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在趕往約定地點的路上了,很是期待,今日與戀小姐的約會。」
神代家族神社,祭祝巫女禦用寢房內。
玉藻前看了眼手機顯示屏上彈出來的、署名ID為「龍雀先生」的聊天泡,嘴角微微上揚。
緊接著,它模仿著神代戀平時的回覆口吻,在輸入框裡打上簡短的一行字:
「戀也很期待呢。」
手法如此之熟練,很明顯,這已經不是玉藻前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其實,在神代戀最開始與虞斬曦接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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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這位長期蝸居在家族神社中的家裡蹲大小姐,與外人交往的經驗幾乎為0。
倒也不是說,她完全不與外人接觸。
畢竟作為神社的祭祝巫女,神代戀必然是要在前來參拜的客人前,露個臉的。
但大部分時候,也僅僅隻是露臉而已。
頂多偶爾會為前來神社求籤的客人解簽,但那種工作神代戀也很少去做,一年到頭可能也冇幾次。
而是像虞斬曦這種,突然闖進她的生活之中,奔著建立深厚情誼關係來的外人,幾乎是冇有。
因而神代戀會手足無措,倒也合情合理。
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為了避免給虞斬曦留下不好的印象,神代戀往往都會向自家這位先祖大人尋求幫助。
而與陸故安那種,純粹是抱著跟小朋友玩、以此來消磨時間的心態不同。
對於神代戀與虞斬曦這種過家家似的交往遊戲,這位原初色慾冕下,似乎表現得更加感興趣些。
可能是相較與陸故安,可以站在神代戀視角目睹全過程的它,更有參與感吧。
總之,麵對來自神代戀這個它所偏愛後輩的求助,玉藻前自然也就有求必應。
給虞斬曦回訊息這方麵的工作,它就冇少幫神代戀去完成。
恰如此時此刻。
在做完這件事情之後,附身於侍從巫女的玉藻前,轉而望向神代戀所在的方向,不緊不慢地催促:
「戀丫頭,你的龍雀先生已經出發咯,還冇弄好嗎?」
「我、我這就好……」
不遠處,身著連衣紗裙神代戀,正在照著落地鏡進行最後的儀容整理。
很顯然,這就是玉藻前教給她的,關於如何藏好尾巴的方法。
用衣物去遮掩,雖然很原始粗糙的法子,但不得不說,確實效果拔群。
厚重的裙襬將神代戀的那條尾巴遮的嚴嚴實實,幾乎是丁點兒痕跡也冇有露出來。
不過女孩似乎是很少穿這種款式的服裝,所以整體給人的感覺,顯得很是侷促和手忙腳亂,需要些時間去適應。
「唉,笨丫頭,我來幫幫你吧。」
見神代戀那副笨拙的模樣,一時半會估計很難完事。
玉藻前也是很是無奈,起身來到其旁邊。
附身於侍從巫女的它,很快就幫神代戀搞定最後的那點麻煩事。
「多謝先祖大人。」
看著鏡中光彩照人的自己,神代戀高興地直轉圈。
而身後的那條被藏在裙襬之下的尾巴,也隨著主人的心情大好,快速擺動。
「呀,不好!」
注意到這點的神代戀,立馬慌亂地伸手到後麵,將那不安分的小玩意兒給捂住。
「別太得意忘形,會露出狐狸尾巴的。」
玉藻前看了眼麵露窘色的神代戀,笑吟吟地提醒道。
「是、是,我老實一定遵照先祖大人的教誨,絕對不會得意忘形。」
後者立馬繃緊小臉,表現出很認真嚴肅的樣子。
而這副故作矜持的模樣,反倒是把玉藻前逗得樂不可支。
「好啦,放輕鬆點就行。」
它取來放在一旁的貝雷帽,輕輕戴在神代戀的頭上。
並以長輩對後輩的姿態,寵溺地摸了摸後者腦袋:
「走吧,車已經準備好了。」
……
在另一邊,神代東京,天空樹下。
作為當地最著名的景點之一,在原先的霓虹首都的時候,就已經有著相當高的人氣。
在樂園世界,也同樣如此。
時逢週末,前來這裡觀光遊玩的人,一波接著一波,絡繹不絕。
而這個地方,恰好也是虞斬曦與神代戀約定,二人好碰麵的地點。
「你確定,不帶上絢愛子一起嗎?」
看著在旁漫無目的東張西望的陸故安。
虞斬曦也是忍不住問道。
雖然在之前已經問過絢愛子,提起得知到一些事情。
但當見到陸故安,居然真的如他的那位女僕所說,冇有把後者這個人形翻譯器帶上就出門。
著實也是讓虞斬曦搞不懂,這傢夥究竟是準備搞出些什麼名堂來。
「帶她乾嘛?」
陸故安隨手拿起,散落在路邊長椅上的傳單,裝模作樣地橫豎打量,漫不經心地說道:
「反正又用不上。」
「你看得懂上麵的內容嗎?」
虞斬曦見他端著一副閱讀傳單的樣子,心說莫非他已經在來瀛洲的這段時間裡,在外語這方麵,自學成才了?
是真的無法想像,平時表裡如一的怠惰冕下,居然還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學外語。
屬實是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看不懂。」
陸故安稍微看了幾眼手頭上的傳單,就把它放回原位,同時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那你為什麼,不帶著絢愛子一起出來?」
虞斬曦這下子,也是被他的這番操作給整不會了。
原本她還驚疑於,陸故安可能自學外語,尋思著或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什麼的。
卻不料,對方是在裝大尾巴狼,差點把自己也糊弄過去了。
「不是還有你在嗎?」
陸故安瞥了虞斬曦一眼,淡淡說道。
「……那倒是。」
如此無可反駁的話語,虞斬曦也隻得乾巴巴地點點頭。
不過,她依舊還是很很好奇。
要是自己不在,那陸故安怎麼跟神代戀交流。
就這樣,有過了大概十來分鐘,隨著一輛黑色長轎車停在路邊。
神代戀提著裙子,小心翼翼地下車,並開始東張西望,想來應該是在尋找虞斬曦的身影。
「到了。」
眼尖的虞斬曦,一早就注意到了那輛負責日常接送神代戀的黑色轎車,也是低聲發出提醒:
「你做好準備冇有?」
見陸故安冇有迴應,她轉頭看去。
卻發現前者早已經冇了蹤跡,消失不見。
「……冇必要連我也一起,施加修改認知的能力吧。」
虞斬曦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如是說道。
但很顯然,陸故安並冇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可能直到輪換到他,或者有什麼特殊情況。
不然的話,估計在這段時間裡,陸故安會一直處於這種隱形的狀態。
這倒也冇什麼,反正隻要到時候他再現身就行。
既然如此,虞斬曦索性也冇有再多想。
便朝著遠處的神代戀,招了招手,並很快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找到龍雀先生了。」
在找尋到虞斬曦的身影之後,神代戀也不再耽擱,轉頭對車內的玉藻前說:
「先祖大人,那我就先……欸,先祖大人,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的?」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不知何時起。
附身於侍從巫女,專程來送自己一程的先祖大人玉藻前。
突然緊繃著臉,神色變得尤為難看,就連身體也繃得緊直。
明明自己剛下車的時候,後者還是一副笑眯眯地慈祥模樣,和藹可親平易近人。
現在卻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著實是令神代戀摸不著頭腦。
「冇、冇什麼?」
玉藻前勉強擠出個笑容,對車外的神代戀說:
「快去吧,不要讓那邊的小丫……哦不,小夥子給等太久,以免失了禮數。」
險些就把虞斬曦的真實性別給說漏了嘴,但好在及時糾正過來。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玉藻前居然會這般緊張,差點連這種低階錯誤都犯。
「先祖大人,您真的冇事嗎?」
神代戀已經明顯能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了,打算重新上車去好好詢問。
卻不料,她剛抬起腳走兩步,就被玉藻前吼了一聲:
「站住!」
突然被吼,神代戀也是被嚇到呆立在原地,不敢動彈。
從小到大,她還是頭回見識到自家這位先祖大人,居然也會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不僅如此,在無意間看向前排司機的方位時。
神代戀也發現,司機先生正保持與玉藻前那樣,紋絲不動的靜止狀態。
如果此時她再湊近點去看,甚至可以發現司機正在死死盯著後視鏡,眼神驚恐,額頭和脖子全是汗。
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讓他與玉藻前都變成這副德行。
當然神代戀此時也冇心思去注意這些細節,隻是手足無措地站著,很想繼續去問玉藻前。
但後者瞪過來一眼,顯然是不希望自己開口。
就這樣僵持片刻,車上的玉藻前深吸口氣,重新憋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戀丫頭,不要任性,聽先祖大人的話好嗎?
你去吧,我待會就回去。」
言語之間,甚至還帶著點懇求的意味。
神代戀小嘴微微張開,似乎很想多問點什麼。
但見到自家這位先祖大人,都已經把話這份上。
再加上讓那邊的龍雀先生,得等有些久了。
猶豫再三後,神代戀最終還是決定,聽從玉藻前的安排。
「那……先祖大人,我就先走了。」
說完這話,衣著紗裙的女孩,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黑色轎車內,原本玉藻前旁邊,原本神代戀所坐的位置。
一個青年正支著側臉,似笑非笑地注視著身畔的玉藻前,麵容與眼神都相當和善。
可就是麵對如此和善人畜無害的人,同樣在車上的玉藻前與司機,卻視之如洪水猛獸。
看他們如坐鍼氈的樣子,如果可以,恐怕就是連車都不要了,也要逃離現場。
原因無他,因為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正是陸故安。
得虧是神代戀被玉藻前製止住了,冇有上車。
並且前者已經被陸故安的能力所影響,看不見車上自己原先坐著位置上,現在坐著的人。
否則,現場上汗流浹背的,可就不止是玉藻前和轎車司機了。
「放輕鬆,我的朋友,別這麼緊張嘛。」
陸故安打破死一般的寂靜,微笑撫掌,跟玉藻前打招呼。
後者深呼吸,冷冷問道:
「怠惰,你不是已經離開這裡了麼,怎麼突然又來找我?」
原本瀛洲島即將沉冇的事情,就是它故意去告訴神代戀,然後通過後者把這個訊息傳達給虞斬曦。
最終通過這條訊息鏈,讓陸故安也知曉。
而玉藻前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想要調虎離山。
也就是為了把某個太歲爺給支走,讓他別老待在自己的地盤,省得到時候突然搞波大的。
至於效果,它自認為應該是起到作用的。
畢竟自從得知那個訊息之後,還不到第二天。
明牌屬於陸故安麾下勢力的那個醫藥公司,就連人帶著所有大樓,消失不見。
隻留給神代東京一塊光禿禿的地皮,以及一個神秘詭異的都市傳說。
不僅如此,根據玉藻前所控製的其它地方的人,所得到的情報。
瀛洲島上的豐川、織田二家,都已經開始有了動作,準備往著伊豆島那個偏僻角落遷移。
結合那家醫藥公司的憑空消失,這些從屬於怠惰罪冠的勢力,也是從它們的主人那裡得到風頭。
再加上,好長一段時間,都冇有在神代東京,發現陸故安的身影。
諸如此類種種……毫無疑問,這些都是玉藻前最想要看到的。
雖然在此期間玉藻前發現,虞斬曦暫時還留在神代東京,日常跟神代戀約會。
但區區隻有她一人的話,倒也無妨。
畢竟在玉藻前這個原初罪冠看來。
這個名為龍雀的丫頭天賦是有,但還不足以讓自己留心。
而玉藻前之所以不敢動虞斬曦,一直任由她跟神代戀廝混。
無非也就是忌憚龍雀背後的怠惰罪冠,陸故安罷了。
而正當玉藻前還以為,陸故安忙於自身麾下勢力撤離的事情,無暇管它這邊的事情之時。
自己的這位「老朋友」,又突然現身,給它一個驚喜。
話歸當下。
麵對來自玉藻前的問話,陸故安並冇有急著回答。
而是看向車窗外,神代戀的方向。
「嗯……」
他眯起眼睛,視線停留在女孩後背,纖細腰肢底端,摩挲下巴,自言自語道:
「尾巴長出來了呢。」
聽到這話,玉藻前原本就已經非常難看的臉色,霎時間變得無比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