福爾摩斯先生,根據白教堂區的受害者來看,連男性也不能倖免於難啊?」
事實確實如他所言,無論男女,所有白教堂區的居民,都已經被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凶手進行掏心窩子的交流了。
「這就是騎士先生,你的思維過於狹隘了。
難道男人就不能當媽媽了嗎?」
福爾摩斯聳聳肩反駁道:
「凡是大他者,都能成為母親。
反正一切都是性壓抑導致的。
直接抓戀母癖就對了。」
費倫被這些話駁得噎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講真的,他現在已經聽不懂這位自稱是福爾摩斯的神經病,在前言不搭後語地嘰裡咕嚕著說什麼了。
「……好吧。」
費倫揉了揉因為莫名的高血壓,而一直突突的太陽穴,選擇不再思考之前的那些胡言亂語,轉身對一眾整合軍士兵們說:
「照著福爾摩斯先生的話,誰有那方麵的心理,誰就自覺舉手吧。
我知道當眾承認自己有戀母情結很難,但這是命令!」
儘管費倫也覺得,那個叫福爾摩斯的大鬍子男人說的東西,準確性存疑。
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份上了,索性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而隨著費倫下達命令,眾騎士團成員和陸戰隊士兵中,有著特殊癖好的部分人開始陷入為難之中。
大概是在做出極為艱難的思想鬥爭之後,部分誠實的整合軍士兵們,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大約有五十幾個人那樣。
而剩下那部分不舉手的人,則是向這群誠實的士兵男孩們,投以異樣的目光。
「很好,都是誠實的好孩子。」
大鬍子男人卻並冇有用特殊的眼神去看待,而是讓費倫請這些士兵出列,在一旁待著。
「福爾摩斯先生,你是準備挨個對他們進行調嗎?」
讓那部分人單獨出列之後,費倫問道。
「不不不,誠實的人可都是好孩子,怎麼可能會犯下那種傷天害理的罪行呢?」
大鬍子咬著菸鬥的吸嘴,目光並冇有看向那些出列的人,而是盯著剩下的眾整合軍士兵:
「撒謊的人,纔有著最大的嫌疑。」
話音剛落,他吐出的那些煙霧,居然開始有指向性的,飄向那些剩下的人,並將他們縈繞。
很快,就有大約兩百多個人,被煙霧所標記。
而看到這一幕,費倫也是驚訝地張大了嘴:
「福爾摩斯先生,這是……」
「我用來追蹤犯人的小手段罷了,算是我的超凡能力。」
大鬍子男子簡短地向費倫解釋了這麼一句,然後轉頭那些被煙霧纏繞,麵色變得無比尷尬的人說道:
「你、你、你,還有你……都單獨出列,待會兒我要重點調查你們。」
很快,這些不誠實的士兵男孩們,也被被拉了出來。
而原本那些誠實的人,也是因為這些不誠實人的對比,心裡好受不少,同時也慶幸自己服從命令誠實守信。
最起碼嫌疑是被排除了。
「居然有這麼多嗎?」
看著兩邊總計近三百多有嫌疑的人,費倫以及約克公爵,都看傻眼了。
一千餘人的整合軍士兵,有三百多人是戀母癖。
士兵們的心理健康建設,完全可以災難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