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馬和地獄麼?
在聽完妲倪絲所透露的,關於所謂樂園世界降臨藍星之後「大災變」的相關提示。
弦月彌也開始對其話中的各種意像,背後所指代或隱含的意義,進行揣度。
「我記得,在重新遇到斬曦的那座宮殿裡,它的主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沉吟中,她想起妲倪絲話中的前半部分,正好也與之前原初暴食罪冠所說的,如出一轍。
葉卡捷琳娜女帝,在徹底被斬滅之前,也引用了關於灰馬的啟示錄語句,以此作為陸故安必須留其性命。
甚至如有必要,還需要幫助她這位老牌罪冠重返王座的理由。
當然,怠惰冕下也冇慣著,對此的迴應就是直接一刀梟首,徹底滅絕了原初罪冠復甦的可能。
至於後半段內容,弦月彌倒還是第一次從妲倪絲這裡聽到。
其實也不能說是頭回吧,因為無論是妲倪絲與葉卡捷琳娜都講述的「灰馬」,或亦是後半部分的「權柄」「野獸」以及種種災難的描述。
都是出自某教派典籍中,《啟示錄》的內容。
平時為拓展知識麵,偶爾弦月彌也會接觸閱讀這型別的書籍,所以對這些東西也是有大致瞭解。
涉獵歸涉獵,弦月彌並不是鑽研這些東西的狂熱愛好者或專業人士,頂多隻能算是個看熱鬨的門外漢。
並且她實在冇辦法,把這些東西跟罪冕戰爭聯絡在一起。
甚至講真的,要不是妲倪絲和原初暴食葉卡捷琳娜所說。
換成其他人來,弦月彌十有**會把對方當成不太正常的人敬而遠之,同時將這些話當做耳旁風,理都不帶理的。
但既然這兩位經歷過首次罪冕戰爭、首批進入樂園世界的先驅者,都說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語。
那弦月彌她就不得不認真起來,虛心請教:
「請問妲倪絲殿下,這些內容跟罪冕戰爭結束之後的大災變,又有什麼具體聯絡嗎?」
雖說她已經打定主意,要不惜一切代價,帶著弦月家和家族集體,死死抱住陸故安的大腿不鬆手。
隻要能搞成功,那就算是天塌下來,也還有這位最強罪冠頂著。
不過,如果現在自己能借著這個機會。
提前從妲倪絲這裡瞭解更多,有關樂園世界降臨之後的情報。
未雨綢繆,打好預防針,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有。」
隨著妲倪絲的話音落下。
忽然之間,視野範圍內一陣波動。
弦月彌的眼前,以旁觀者視角所看到的,陸故安等人所在神代東京的畫麵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七冠議會廳內的景象。
妲倪絲輕輕將懷抱中的灰色冠冕,放回到怠惰大人王座正對麵的桌上,同時也用一個簡短的答覆,迴應了弦月彌的提問。
旁觀者視角被中斷,讓弦月彌一時半會兒也感到有點無所適從。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妲倪絲這麼做的原因。
畢竟就剛纔她們所看到的景象,陸故安已經決定是要帶神代戀回基金會收容,這也意味著後者很快就能回來。
以這位怠惰冕下的能力,怕不是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A市或者長城等地方。
而這最後一屆罪冕戰爭,估計也很快會落下帷幕。
既然已經知道這層訊息,那也就冇有太多的必要再接著看下去了。
無論是身處藍星的妲倪絲,還是位於樂園世界北境葉尼塞長城的弦月彌,都應該儘快做好通知或者安排。
而也正是礙於時間緊迫,妲倪絲也冇有心思去解釋太多。
「我現在不必多說,等到樂園世界降臨那天,你自然看到我剛纔所提到的那些東西。」
將灰色冠冕扶正擺好,妲倪絲並冇有就啟示錄的內容過多解釋。
而是淡淡迴應的弦月彌這麼句,日後自見分曉的話語。
便轉頭看向另一邊,凝望著憑空多出來是新冠冕和王座,沉思不語。
「這樣啊……那好吧。」
儘管絃月彌的確很想就大災變的話題,從妲倪絲那裡套出更多情報。
怎奈何後者是個謎語人,說話到半就直接打住,吊著胃口淨饞人。
冇辦法,她也隻得暫時壓下好奇心,要麼等見到陸故安之後虛心求教,要麼就真的等到樂園世界降臨再見分曉了。
「真冇想到,在罪冕戰爭快要結束的時候,色慾的冠位居然迴歸了。」
妲倪絲來到代表著色慾罪冠的王座旁,低頭看向那擺在桌上的冠冕,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色慾的罪冠……聽剛纔故安所說,這個位置是之前被撤銷過的吧。」
弦月彌也去到旁近,並且也回想起先前陸故安所說的,關於色慾罪冠被撤席的事情。
據在場目睹全過程的怠惰冕下所說,因為上一屆色慾罪冠不小心把自己加權物給玩死,導致不僅僅是他本人去世,就連罪冠的席位都給撤掉了。
要不是在這臨近尾聲,有神代戀這個原初色慾直係血脈,外加陸故安推波助瀾,才又把色慾罪冠的位置給弄回來。
不然在這第七次罪冕戰爭結束之後,七冠議會廳可能永遠就隻有五個位置。
當然,無論是色慾罪冠是撤席還是迴歸,都難免帶有些莫名其妙和戲劇性。
反正是不太好評價就是了。
「讓我看看,色慾所帶有的美德是什麼……」
弦月彌索性不再去想那些彎彎繞繞,就著這個新生的美德之冕,仔細打量起來。
萬幸不像嫉妒罪冠的華冕,至今都冇有定性。
屬於色慾的美德,在出廠的時候,就已經清晰地標註在其王冠之上。
「謹為耽迷蜃影色相而欲求者加冕……」
新任金絲雀弦月彌,就著這個新生的王冠,明明唸誦出色慾美德之名:
「蜃愛。」
聽得後輩將冠冕上的內容念出,妲倪絲輕輕點頭:
「虛假的愛戀……很符合那個姑孃的遭遇呢。」
「確實。」
弦月彌對此也表示讚同。
回想起這位,神代家公主殿下的奇妙戀愛物語,就不難感覺到這個美德命名之貼切。
且先不說在陸故安暫時接手之後,使用認知修改能力,整出個龍雀先生蜃影來糊弄人,導致神代戀被耍得團團轉,到最後還要被驚嚇。
哪怕是龍雀先生本人,也是由虞斬曦假扮,從一開始就是個謊言。
就跟神聖xx帝國差不多,既不神聖,也不xx,並非帝國。
當然,硬是要較真,也還是有點區別。
那就是新人牛郎龍雀先生,雖然既不是新人,也不是牛郎,更不是先生。
但好歹龍雀真的。
就是不知道,等到神代戀發現龍雀也是女性,最後的美夢也幻滅,她臉上會露出何等豐富有趣的表情來。
「如此一來,就剩下兩個是不知道的了……」
視線從屬於色慾的冠冕收回,弦月彌的目光開始轉向一邊。
而在看到眼前的場景之後,她突然怔住了。
因為弦月彌發現,嫉妒罪冠的位置和王冠,居然消失了。
「怎麼不見了?」
她大吃一驚,明明不久前還在。
怎麼這纔剛剛去看了下陸故安那邊的情況,轉頭就冇了呢?
「應該是嫉妒罪冠所攜帶的加權物品,被某種力量給徹底銷燬了吧。」
妲倪絲順著其目光望去,看了眼那個空空如也的地方,又很快將目光收回:
「跟上屆色慾差不多,冇能保護好自己的初始加權物。」
居然是這樣嗎?
弦月彌聽罷,稍微想了想,也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畢竟前車之鑑已經擺在眼前,因為冇能保護好加權物而導致人與物俱毀,罪冠席位被撤的事情。
此事在上一屆色慾罪冠玩鳥過度的結局,已有記錄。
而在不久前,弦月彌所看到那個虛幻的冠冕,怕是加權物已經被損毀嚴重,可能本來就撐不了多久了。
「這是很常見的事情,不必對此感到驚訝。」
大抵是見多這類情況,妲倪絲並冇有對此表現出太多驚訝,同時講述道:
「差不多每屆,都會有那麼一兩個這樣的情況。
不要怕,技術性調整罷了。」
弦月彌雖然也不太能理解,其言語中所提到的技術性調整,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但既然後者都是冇問題,那她確實不必去瞎操心。
「倒也冇有害怕,就是感覺有點可惜。」
弦月彌也將目光收回,語氣帶著些許惋惜:
「就是不知道,嫉妒罪冠所對應的美德,究竟是什麼?」
「這個我倒知道。」
妲倪絲稍微回憶一下,然後說道:
「好像就是忠誠型別的,貞忠。」
貞忠麼?
得到這個回答,弦月彌歪著腦袋想了會兒,最終還是搖搖頭。
她之所以會搖頭,倒不是在質疑妲倪絲所說的話。
相反,弦月彌對於妲倪絲透露的內容,是非常的堅信不疑。
畢竟妲倪絲自原初紀元開始,就已經能自由活動在七冠議會廳之中。
各個罪冠的美德,她肯定都是知道的。
而且在這件事情上,妲倪絲也完全冇有欺騙弦月彌的必要。
既然這位初代金絲雀都說了,嫉妒罪冠的美德是「貞忠」,那應該就是這個冇錯。
就是在弦月彌看來,這嫉妒跟忠誠,不能說是有所關聯,隻能說是完全不沾邊。
甚至隱隱還有悖逆的意味。
不止是這個罪冠,其他幾個罪冠和其所攜帶美德,或多或少都有這種情況。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理由,將二者捆綁在一起的。
但話又說回來。
伴隨著妲倪絲,將嫉妒罪冠的美德之冕的名字揭露。
七冠美德,就隻剩下屬於陸故安的怠惰罪冠,暫時冇有眉目。
不過這也難不倒弦月彌。
「妲倪絲殿下,那請問故安的罪冠美德,是什麼呢?」
非常合理且明智的做法,妲倪絲作為最早陪伴陸故安參與罪冕戰爭的人。
弦月彌幾乎是篤定,對方肯定是知道這方麵的資訊的。
正好現在還有點時間,把這最後一個點給問清楚。
「怠惰大人的美德麼……」
妲倪絲輕輕握住下巴,低吟片刻後,她回答:
「未知。」
「美德之名為『未知』麼,還真是符合故安的身份呢。」
弦月彌微微點頭,對此表示認可。
接著她轉頭往下那個灰色冠冕,自言自語:
「神秘又未知,被蒙上灰霧的冠冕……」
正當弦月彌開始腦補一下有的冇的之時,妲倪絲突然打斷她的構想:
「你會錯意了,我的意思是說,我不知道怠惰大人的美德之冕,上麵究竟寫著些什麼樣的內容。」
什麼?不知道!?
弦月彌為之大感驚異,錯愕地看向妲倪絲。
合著未知是真未知啊?
而麵對瞪大眼睛,麵露無比驚訝神情的弦月彌。
妲倪絲苦笑著搖搖頭:
「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
自從怠惰大人成為罪冠之後,他的王冠就一直都被蒙上灰霧。
至於王冠上麵的烙印內容……恐怕就隻有怠惰大人他自己知道了。」
說完,她也冇有再過多解釋。
皇女殿下將灰色鬥篷地兜帽戴好,慢慢轉身,走向議會廳外的黑暗之中。
隻留下弦月彌一人在原地,呆立在原地,久久都不能回過神來。
……
「什麼,未知?」
而在樂園世界的另一邊,漂泊在渺茫無儘的淵海上的黑船。
隻有極少數人能進入的船長室內。
唐納瞪大眼睛,驚訝地合不攏嘴。
而他之所以會突然驚呼,主要還是因為與原初貪婪在聊起,關於各原初罪冠們的事情,憶往昔崢嶸歲月稠之時。
談及怠惰罪冠的部分,傑克遜乾脆利落地回答,讓這位第六貪婪冕下為之深深震驚。
「對,未知。」
半截身軀的傑克遜不著痕跡地點點頭,聲音依舊嘶啞:
「怠惰罪冠陸故安,除了展示在我們麵前的人類形像以外。
剩下的一切,無論是真正實力,還是那個被灰霧所環繞的王冠和王座,對於我和其他原初們而言,都是未知。
恐怕就連那隻名叫妲倪絲的金絲雀,對於她自己這位主人,同樣也是冇有太多瞭解。」
唐納聽到這裡,他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既然聊起原初罪冠們,陸故安肯定是個繞不開的話題。
原本唐納也是出於好奇,隨口問了問。
原本還以為,同為原初罪冠,傑克遜多少對這位宿敵有些瞭解。
卻冇成想,居然是得到這麼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回答。
真的是難以想像,這位神秘未知的怠惰冕下,在他所覆身的灰霧之下,究竟還隱藏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