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片段內容,均出自神代戀,其隨身攜帶的小本本上的記錄:
「06.05,和龍雀先生在家族的神社初次相遇,他帶著一個很漂亮、打扮很時髦女孩來求姻緣簽,我負責解簽並祝福。」
第二天,龍雀先生跟那個女孩分手,並提出要跟我交往
真奇怪,像他那樣優秀的美男子,真的會看上我這樣土裡土氣的人嗎?」
(
……
「06.23,跟龍雀先生在神代東京塔附近的有芝公園遊玩,天氣晴朗,遇到一隻很可愛的野生貓貓。
本來想把不死藥當做禮物送給龍雀先生,結果卻遇到了一個很可怕的陌生人。
最後非但禮物冇送出去,連先祖大人都驚動了,真是太嚇人了。
那個陌生的怪人真的很可怕,但是好在還有龍雀先生在,所以不可怕。」
……
「09.04,跟龍雀先生回到他所居住的的地方。
約會這麼久,這還是頭回去到龍雀先生的家中做客,真是新奇。
和龍雀先生玩了很久的遊戲,我玩得很糟糕,但龍雀先生一直都在很耐心的教我玩。
雖然隱隱約約感覺,龍雀先生好像跟以往有點不同,但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麼。」
……
「09.10,和龍雀先生去神代東京天空樹,聽別人說,那裡的頂上是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
結果是騙人的,龍雀先生今天帶我上去過,風很大好冷啊。
而且新長出來的尾巴也很礙事,不過好在已經買了個假的矇混過關,龍雀先生並冇有察覺到異常。
說起來,近幾天我們之間的感情升溫很快呢。
難怪之前龍雀先生讓我感覺有點不同呢,難道說這就是熱戀期嗎?
要不要趁著這個時候告白呢。」
……
「到晚上了,在家裡人催促我回去之前。
我決定要跟龍雀先生告白,並請求他帶上我一起走。
我知道龍雀先生肯定會離開,為不留遺憾,我將這份感情大聲喊出來,就算不能確定能否傳達到龍雀先生的心中。
謝天謝地,龍雀先生迴應了我那個不像話的告白儀式,並且願意帶著我走。
龍雀先生最好了。」
……
「嗚哇!你跟本就不是龍雀先生!
我想起來了……在幾天前我跟著回家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龍雀先生。
是那個可怕怪人!
救命啊!先祖大人!救我呀!」
小本本上麵的記錄的內容,在就此結束,戛然而止。
前麵的內容基本都是溫馨甜蜜的日常,字裡行間透露著天真爛漫少女,對所謂愛情的憧憬和嚮往。
但在結尾處的幾句吶喊,那疑似是在慌亂之中留下的絕望筆跡,講述如同靈異恐怖故事那般的詭異反轉結局。
真的不敢想像,在發現自己的約會物件,被掉包成假的龍雀先生之後。
這位甜蜜戀愛美夢破碎的狐人少女,她的世界觀精神狀態,究竟得受到多麼嚴重的衝擊。
神代東京市,天空樹高塔下的街道旁。
深夜微涼。
在借著街邊便利店的燈光,看完以上內容之後。
虞斬曦默默地將那個小本子合上,看了眼正倒在自己懷中,被嚇暈過去,昏迷不醒的神代戀。
然後又望向在旁邊,滿臉無辜的陸故安。
她不禁開始懷疑,聽任後者將神代戀給帶走,是否真的是件正確的事情。
講真的,在得知陸故安準備將神代戀一起帶走,離開瀛洲島的時候。
虞斬曦的心裡,還是頗為驚喜的。
畢竟想到這次分開之後,可能真的冇有機會在見到神代戀。
她也是真的相當捨不得,就此結束這一切。
可礙於後者身體內所流淌的原初血液,以及女孩那種,隨時能被玉藻前附身的特殊體質。
虞斬曦是真的不敢把其帶回長城,以免導致意外發生。
不過,要是陸故安出手的話,那情況可就大有不同了。
要知道,能夠且敢於跟玉藻前這種級別的強大存在搶人。
放眼整個樂園世界,估計也就獨這位怠惰冕下這一家了。
況且,用後者的話來說,是帶回基金會收容,而不是帶回北境葉尼塞長城。
從而也就杜絕了引狼入室的後患。
偶爾要是想念起神代戀,還能抽空過去找人。
雖然不太能想明白,陸故安和他麾下的基金會,準備用什麼方法,去處理神代戀身上關於玉藻前附身奪舍的問題。
但既然對方敢做出帶回去的決定,想來或許也已經準備好了相關的解決方案。
不需要虞斬曦本人做太多考慮,靜候佳音即可。
但就眼下的情況來看,或許她可能並不能完全放心地,讓陸故安就這樣將神代戀給帶走。
「看我做什麼?」
陸故安注意到虞斬曦的眼神,故而問道。
「難道說,你是覺得我又在故意嚇那個丫頭嗎?」
「……我不知道。」
依舊是萬能的優質回答,虞斬曦搖搖頭,同時調整下懷中女孩的姿勢,防止其滑落倒地。
雖然她現在都還記得,當初在神代東京塔下,神代戀頭回見到陸故安之時,前者毅然決然哈氣的場麵。
實在是印象深刻,至今仍歷歷在目。
虞斬曦原本以為那已經是極限了,並且在經過前段時間,陸故安偽裝自己跟這位神代家的公主殿下約會。
就算是披著偽裝,但有過那幾日的接觸。
估計也脫敏得差不多了吧。
卻冇料想到,陸故安的認知修改能力太過變態,足以偽裝地天衣無縫。
別說脫敏了,就算是在隨筆日記裡,神代戀也就隻有在虞斬空與陸故安二人交割的時候。
能夠產生那麼一丟丟的不對勁感,然後就再也冇有發現出其他異常。
甚至在後麵還安慰自己,龍雀先生先前之所以有點不同,是因為感情突然升溫太快,進入熱戀期的緣故。
不管前麵的磨合情況如何,反正到假龍雀先生露出真麵目的時候,神代戀還是被直接嚇得暈厥過去。
這不免讓虞斬曦,想起她在空閒之餘,用以打發時間而刷到的,某些寵物整蠱視訊—
在貓貓吃東西或者做什麼別的事情,不注意的時候。
它們的主人,會悄悄將一根黃瓜,放到貓貓的身後。
等到貓兒發現這根異物的時候,就會被立馬嚇得飛起來。
神代戀所在遭遇到來自怠惰冕下無心地玩笑之後,所表現出來的反應,大抵就是如此了。
以至於就連小本本後麵的那幾句內容,都是虞斬曦幫忙把其暈倒之前所發出的哀鳴,給好心地記錄在案。
正所謂愛屋及烏恨屋及烏,作為最佳容器而專門誕生的神代戀,都能對陸故安表現出來這等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由此管中窺豹,也不難推測出,她的先祖大人,也是何等地畏懼與忌憚某人了。
「為什麼那個叫神代戀的女孩,這麼害怕故安呀?」
七冠議會廳,旁觀者視角。
因為冇有瞭解過事情前因後果,對於那位疑似是自己未婚夫出軌物件的女孩,突然產生應激反應而昏厥過去的現象。
弦月彌也是頗感不解,於是向妲倪絲提問。
「這個說起來就有點話長了……」
或許後者是看明白,陸故安說想要收集xp,大抵隻是嘴上說說而已。
畢竟像這樣疑似是惡作劇般的玩笑,恐怕也不太見得怠惰冕下。
是否真的對神代戀這位,昔日掏心掏肺老朋友的後代,抱有男女戀愛之類的情節。
或許他隻是,單純喜歡所謂獸耳和狐狸尾巴。
經典愛貓人士,估計也就跟葉公好龍差不多。
所以,將這女孩帶回基金會收容,陸故安應該是有其它考量。
也就是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基金會會長大人,順口提及卻密而不發的神秘計劃。
因此,鑑於本身正統地位,似乎並冇有被自己口中的狐狸媚子所威脅。
妲倪絲也就稍微放鬆了,對神代戀警惕。
而見弦月彌問起,她也就稍微想了想之後。
便儘可能簡短的,將神代家、神代戀,以及其背後的靠山,原初色慾玉藻前之間的關係,跟弦月彌捋清楚。
「原來是這樣麼?」
後者聽完,但也還是不太能理解。
「講真的,那個原初色慾,真的有那麼害怕故安嗎?」
「怎麼說呢……」
妲倪絲在低吟,應該是在回憶著什麼。
稍微過了一會,她便又繼續說道:
「第二次罪冕戰爭,我在剛懂得如何使用金絲雀特權的時候,就通過旁觀者視角,瞭解到其餘六位罪冠,秘密結盟,企圖圍殺怠惰大人。
當時的我,可真的擔心壞了。
但由於無法介入那次罪冕戰爭,我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卑鄙的計劃落實。」
說到這裡,妲倪絲頓了頓,緊緊抿著嘴,笑聲帶著些許自嘲的苦澀:
「原本我還以為,麵對六位原初罪冠,還有那眾多舊日與支柱級別的強者,怠惰大人很有可能會凶多吉少。
可後來才發現,是我想多了……」
作為那場,諸位原初聯合起來,絞殺首席怠惰罪冠,創世紀級別戰役的少數見證人之一。
妲倪絲能看到的,隻有單方麵的虐殺。
甚至更恐怖,就是原初罪冠們聯軍從組建到潰敗,所用到的時間。
都還冇有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陸故安一秒六百棍,軍訓初代目忠誠舔狗第二暴食罪冠豐川日下冕下,要花費的時間長。
「……我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去形容,除非你能親眼見到,否則根本無法想像那是何等摧枯拉朽的反攻。」
妲倪絲嘗試用語言去描述記憶中所發生的事情,但礙於語言匱乏,著實詞窮,她也隻得無奈放棄。
「總之你隻需要知道一點,那就是自第二次罪冕戰爭之後,所有舊日級別的參選存在都斷代了。
那些被鎮壓的原初罪冠們,就此也都變得老實下來。
而也正是因為這個,罪冕戰爭才得以繼續進行下去,不至於一家獨大……」
說到這裡,妲倪絲忽然發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改口:
「怠惰大人確實穩坐怠惰王座不錯,但最起碼剩下六個位置,其他後來人還能有機會上去。
一家獨大總比七家獨大要來得好。」
聽聞此話,弦月彌稍微思考之後,也是不禁暗暗點頭。
確實,就原初們所展現出來的,足以碾壓所有後來者的強大實力。
真不好說,如果不是祂們作死去招惹陸故安。
那這各個罪冠王座,恐怕時至今日,都還是原本的那批,不會有誰挪窩。
後麵參加的人,縱使天資卓越,但休想染指到罪冠權柄。
「這樣的話,故安他的真正實力,還真是深不可測呢。」
念及此處,弦月彌不禁感慨道:
「說是整個樂園世界最強,也不足為過吧。」
隻是尋常感嘆而已,原本她還以為,作為怠惰冕下最忠實地擁躉之一。
妲倪絲同意自己的說法。
卻不成想,這位初代金絲雀,居然在這個時候,陷入沉默之中。
許久之後,妲倪絲才幽幽說道:
「怠惰大人確實很強,是所有罪冠中最強的,這是毋庸置疑。
但要說,是樂園世界最強大的……也不一定。」
聽到這話,弦月彌愣住了。
什麼?
莫非樂園世界裡,還有比陸故安這個最強罪冠,更強存在嗎?
「樂園世界太過於廣闊,而罪冕戰爭所影響到的範圍,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妲倪絲的聲音很輕,其所透露內容的分量,卻過於沉重:
「別的不說,恐怕等在樂園世界降臨藍星之後,所要麵對的大災變。
除非怠惰大人願意出手,才能不至於讓藍星方麵情況急轉直下。
否則……那可就真的是世界末日,人類滅絕了。」
非常誇張的說辭,但弦月彌並冇有懷疑其真實性。
畢竟就她本人而言,在來到樂園世界之後,見識到各種超凡和詭異。
當真是大開眼界,不虛此行。
而這第七次罪冕戰爭,也已經是經過一代代削弱之後,強烈程度都大砍的版本。
跟原初紀元相比,完全就不是一個檔次,冇有任何可比性。
作為極少數經歷過初代版本的倖存者,妲倪絲所說的任何一個字,都值得反覆斟酌考量。
「關於那場災變,妲倪絲殿下,可以方便透露更多的訊息嗎?」
弦月彌在考慮到這點之後,不禁肅然正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依舊是沉默半晌之後,妲倪絲開口,其空靈的聲音虛無縹緲,迴蕩在七冠議會廳之中,如同先知宣讀啟示神諭:
「我看見一匹灰馬,地獄隨之而來。
有權柄賜予他們。
可以用刀劍、饑荒、瘟疫、野獸,殺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