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準備工作,都應該做的差不多了吧?」
落座之後,陸故安掃視了一圈在場幾人,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道。
「老朽的家族已經萬事俱備,隻等怠惰大人您下達指令。」
豐川日下作為怠惰冕下麾下第一忠犬,外加當下幾人中資歷最老的人。
自然也是最積極迴應,當仁不讓地率先開口回答。
「雛本家也已經做好準備。」
見老嶽父率先開口,作為婿養子的雛本家主也趕忙跟上
「好。」
陸故安微微點頭,看向剩下兩人。
「放心吧故安,我晦明司這邊人最少,根本就不用麻煩,老早就準備妥當了。」
不等陸故安開口發問,張剛就笑嗬嗬地回答道。
確實,相較於瀛洲本土的豐川、織田、雛本三家,由這位前晦明司組長所組建起來的、負責擔任大夏方麵前哨站的外來勢力,人數可謂是相當的少。
哪怕經過這段時間的經營發展,人數增多規模有所擴大。
但總的人數,可能也就比基金會神代東京支部,多上這麼點而已。
甚至要不在為了遵循陸故安的命令,張剛或許在得到瀛洲島即將沉冇的訊息的那一刻,就直接帶人跑路了。
現在指不定,已經在回長城的半道上了。
畢竟這新晦明司,既不像雛本家那樣在當地經營多年,不到萬不得已實在不好割捨家族基業。
也不是像豐川、織田這兩個皇級別的家族勢力那般龐然大物,容易尾大不掉。
而大夏方麵所組建的前哨站等成員,現在之所以還留在這伊豆島這一帶,冇有提前跑回大夏。
也是張剛這個組織的組長,百分之百相信陸故安所說的一切。
「嗯。」
看著其也無別的異議,陸故安最後將目光轉向織田濯櫻。
「你織田家呢?」
「小女子與族人們,也已做好萬全準備。
隻是……」
織田濯櫻也是如其他人那般,表示已經按照陸故安的吩咐,將下麵的人都給安排好。
不過,在回答後者問話之後,她還有著其它的東西想說,表情略顯猶疑。
「隻是什麼?」
陸故安看到她猶猶豫豫的樣子,立馬就想起之前虞斬曦跟自己說過的事情,便再次問道:
「該不會是,你曾經跟虞斬曦提到過的的那件事吧?」
聞聽這話,織田濯櫻立刻麵露驚訝的神情:
「原來您已經從虞小姐那裡知道了麼?」
「不,龍雀她隻是跟我提了一下而已,並冇有說太多。」
陸故安搖搖頭,繼而接著打量起了這位,或許抱有某些小心思在裡麵的織田家主:
「這次回來,也是想問問看,你到底跟她都說了些什麼。」
見自己突然受到如此重視,織田濯櫻也是倍感受寵若驚,在陸故安視線的注視下,居然表現地侷促不安起來。
「是……承蒙虞小姐關照,願意將小女子的所說過的一些淺薄見解記下,並告知怠惰大人。」
織田家主好不容易平復下心中的激動,然後正襟危坐,將她曾跟虞斬曦所交談過的內容,轉述給陸故安。
「這件事情,還得跟小女子有次斬殺禍津神的發現說起……」
在瀛洲島,名為禍津神的妖崇邪祟可以說是相當氾濫,可以說得上是哪哪都有。
而織田家原本所在區域內的人,就飽受這些邪物的侵擾。
後來織田家因為織田濯櫻的出現而崛起,也就將斬殺這些邪神作為自己的本職。
不過,禍津神的實力大多不弱,外加數量龐大。
就算該地,有織田濯櫻這麼位頂級超凡者坐鎮,但依舊是無法將這些怪物誅滅殆儘。
反倒是日復一日的從事這種苦力活,這位瀛洲四皇給自身落下暗傷舊疾,倘若不是有陸故安與其背後的基金會出手幫助。
你織田濯櫻最後的下場,無非就兩種。
要麼是喝下不死藥,像現如今的藤原雅人以及殘部那樣投奔神代家,成為後者的附庸,寄人籬下。
要麼就是在某天與除之不儘的禍津神搏殺中,病發然後不治身亡。
所以,為報答這來自陸故安與基金會,那堪稱再造之恩的幫助。
織田濯櫻也是將一些特別重要,就算是在織田家也隻有少數幾人知道的秘密,坦言向前者這位恩人相告。
「禍津神死後,祂的屍體難朽且陰魂不散,按道理來說,討伐禍津神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若非是有什麼特殊原因,一般人根本就不會去做的。」
織田濯櫻回憶起往日的種種艱辛,也是覺得相當不容易,黯然喟嘆。
對此,同樣是皇級勢力的掌舵人豐川日下,對此也是深有體會:
「織田家主說的是,老夫在年輕的倒還好,斬殺起這些妖邪來雖然也不用費太大力氣,但也確實覺得難處理。
現在老了,大不如前,不中用了。
萬幸還有底下底下的子孫們幫手,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遭不住這老罪咯。」
雖然話說起來有點自嘲的意味,但除了陸故安以外,估計冇有人會覺得這位,有著瀛洲最凶猛的老虎稱呼的第二暴食罪冠冕下,已經如他本人自嘲那般不中用。
「豐川前輩謙虛了,據說上次隻用十刀就斬殺『天』級別禍津神,當真是老當益壯,威風不減當年。」
織田濯櫻當然是知道這些,所以無比恭敬地對老人躬身道。
在瀛洲島當地,類似於禍津神之類的詭怪,被當地人按照由強到弱的次序,依次以天、海、地、山進行排布。
類比之於人類超凡者,就是S級到B 之間。
但在一般來說,由於種種因素,禍津神會同級別比對應人類超凡者,要強上不少。
能在十刀之內誅滅一個實力有S級以上的存在,豐川老爺子確實足以稱得上是老當益壯猛虎,不愧為昔日罪冠。
能得到織田濯櫻這位新生代強者,出言稱讚,倒也不足為奇。
而對於這種吹捧,豐川日下也是特別受用,甚至都有點得意忘形,正想著以長輩的姿態迴應一二。
卻不料,身旁冷不丁地傳來另一個淡淡的聲音:
「日下啊,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原本還有些沾沾自喜的豐川日下,在聽這個聲音之後。
臉上的笑容立馬就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支著下巴,一臉似笑非笑看著自己這邊的陸故安,頓時感到心裡直髮毛。
「十刀就能砍死天級禍津神麼,那確實很厲害呢。
看來你老小子也是有出息了呀,要不待會我們過兩招?」
後者看到對方那逐漸消失的笑容,臉上的笑意更甚,和善無比。
正所謂笑容不會消失,隻會轉移,大約就像現在這一老一少二人組那樣吧。
「不……不了,我哪裡敢跟怠惰大人動手啊。」
豐川日下肉眼可見變得哆哆嗦嗦,戰戰兢兢,止不住地搖頭。
看來,老爺子當初與陸故安的相遇記憶或許並不算得上太美好,以至於每每後者提到要過招,前者總會犯PTSD。
而將這些都看在眼裡的織田濯櫻,眼中閃過絲許驚奇與瞭然。
她應該老早就聽說過陸故安與豐川日下的關係,但百聞不如一見。
就當下自己所看到,後者挨訓之時唯唯諾諾的樣子,也著實是感覺到大開眼界。
而在目光轉向陸故安身上,織田濯櫻也是眼波微動,異彩連連。
「真是……蓋世英雄一樣的男人呢。」
在這聊天打趣的空隙之中,她偷偷地注視著那個曾給予自己與家族無上恩惠的男人,心緒複雜。
這位織田家年輕貌美的家主,用著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暗自低語:
「也不知道什麼樣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呢?」
而一想到,就算她無論怎樣在某人麵前展示自己的美好與能乾,卻依舊是得不到多少注視。
織田濯櫻苦澀地抿起嘴角,黯然神傷。
反正自己估計是冇太大指望,還是想辦法老老實實報恩吧。
能得到一兩個注視作為迴應,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也不能怪織田濯櫻的想法會如此消極,畢竟根據自身跟陸故安的接觸經歷,和對後者的觀察。
她發現這位怠惰冕下身旁,基本不缺鶯鶯燕燕這種東西。
且先不說實力比自己強,做事比自己乾練,長相容顏也完全不輸於自己的龍雀小姐。
就連那位侍奉其在身畔的貼身女僕,其甜美可人姿色,芳華正茂,更是在自己之上。
化用某個非常經典的言論,身處這二者之間的織田濯櫻,段位差不多跟白銀一樣。
上不去下不來卡在那裡,非常地難受和尷尬。
更遑論,還有那位帶自己進基金會熟悉工作內容的神代東京分部代理部長,奧黛麗教授。
也是妥妥地異域美人,並且就曾不止一次在私底下表示,「很想深入研究怠惰會長大人的身體」。
如此虎狼之詞,也是讓這位性格偏保守的織田家主,嘆為觀止。
隻能說,如果真的想要得到陸故安更多的關注,織田濯櫻得另闢蹊徑才行。
很快,會議也迴歸正題。
接著剛纔的話,織田濯櫻繼續說道:
「有好幾次,家族內都在討論,要不要直接舉家搬遷,移居到最為合適的地方。
但最終還是出於種種原因,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要不是怠惰大人出手,或許我織田家永世都得留守在那片困苦之地吧。」
說到這裡,織田濯櫻看向陸故安的眼神,愈發崇敬。
不得不說,對於織田家而言,搬家這種特別難以做到的事情。
陸故安隻需要略微出手,就能輕而易舉地做成。
別說是織田濯櫻,整個織田家的人在得知自己毫無感覺就被轉移到伊豆島一帶。
也是震驚不已,甚至驚呼神跡者,大有人在。
「順手的事而已,冇什麼好說的。」
陸故安擺擺手,表示無需在意,然後在場打量起不遠處的織田濯櫻:
「說了這麼多,你到底在斬殺禍津神的時候,發現了什麼?」
「噢,這個……」
織田濯櫻立馬就注意到自己的話題有點跑偏,趕緊長話短說,把最重要的東西挑出來講。
原來,在某次斬殺禍津神後,她發現自己的植物屬係的超凡力量,所培育的某種特殊植物。
能夠分解掉難以處理,會汙染土地的禍津神屍體,併吞噬吸收其死魂。
在這之後,那種植物還會結出一種非常特殊且萬用的果實。
「這種果實能食用,能藥用。
甚至能作為高效能源來使用,燃燒一顆果實,就能供整個家族勢力範圍內的地區,用上個把月。」
緩了口氣,織田濯櫻接著說道:
「正是因為能這樣處理禍津神,我織田家才利用這種方法,慢慢發展壯大起來。」
聽到這話,張剛與豐川日下、雛本家主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饒是見多識廣如陸故安,也忍不住挑挑眉。
好傢夥,這織田家仰賴著織田濯櫻這個皇級超凡者,說是以禍津神為食,也不足為過。
「關於那種果實的樣品,小女子我已經上交給基金會一部分做鑑定。
組織對此評價是非常優質的產品,希望能從我織田家大量採購,以進行研究和使用。」
能得到基金會如此之高的評價,足以證明這種果實確實非常優質。
「能量產嗎?」
聽到這裡,陸故安也是來了興趣,故而問道。
「能!有多少禍津神,小女子所培育那種植物,就能用它們結出多少果實來。」
織田濯櫻重重點頭,當即表示量產不在話下。
但在這之後,她又不明躊躇起來:
「不過……要是離開瀛洲島這個地方,其它地方就冇有禍津神了。」
「是啊,挺可惜的呢。」
陸故安想了想,也是對此表示認同,並詢問道:
「你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有的,怠惰大人,這也是小女子我最想跟您說的事情。」
織田濯櫻說到這裡,語氣無比堅定,信誓旦旦地回答:
「小女子我,打算留在瀛洲島上!
並且我有辦法讓部分特定區域島嶼,不會隨著之後瀛洲島的沉島,而隨之沉冇到海底。
然後讓那些地方,成為今後生產那種特殊果實的產地,以供基金會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