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瀛洲島?
還有辦法能讓部分瀛洲島的土地,不會隨著之後原初色慾的歸來,跟著沉冇?
在場豐川日下等幾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怔愣片刻。
然後懷疑自己是否有聽錯話,或者是織田濯櫻在誇大其詞。
就連陸故安,也不由得眯起眼睛,細細觀察起對麵那位,疑似是有點大放厥詞織田家主。
當然,相較於在場另外三人明顯表露出來的不可置信。
陸故安的態度,更偏向於好奇。
他並非是完全不信,而是好奇於織田濯櫻能用什麼方法,去實現她要做到的事情。
講真的,也不能怪現場幾人會有這等懷疑的樣態,主要還是這海口誇得著實是有點大了。
「咳……織田家主,你說的這話,當真是能兌現嗎?」
觀察下左右臉色,雛本家主輕輕咳嗽一聲,把好友張剛與嶽丈豐川老爺子,以及他本人的心中疑惑,都給問出來。
也不能怪他與後者幾人,對織田濯櫻抱有質疑,主要織田濯櫻所展現出來的實力,還有過往戰績,實在無法支撐起其所畫的大餅。
要是換個人講出那通話來,比如陸故安。
那在場眾人肯定是不會質疑的。
別說質疑,作為怠惰冕下忠實擁躉是豐川日下,還會頭個跳出來舔鞋前者,腆著老臉去吹噓一番,直到陸故安本人都受不了為止。
這雖然聽著有點荒誕,但確實也是豐川老家主能做出來的事。
畢竟他真的見識過,這位原初怠惰冕下的本事。
保留幾塊瀛洲島的土地不沉,又能算什麼呢?
就是後者放話,說是直接去把原初色慾玉藻前給打爆,從根源上化解這場沉島危機。
那豐川日下肯定也是照樣的篤信無疑。
但織田濯櫻不是陸故安,隻是雖然名震瀛洲,但相較於後者而言顯得平平無奇的皇級別超凡者。
別說打爆玉藻前了,可能就連麵對個天級別的禍津神,都不一定能處理得了。
就這麼點實力,哪來的底氣去說出那種話來呢?
而麵對眾人所投來懷疑的目光,織田濯櫻似乎是早已有了預料,中氣十足地回復道:
「小女子既然能把話說出,那自然是有辦法兌現,這點還請雛本家主放心。」
同時,冇有對其餘人視線過多接觸,而是轉而望向陸故安。
對上後者的眼神之後,織田濯櫻輕輕咬了下嘴唇,稍微錯開一下,莫敢與之對視:
「但前提是,能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得到怠惰大人……來自您些微的幫助。」
聽到這裡,在場眾人立時釋然,恍然大悟。
心說還以為有多厲害呢,說到底,還不是得靠無所不能的怠惰冕下發力。
「哦,還有我的事嗎?」
陸故安見到對方,突然又把話題轉到他身上,也是眉梢輕挑:
「說來聽聽,我有點感興趣了。」
「是。」
織田濯櫻也冇有太多廢話,而是直接切入正題。
「其實,讓部分瀛洲島的土地不沉,對於小女子我而言,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儘管聽著依舊是有些誇誇其談,但實際情況還真如其所說的那樣。
主要還是因為,織田濯櫻本人超凡力量的緣故。
作為植物屬係類別的頂級超凡者,她能夠培育出一種巨型樹木。
這種巨型植物比之其他型別的樹木,擁有更強韌的生存能力,根莖更是發達,能夠迅速且不停地往下生長,牢牢紮根在地。
正是以這種,蔓延到地下深處的錯綜複雜的根係,作為加固夯實土地的手段。
織田濯櫻纔敢保證,自己能夠做到保持部分瀛洲島的土地不沉,並以這些被巨樹給固定住土地,作為供日後生產特殊果實的產地。
「原來是這樣啊。」
豐川日下聽完織田濯櫻的話,撫摸著鬍鬚思量稍許,也是輕輕點頭。
「真是後生可畏,能琢磨出這麼個厲害法子來。」
張剛與雛本家主也是,對於織田濯櫻方纔陳述的內容,咂嘴咋舌,以為絕妙。
以這種方式鞏固土地,使之不會隨著瀛洲島其他地方的塌落而淪陷。
也得虧是織田濯櫻這種人才,能夠想得出來,並擁有實現這個想法的能耐。
「豐川前輩謬讚了,不過是晚輩一些微不足道的想法而已。」
織田濯櫻依舊謙遜,在禮節性地推託之後,接著說道:
「而且說到底,要實現這個想法,還得怠惰大人助力才行。」
話說到這裡,她再度望向陸故安,眼神中帶有些許期待。
「接著說吧,我在聽呢。」
後者也不做多餘地表態,隻是表示其接著說下去。
「是。」
由於摸不準這位會長大人的意思,織田濯櫻心裡也著實冇底,但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她也隻得硬著頭皮接著往下說:
「我隻是希望,如果計劃能夠實行,在計劃實行的過程中,遭遇到某些小女子無法抵抗力量阻礙。
怠惰大人以及基金會,可以略微出手,為我解圍。」
這是很合理的請求,畢竟織田濯櫻是在為基金會和陸故安在做事,遇到困難之後本就應該得到來自組織的幫助。
而且,她甚至還在最開始的那句話強調「如果」二字,也就是這個計劃實行與否,完全交由基金會以及陸故安決定。
織田濯櫻隻是提個建議,並冇有在強求。
至於其後半段所提到,關於「無法抵抗力量」,其指向自是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玉藻前找你麻煩,希望我能出手?」
陸故安立馬就聽出其中意思,故而反問道。
畢竟在瀛洲島上,可能會對織田濯櫻以及基金會方麵抱有敵意的,大抵隻有那位原初色慾冕下了。
反正就織田濯櫻本人,與後者的那幾次接觸。
每每提及陸故安,就算玉藻前隻會說著諸如「哎呀打不過」「真後悔惹到他」之類示弱言論。
但它眼神深處的呼之慾出恨意凶惡,幾乎完全無法掩蓋。
而織田濯櫻自己,當初又拒絕喝下不死藥,冇有成為其附庸。
並且反手就加入屬於陸故安基金會。
很難說玉藻前,是否會因為這個事情的緣故,將她也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怠惰大人洞若觀火。」
織田濯櫻微微垂首,回想起那位同樣實力強大,對於陸故安恨之入骨的原初色慾冕下,苦笑著點點頭:
「其它諸都阻礙倒還好,就算不勞怠惰大人出手,小女子自會想辦法克服。
但唯獨這個……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她也是拿玉藻前冇有絲毫辦法,隻能將這個問題交由怠惰會長大人解決。
而這也正是,織田濯櫻底氣不足的原因。
無論瀛洲島沉冇,究竟是那位原初色慾冕下刻意為之,還是復活過程連帶著所發生的現象,單純隻是無心之舉。
但到時候,重新復活歸來的玉藻前,要是看到自己的地盤,還有部分土地冇有跟著沉,保不住會多加關注。
倘若讓它發現,這是織田濯櫻這個不識抬舉、放棄加入神代家轉投陸故安麾下的人,所弄出來的手筆。
說實在的,要是玉藻前能容忍這種,近乎於在它頭上拉x般的挑釁。
那其氣度之大,已經是能和聖人比肩了。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這位原初色慾冕下,是有多恨,當初將自己釘在在神葬井墟底下的陸故安。
而織田濯櫻所提出的這個計劃,無疑就是在給後者拉仇恨。
既然陸故安放任玉藻前復活,那他會為了一個新入職員工所提出的計劃,再去跟其口中的「老朋友」爆發衝突嗎?
可能性真不太高。
就是因為這個,織田濯櫻纔會猶豫不決,遲遲不敢當著陸故安的麵提起。
隻是會在私底下,在跟虞斬曦交流的時候,偶爾說上那麼幾句。
卻冇想到有朝一日,那位龍雀小姐居然會把她的想法,跟自己這位會長大人提及。
所以纔有了今天的事情。
話歸當下。
將所有的想法都說完之後,見到陸故安依舊是握著下巴,遲遲不做決定。
織田濯櫻心中的不安,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愈發強烈,甚至都有些為此坐立不安起來。
良久,陸故安纔不著痕跡地點點頭:
「可以,玉藻前如果有異動,我會出手。
要是遇到別的不能解決的問題,你也可以向基金會尋求幫助。」
聽的對方這個允諾,織田濯櫻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終於穩穩噹噹地落到肚子了。
「能有怠惰大人這話,小女子已經心滿意足。」
再抬頭,她看向陸故安的目光滿是感激,眼眸濕潤:
「濯櫻和家族定然不負怠惰大人的期望,竭儘全力報效組織!」
儘管陸故安這位大夏柯裡昂閣下,一如他當日曾跟織田濯櫻所說過的,不會過於苛求織田濯櫻與她家族湧泉相報。
順手幫個忙而已,他似乎是更想要友誼和尊重。
但根據增反減同來拒去留定理,陸故安越是這樣吊著,織田濯櫻就反而越是想要為其做更多事情。
同時也是出於個人的小心思,她也更希望自己能比其他投奔陸故安的人,顯得更加特別。
將生產特殊果實的法門獻上,並提議留守瀛洲島,將冇有沉冇的土地作為產地,專門供給基金會需要。
織田濯櫻的這些做法,其真實目的,也無外乎是為了,能得到陸故安更多的關注罷了。
現在目的實現,她又怎能不為之激動,舒潤眼眶呢?
「可以了,好好乾就行。」
儘管作為基金會實際上的領袖與話事人,但陸故安顯然不太會畫大餅,隻得鼓勵員工好好乾活,並隨口提了句:
「最好是把伊豆島這一帶也保留下來吧,這裡溫泉挺不錯,我要是有時間過來泡泡也行。
當然,實在在你計劃安排範圍之外,感覺到勉強的話,那就當我冇說吧。」
卻不料,就是這麼無心提的這一句,卻著實說到織田濯櫻的心坎裡去了。
「若我照您的意思去做,您當真是願意再回到這裡嗎?」
織田濯櫻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壓抑著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是個不錯的度假去處,前提是你能把這一帶也保留完好。」
陸故安這話剛說完,織田濯櫻就滿口答應下來:
「請怠惰大人放心,伊豆島這帶,本來就在小女子計劃的劃定範圍內。」
此乃謊言。
畢竟這一帶地區,由於本身地理位置的緣故,外加有多方勢力的清掃。
當地禍津神數量,可以說得上是非常少了,這明顯就不符合,作為生產特殊果實產地的要求。
所以方纔織田濯櫻所答應陸故安的話,純粹是在與自己的計劃左右腦互搏,自相矛盾。
但她還是不惜說謊,臨時改變計劃內容,強行把原本屬於計劃之外的伊豆島,也劃入保留範圍。
可能單純隻是為了,討好這位怠惰會長大人。
希望他以後能多來這裡度假,順便看看自己這個勤勤懇懇,為組織賣力的員工吧。
當然,要是能在這度假期間,發生點什麼小插曲的話,那就更好不過了……
懷抱著某種期待的織田濯櫻,嘴角不禁勾起一絲微妙的弧度。
織田家主精緻容顏上,隨之泛起幾分不太適合她本人處事風格與年齡段,如同懷春少女的嬌羞笑意。
頗為瞭解當地情況的雛本家主等人,自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看破,她心裡的那點小九九。
但就算是對此瞭解得清清楚楚,在場另外三個明白人,也隻是交換一下眼神。
並默契地點點頭,冇有說破。
很快,隨著這場簡短會議的結束,伊豆島各勢力的去留情況也最終塵埃落定—
張剛與大夏方麪人員,返回北境葉尼塞「長城」,遊子歸鄉。
豐川日下與雛本家方麵,則去往基金會總部「空中花園」內待命,等到罪冕戰爭結束,迴歸藍星後與總部一併返回西塞羅落戶。
織田濯櫻與織田家,則是代表基金會留守瀛洲,執行她本人提出,經由陸故安批準的,代號為「扶桑」的計劃。
「家族基業仰賴織田家主得以保全,某人真是感激不儘吶!」
對此結果,雛本家主自是喜不自勝,原本以為家族經營多年的當地產業,要因為沉島災難而毀於一旦。
卻冇想到,隻是因為陸故安的隨便提的一嘴,就立馬被保全下來,當真是意外之喜。
「雛本家主哪裡話,都是分內之事而已。」
織田濯櫻臉上,也重新恢復職業性質的微笑。
她應付雛本家主著感謝,眼角卻是有意無意地瞥向不遠處的陸故安,甚是溫柔。
前者順著其目光看去,立馬會意。
在表達完感謝之後,雛本家主識趣地告退到嶽父豐川日下身邊,冇有再去過多打擾。
同時他在看向陸故安的眼神,也是由衷感佩萬分。
而正在在陸故安旁近的張剛,碰巧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也是忍不住拍拍前者的肩膀,咂咂嘴說道:
「嘖嘖……真冇看出來,你小子還是個畫大餅和拿捏人心的高手呀。」
「是嗎?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陸故安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淡淡說道。
「嘿,還擱著跟我裝糊塗呢……算了。」
張剛笑了笑,冇有在這個話題上過於糾纏,而是問起議會後續的相關安排:
「是要撤離了嗎?是的話我去準備一下動員工作。」
「對,儘可能快點吧。」
陸故安說著,轉頭看向窗外。
望向那不知在何時起風雲湧動,不時有無聲悄無聲息閃電掠過的夜空,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否則等我那位老朋友殺到,我估計冇空去管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