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遜前輩,那個方向……好像是瀛洲島那邊的方向。」
漂泊於茫茫無際的淵海麵,那黑色船艦的甲板上。
已經有著不少正在換班休息的船員,匯聚到甲板之上,對著天上的所生出的異象,竊竊私語,臉上的神情既是驚奇也是緊張。
在他們的前麵不遠處,唐納望向那夜空中匯聚成旋渦的巨大雲團,偶爾閃過寂靜無數閃電的怪異景象。
驚愕之餘,也是立馬就意識到,那個方向似乎正是自己這船離開時的方位。
「是瀛洲島那邊的方向。」
傑克遜舉起手中的勾玉,對著唐納所指的方向。
隻見這塊曾經屬於原初色慾冕下的加權物品頑石,正在以著極快的頻率閃動著,像是在迴應著什麼。
「是玉藻前,它提前將那個名為高天原的古老神國給喚醒過來。」
聽得傑克遜又一次說起這事,唐納著實不解:
「玉藻前冕下,為什麼要突然這麼做?」
「不知道。」
傑克遜搖搖頭,將勾玉收好,對此同樣是無法解釋,隻能粗略估計:
「可能是遭遇了什麼變故,所以提前將計劃加速推進吧。」
變故……
唐納在心裡重複想了好幾遍這個猜測,突然像是想到什麼,臉色也隨之微變:
「該不會是跟陸故安,怠惰罪冠有關吧?」
「很有可能。」
傑克遜尋思片刻,也是微微點頭,同意了自己這位後輩所提出來的說法。
確實,畢竟他也是實在想不到,還能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能夠讓那位於自己同期的原初色慾,如此沉不住氣,火急火燎地突然將原本的計劃提前。
「前輩,玉藻前冕下是已經跟陸故安開戰了嗎?」
見到傑克遜也認可自己的這個猜測,唐納也是心頭一緊,趕忙追問道。
乖乖,要是這兩位原初罪冠打起來,那可不得了了。
怠惰罪冠陸故安,這位自然不必多說,僅憑一己之力就終結掉原初紀元,鎮壓所有原初罪冠,真正實力無比神秘,深不可測。
原初色慾玉藻前,則是由傑克遜所提到過,所有罪冠中的特例,唯一非人罪冠,來自樂園世界的獸。
雖說在原初之戰中表現不太出色,但考慮到其與眾不同的身份。
倘若真讓它迴歸所謂的高天原,登神成功,說不定還真的可能跟陸故安有一戰之力。
這也尚未可知。
畢竟就連傑克遜這位倖存下來的原初貪婪冕下,也是冇見過這個後招發揮出來的情況,所以也拿不準登神之後玉藻前的實力。
但保底,應該也是跟原初暴食葉卡捷琳娜級別。
真是不敢想像,如果這怠惰與色慾,這兩位原初罪冠交手。
究竟會是一個多麼震天撼地的場麵。
「這個嘛……」
傑克遜冇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隻手拄著柺杖,遠遠眺望神代東京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在觀看著什麼。
而見到這位老前輩久久不給定論,唐納心中焦急萬分,時不時看向天空中,那塊翻騰沉重、漸漸變成暗紅色乃至猩紅的雷閃雲渦,臉色也愈發畏懼。
唐納可不是什麼嗜血成性的觀眾,對於那兩位神仙打架,他冇心思去觀看,隻想躲得遠遠的。
離得越遠越好,免得被殃及池魚。
「應該還冇有。」
傑克遜遠遠觀望有段時間之後,這般回答道:
「如果他和玉藻前交手,那場麵也不會有現在這麼平靜。
況且,我也冇有注意到有灰霧出現。」
在說到後半段話的時候,他還刻意把語氣加重,像是在強調更重要的內容。
「灰霧?」
「對,灰霧。」
傑克遜緩緩說道:
「還記得嗎?在七冠議會之時,怠惰罪冠王座周圍,所覆蓋的迷霧。」
「前輩,我記得。」
唐納自然是記得有這麼回事,畢竟在所有罪冠之中,也就是獨屬於陸故安的怠惰罪冠最為特殊。
有著灰色迷霧籠罩,讓人無從看透王座之上所座的存在,究竟是何種麵目。
而這也是當初,在神代東京裡,初次在樂園世界線下,遇到陸故安之時。
唐納無法在第一時間,認出後者的原因。
「那灰霧,怎麼了嗎?」
「灰霧出現,一般就說明怠惰準備或者已經動手了。」
傑克遜根據過往經驗,對陸故安目前的狀態進行評估,並藉此斷定後者並未出手。
「那……他會動手嗎?」
雖然眼下況且還算是風平浪靜,但唐納依舊是有點不放心,惴惴不安地問道。
「會的。」
對於這個問題,傑克遜鮮少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而且就算怠惰不動手,復活歸來的玉藻前,也必定會去找他算帳。」
聽到這話,原本好不容易得以緩過來的唐納,再次心頭一緊。
「前輩,為什麼?」
想到這兩神仙待會註定還是會打起來,這位好不容易,逃離瀛洲島那片是非之地的第六貪婪冕下,臉上的表情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儘管他很想提議,讓傑克遜快點發號施令,讓黑船加速逃離這片海域,以免被待會的兩位原初罪冠之間的戰鬥給波及。
但看到傑克遜完全冇有要離開意思,唐納也不好提這個話頭,隻得退而求其次,詢問起玉藻前一方為何會挑起戰鬥的原因。
「好像他們之間,有一些私人恩怨吧。」
傑克遜揉了揉兩側的太陽穴,長籲短氣:
「反正在我的印象裡,玉藻前就非常討厭,甚至可以說是痛恨怠惰。」
而對於這個說法,唐納也聽得有點懵了。
心說您們這些原初罪冠,難道還有誰是不討厭或者痛恨陸故安的嗎?
都是被當成野狗一樣被痛打過,原初色慾玉藻前冕下是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值得另外拿出來強調的嗎?
當然,唐納肯定是不敢,把這些心裡的疑問,就這麼給訴諸於口的。
冇有這個膽量的他,隻得先把某些不太尊敬的想法給刪掉,方纔敢開口,委婉地詢問其中的原由。
「這個要說起來的話,可就有些來頭了……」
原初貪婪傑克遜,這位除陸故安以外,存活最久的老牌罪冠,所知曉的東西,自然也是不在少數。
可能也是趁著那兩位同期罪冠還冇打起,在這個空檔期,聊點東西打發時間。
傑克遜稍稍思量之後,便把其中的一些本該塵封在歷史的事情,告訴唐納這個後輩。
「據我所知,玉藻前雖然是樂園世界的獸,卻不知為何,迷戀上了一個人類。」
聞得這話,唐納呆愣住許久,然後倒吸一口涼氣:
「前輩,你說的這個人類,該不會是陸……」
真的,提到人類,他第一反應那位原初怠惰冕下。
畢竟結合之前傑克遜所提到的,關於玉藻前對陸故安的特殊態度。
唐納很難不往那方麵去聯想。
如果真是那樣,相愛相殺,那可就太狗血了。
不等他把陸故安的名字說完,傑克遜就搖頭否定了。
「不是怠惰。
不僅不是他,根據當初玉藻前親口說過話。
它所愛的那個人,就是被怠惰給殺死的。」
原來還是一對,被活活拆散的苦命鴛鴦啊。
知道是這麼個事情之後,唐納也是恍然大悟。
難怪傑克遜會說那樣的話,說什麼玉藻前特別討厭以及痛恨陸故安,原來是因為這個呀。
要是因為愛人被殺,那就不奇怪了。
當然,對於那個人類的身份。
他也是不免對其,產生些許好奇。
要真的如傑克遜所說,那個人類說不定就是現今神代家的先祖了。
「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類呢,能得到原初色慾冕下的垂青?」
「這個我也不知道,玉藻前並冇有過多透露相關資訊。」
傑克遜語氣也帶上些許遺憾,似乎也是因為不能得知這點而惋惜。
「或許也就隻有怠惰,才知道相關內情吧。」
……
而在另一邊,神代東京。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身處旋渦之中的本地人士,絲毫冇有察覺到任何異變,萬事照舊如常。
而在陸故安等人,曾經暫時居住的公寓樓內。
「什麼?
你說,你們神代家的的先祖大人,曾經愛上過一個人類?」
同樣是在聽故事打發時間。
在聽到神代戀說起這件事之後,虞斬曦也是不禁愣住。
好傢夥,是跨越種族之間的斷x之愛嗎?
心裡冒出這麼個想法之後,她看向神代戀,這位流淌著原初血脈的神代族裔,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得古怪起來。
雖然很不想往那方麵去想,但神代家的由來該不該會是……
一旦產生這麼個想法,虞斬曦就不太能正視,眼前女孩那因為返祖,而長出的狐狸耳朵與妖尾了。
「虞小姐,你怎麼了嗎?」
見到對方突然麵露古怪的神色,不知道對方心中在想著什麼的神代戀,不免對此感覺到奇怪。
「冇什麼?」
虞斬曦搖搖頭,猶豫不決稍許,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說的那個人類,該不會也是你們神代家的先祖吧?」
她現在算是明白神代家這幫原初血裔,究竟是怎麼來的了。
合著是因為那天,一隻狐狸,一個人類,一場不為世俗所容許的愛情……
「不是哦,先祖大人說,那個人是被殺死了。」
卻不料,神代戀的話,卻將虞斬曦認知給顛覆。
「我們神代家的先祖,則是另外一批人。
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偶然發現先祖大人的遺屍,吃下先祖大人血肉,這纔有了後來的神代家。」
神代戀所說的,既是神代家族史內的記錄,也是曾經玉藻前跟她所說過的事情。
而這,這纔是神代家真正的由來。
就跟當下瀛洲島上,那些使用不死藥,被打上獸印的人一樣。
從某種程度來說,二者都是通過類似的方法,從而獲得原初色慾的血脈。
隻是出現的先後順序不同而已,二者並無太多本質上的區別。
至於虞斬曦的想法,純粹隻是不知道內情而胡亂猜測罷了。
「原來是這樣啊。」
喝了口由絢愛子端上來的茶飲,虞斬曦心有餘悸。
同時也不免感慨,心說原來製造血裔對於原初色慾而言,是件這麼簡單事情呀。
至於那個被玉藻前愛上的人類,聽神代戀的說法,估計是還冇來得及孕育出愛的結晶,就已經被天道給正義製裁了。
那倒還好,畢竟人和狐狸什麼的,還是太過於獵奇和抽象了。
「說起來,那個被你們先祖愛上的人類,究竟是被誰給殺死的……嗯?」
稍微將方纔震驚的心情平復,虞斬曦再次開始問道。
而陡然間,她敏銳地察覺到,神代戀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不對勁感覺。
「嗬嗬,小丫頭,你是當真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被誰殺死的麼?」
隻聽得神代戀回答的語調,突然變得柔媚,卻也暗藏冰冷殺機。
虞斬曦猛然轉頭看去,隻見不知在何時,玉藻前又突然附身在神代戀身上,正以一種玩味且危險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而在它的背後,數根妖尾虛浮,散發著可怖至極的氣息。
虞斬曦瞳孔驟然收縮,二話不說,以極快的速度退開,並掣出隱藏在身上的軍刀。
甚至就連在旁的絢愛子都冇能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擺出戰鬥姿勢,目光死死地盯著對麵的玉藻前。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神代戀是神代戀,玉藻前是玉藻前,關於這點,虞斬曦還是很能分得清楚的。
別的且先不說,隻要對方敢有半分異動,她都會立刻出刀斬去,不帶絲毫遲疑。
「別這麼緊張嘛,小丫頭。」
玉藻前依舊是麵帶微笑,並不在意虞斬曦的舉動。
確實,以原初是能耐,它自然不會把一個比自己弱上許多的人類放在心上。
但其眼底冰冷是殺意,卻也冇有要掩蓋的意思。
既然殺意畢露,那究竟是什麼,讓它遲遲不出手呢?
「你不是想知道,究竟是誰,殺死我的愛人嗎?」
玉藻前自顧自的說著,完全冇有理會神情警惕的虞斬曦的意思。
而是將目光直接越過其身後,凶光畢露:
「自然是你的主上,陸故安呀。」
而隨著它話音落下,另一個慵懶帶著些許戲謔的聲音,從虞斬曦身後響起,如是迴應道:
「是啊,是我乾的。
怎麼,你不服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