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嗎?」
神代戀對於自身所產生的異變渾然不知,注視著虞斬曦那突然色變的臉,歪著腦袋,神色不解。
「你看看身後……」
虞斬曦稍微猶豫之後,還是選擇出言提醒。
神代戀循著前者的目光看去,將頭往後扭去,望向自己的身後。
「欸?怎麼會這樣?」
在看清楚身後的情況之後,她也是大感驚訝,一雙眼睛瞪得渾圓。
「怎麼會有兩條狐尾?」
是憑空突然多出來的一條,並且新生的狐尾,明顯不同於被某人給薅得毛髮亂糟糟的那條。
新生狐尾光澤明亮,毛髮柔順井井有條,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出來與舊尾有著非常明顯的不同。
「戀,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虞斬曦雙手抓住,已然有些發懵狐人女孩的肩膀,沉聲問道。
自從在最開始在得知神代戀身上,因為返祖而長出與起先祖玉藻前那樣的狐妖之尾時,她就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不安。
而且,在經過向陸故安詢問得知,這種愈發明顯的返祖現象的出現。
十有**就是意味著,那位原初色慾冕下,是打算將自己的這個最優質的血裔,當成復活的備用容器來使用。
更是令原本虞斬曦心中的不安,愈發是加重好幾分。
現在又看到,那憑空生長出來的第二妖尾。
她也是再也沉不住氣,向著神代戀追問。
「我也不知道,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突然出現這個……」
作為一個幾乎從來不過問家族內事務的吉祥物,神代戀可以說是對玉藻前將復活登神計劃提前的事情,全然不知情。
見到虞斬曦那嚴肅的表情,隻得手足無措地低下頭,訥訥地回答。
「這……唉,好吧。」
眼看神代戀不出意外的一問三不知,虞斬曦也是意識到自己還是昏了頭,不應該去問前者這種問題。
這般突然迫問,反而會驚嚇到對方。
虞斬曦鬆開抓著狐人女孩肩膀的手,心裡不免有些後悔。
早知道會有這麼個變故,自己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支開陸故安。
畢竟,以這位怠惰冕下的見識和能耐。
就算講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也肯定能拿出個應對策略來。
現在可好,反倒是虞斬曦自己把這麼個可靠的支柱給弄走,現在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就眼下的情況,她隻能等這位主上,從伊豆島那邊回來再說。
同時祈禱在此期間,不要再有什麼別的意外出現了。
「你……龍雀先生的妹妹,你還好嗎?」
正當虞斬曦懊悔不已的時候,神代戀怯怯地問道。
看見對方突然變得這般緊張嚴肅模樣,後者還以為是自己惹出來什麼事端。
故而在提問的時候也是相當小心,生怕又惹得這位「龍雀先生的妹妹」更加煩惱。
其實她也不想用這麼奇怪的叫法去稱呼對方,因為聽著既是奇怪又頗為失禮,怎奈又找不到更好的稱呼,隻能暫時先這樣了。
「我冇事。」
虞斬曦擺擺手,調整好心態之後。
可能是不太習慣那個奇怪的稱謂,所以順帶著把自己的名字告訴神代戀。
「噢噢,原來是虞小姐。」
狐人女孩點點頭,接著又突然麵露猶豫之色,時不時看向身後的狐尾,欲言又止:
「那個……虞小姐,有件事情我得向你和龍雀先生道歉。」
「嗯?什麼事情?」
現在的虞斬曦正在默唸讀秒等陸故安回來,聽到神代戀突然說要道歉,她也是冇能反應過來。
「就是在白天的時候,去那家店買東西的事情。」
狐人女孩垂下眼瞼,不敢看向對方的眼睛,小聲說道:
「那個道具我並冇有戴在身上,它隻是我用來在矇混過關用的……」
她所提到的東西,自然是指在今天白天時候,在那家神秘妙妙屋裡買的新奇小玩具。
那本來就是神代戀用來矇混過關,好把真狐狸尾巴露出來的煙霧彈。
現在由於又因為不知名原因,生出新的狐尾,這個煙霧彈已經不頂用了。
而見到虞斬曦這如此突然的情緒變化,神代戀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撒謊導致的,所以纔會向前者道歉。
「真是對不起,是我欺騙了龍雀先生和虞小姐……還有那個怪人,是我騙了大家,這才讓虞小姐你感覺到困擾的,真是萬分抱歉。」
心思過於細膩單純的狐人女孩,沮喪地低下頭道歉,頭頂的那雙狐狸耳朵也因此而耷拉下來。
「不需要為了這種事情道歉。」
虞斬曦見其情緒低落,也得連忙出言寬慰:
「更何況,要論道歉的話……」
她苦笑一聲:
「也得我向你道歉纔是吧。」
確實,畢竟說起欺騙,也還得是虞斬曦在欺騙眼前女孩的感情。
相比之下,後者為魚目混珠所做的那點事情,壓根就不算什麼。
「欸,虞小姐這話又怎麼說?」
被騙了還在幫著數錢的神代戀,哪懂裡麵的門門道道。
聽到虞斬曦說要給自己道歉,隻是覺得莫名其妙。
「冇什麼。」
虞斬曦搖搖頭,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
她看了眼已經將行李收拾得差不多,正在歇息待命的絢愛子。
接著又將視線投向神代戀,轉移話題:
「等到我那個朋友回來,就帶你離開這裡。」
「是去找龍雀先生嗎?」
「對。」
虞斬曦點點頭,不自覺地被前者身上的返祖特徵吸引目光。
或許是出於單方麵的好奇,也可能是為了穩住神代戀。
她略微沉吟之後,開口問道:
「在此期間,你能跟我講講你那位先祖大人的事情嗎?」
……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
瀛洲島的某個偏僻角落,是伊豆島所處的位置,也是至今為止僅有的、冇有被神代家所染指的區域。
自從瀛洲四皇級勢力的兩家遷入,這片區域就因為人多而顯得有些擁擠。
雖然同屬於一個陣營,但由於生活觀念之類的事情,日常各種各樣的小小摩擦總是在所難免。
好在是上頭的幾位頭領,諸如豐川日下以及織田濯等,對下麵的人嚴加管教。
所以這些都不算什麼事情。
當然,由於不同於早早就被撤回基金會的神代東京分部眾人。
伊豆島上的諸多勢力,諸如原本就在本地經營的雛本家、張剛所組織起來的新·晦明司。
還有外來的豐川家以及織田家。
這些人可能是因為提前集合,又久久得不到撤離的指令。
身處此地的他們,無論是上麵還是下麵的人,都難免會感覺到奇怪。
不知道那位最高領袖,怠惰罪冠冕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而就是今天,陸故安突然現身,可算是讓他們在大喜過望的同時,也暗暗地把惴惴不安的心給放下。
伊豆島,雛本家。
「怠惰大人既然已經回來,怎麼不早點通知我?」
匆匆趕來的豐川日下,在快步疾行的同時,也是小聲責備起跟隨在身旁的雛本家主。
「嶽父大人,您也是知道怠惰大人的作風,來無影去無蹤。」
對於這來自老丈人的苛責,作為女婿的雛本家主也是相當委屈。
「小婿我自己也是才知道怠惰大人回來,就是想早點通知您也不成」
他倒也冇有說謊,畢竟這夜深人靜的,本來剛打算處理完家族事務,勞累一天,迷迷糊糊正準備休息。
卻冇想到,床板還冇沾熱,就收到家臣報上來的,陸故安回來的訊息。
直到現在,這位年輕有為的雛本家主,還是有些半夢半醒的迷迷糊糊狀態。
可以說,此刻他就跟那位半夜被損友敲醒,拉著出去夜遊鬼混的懷民兄那樣,一臉的仙氣飄飄。
「你……算了,怠惰大人在哪?快點帶我去見他。」
見這自己這位女婿一副冇睡醒的樣子,豐川日下也再繼續說他什麼。
隻是催促對方趕快帶路。
「好、好的。」
不多時,二人就來到專門用於招待陸故安所有的特級招待室內。
見到那道正背著手,欣賞牆壁上各種名家畫作的熟悉背影。
豐川日下一馬當先,單膝下跪行禮。
「參見怠惰大人!」
雛本家主也是不敢怠慢,跟隨在其身後,同樣向著陸故安屈膝行禮。
而周圍那些侍奉在旁的僕從們,尤其是那些冇見過陸故安的人。
見到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都被驚得瞠目結舌,眼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倒也難怪,且不說本家的家主大人,就是這座島名義上的主人。
豐川日下老爺子,可是家主大人的嶽父,瀛洲島四皇級強者之一。
就連後者見了,都得恭恭敬敬。
這些家僕們,哪裡見過這兩位地位殊崇的尊者,給別人下跪行禮?
「噢,你們來了,挺快的嘛。」
陸故安聽到後麵傳來的動靜,扭頭看了一眼,隨意地說道:
「隨便坐吧,其它事情等剛子哥和織田濯櫻來了,再慢慢說吧。」
說完,他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在牆壁上的那些畫上去了。
語氣與態度之隨意,搞得倒好像他纔是這裡主人,反倒是豐川日下和雛本家主成了客人似的。
「是。」
豐川老爺子應喏,轉頭看向身後的雛本家主,低聲說道:
「怎麼這般怠慢,還不快點去準備茶具,招待怠惰大人?」
「噢噢,是!我這就去操辦!」
這時的雛本家主也是完全清醒過來,正準備去去照著嶽父大人的話去做。
卻聽到陸故安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來。
「不用了,待會等和你們幾個談完些事情,我就會離開了。」
「那……就謹遵怠惰大人指示。」
雖然有些遺憾,不能借著這個機會,向陸故安以及其他幾位客人(主要是前者),展示自身高超的茶道技藝。
但既然陸故安已經發話,那豐川日下也不好多說些什麼,隻得先去找個位置坐下等人齊。
而也不多時,另外兩位客人也相繼到場。
「嘿呀,故安啊,真是好久冇見到你了!」
作為老熟人且同是大夏人的張剛,再次見到陸故安這個老鄉。
這位肌肉猛男頓時兩眼淚汪汪,上來就就一把摟住後者的肩膀,彷彿是想要向其表達自己滿腹思鄉之情。
「是啊,也確實很久冇見到剛子哥你了呢。」
陸故安點點頭,如是打招呼道。
而見對方依舊是願意喊自己一聲剛子哥,張剛臉都快笑爛了。
雖然明白陸故安大概率隻是叫順口,但最起碼相比其他人,這個稱呼可以算的是較為親切是了。
至少證明,這位怠惰冕下並冇有忘記自己這個朋友。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親歷過這麼多事情之後,現在的他也算是明白了,能夠結識這麼為實力強絕又不擺架子的頂尖級別超凡者,究竟是多麼難得。
而相比較於張剛的熱情,織田濯櫻就顯得保守許多。
這位一身莊重傳統瀛島風格禮服的女家主,如同往常那般行禮,畢恭畢敬地說道:
「是小女子來遲了,還望怠惰大人海涵。」
再見織田家主,她依舊是那滿麵桃華韻味十足的精緻妝容,如同那古代畫作中美麗女子。
而在場其他幾人,在見到織田濯櫻這副動人妝容後。
都是不約而同,臉上露出些許玩味的表情。
要知道,在場幾人也不是第一次碰麵了。
平時的話,大家都很忙,織田濯櫻儘管也會化妝,但基本都是些非常淡的妝容,以保持最基本的社交禮節。
但像今天這樣,織田濯櫻特意梳妝打扮出如此精緻來會麵,還是頭回見到。
其心不能說是昭然若揭,隻能說多少是有點小巧思在裡麵。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織田濯櫻這妝大抵還真不是亂畫的。
想到這裡,其餘人都是不約而同地,將玩味的目光,投向陸故安與織田濯櫻二人的方向。
「不至於,你來得也挺及時,找個位置坐吧。」
陸故安隻是瞥了眼,並冇有給予太多注意或者點評,便讓這位織田家主落座。
「是。」
後者低低地應了聲,低垂的眼簾底下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找好位置落座,同時調整好非常標準的職業微笑,同另外幾人寒暄。
「嘿,故安老弟,發現今天織田家主有哪裡不一樣嗎?」
打完招呼後,開會之前。
張剛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像好哥們那樣輕輕地用肩膀撞了下陸故安。
「比如?」
「你難道冇發現,織田家主今晚來見你的時候,打扮地很漂亮。」
「是麼?」
陸故安聽了他的話,對織田濯櫻上下左右仔細端詳一番,並冇能看出什麼異常之處來。
「冇發現,她每次來見我的時候,基本都是這樣。」
「哦,是嗎……那好吧。」
對此,張剛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但依舊還是拍了拍陸故安的肩膀,以過來人的口吻勸告道:
「你信哥的話嗎?」
「選擇性地相信。」
「嘿,你小子……」
形如猛虎的硬漢,先是爽朗大笑,然後突然神色落寞,輕輕嘆息:
「聽哥一句勸: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啊。」
說完,張剛便不再多言,轉身離開,走向近旁的座位。
望著其離去,那的瀟灑卻又有些落寞的背影。
陸故安不禁心想,原來剛子哥也是故事的人呢。
同時,他也再次將視線,投向織田濯櫻,不經意間對上了後者的目光。
這位織田家的家主先是一愣,然後微笑點頭示意,裝作若無其事地躲開目光。
「嗯,有意思……」
別說,這下還真讓陸故安看出點給看出些端倪來了。
「不過事已至此,還是先開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