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就憑你，也配叫兵？
戰場上。
韓青剛劈翻一個騎兵，奪過對方手裡的長矛。
他掂了掂，忽然轉身，將長矛猛的擲出。
“咻——”
破空聲刺耳。
長矛化作一道黑影，瞬間貫穿了三十步外一個正準備放箭的騎兵。
那人被釘在馬上，瞪大了眼，緩緩栽倒。
韓青拍了拍手。
“還有誰想放冷箭？”他環顧四周，“站出來，我讓你先射。”
剩下的高句麗騎兵，防線徹底崩潰。
“跑，快跑！”
“他是怪物！”
幾十個騎兵調轉馬頭，沒命的往回逃。
韓青沒追。
他勒住馬，看著那群潰逃的背影，啐了一口。
“沒勁。”
韓青調轉馬頭，回到潰兵們麵前。
兩千多人，黑壓壓一片，全都看著他。
他們的眼神裡混雜著敬畏和恐懼，也有些人羞愧的低下頭。
韓青抹了把臉上的血。
“剛才。”他開口，“誰跑得最快？”
沒人敢說話。
“不說？”韓青笑了，“行。”
他擡手指了指人群前麵幾個穿著還算齊整的低階軍官。
“你們，出來。”
那幾個人臉色一白，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的走了出來。
“叫什麼？”韓青問。
“我……我叫張老三，是……是旅帥……”最前麵一個結結巴巴的說。
“旅帥？”韓青挑眉，“官不小啊。”
張老三腿一軟，差點跪下。
“剛纔是你帶頭跑的？”韓青問。
“不……不是……”張老三趕緊搖頭，“是王旅帥……他……他先跑的……”
“王旅帥？”韓青掃了一眼人群，“出來。”
沒人動。
“死了。”有人小聲說，“剛才被高句麗人砍了……”
韓青點點頭。
他看向張老三。
“所以現在，你是這裡最大的官？”
張老三點頭，又趕緊搖頭。
“不……不是……還有李旅帥……”
“李旅帥？”韓青看向旁邊另一個臉色慘白的軍官，“你？”
那人趕緊點頭。
“是……是我……”
韓青打量了他們兩眼，忽然笑了。
“兩個旅帥，帶著兩三千人，被一百多個騎兵追著跑。”他搖頭，“你們這官，當得可真體麵。”
張老三和李旅帥臉漲得通紅，頭埋得更低了。
楊二郎這時從山坡上走了下來。
他走到韓青馬邊，看著那些潰兵，搖頭嘆息。
“打了敗仗可以理解。”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但你們怕敵人怕成這樣，自己亂了陣腳，甚至拋棄同袍……這哪裡還是軍人？分明是一群懦夫！”
這話像刀子，紮進了潰兵們的心裡。
有人擡頭怒視楊二郎。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說我們？”
“就是！你一個商人，懂什麼打仗？”
“剛才你怎麼不上去？躲在後麵說風涼話！”
張老三也擡頭，瞪著楊二郎。
“你再說一遍？”
楊二郎絲毫不懼，直視著他。
“我說，你們是懦夫。”他一字一頓，“兩三千人，被一百多人追得丟盔棄甲，難道不是懦夫？”
張老三眼睛紅了。
“老子宰了你！”
他猛的抽出腰刀，朝著楊二郎就砍了過去。
楊二郎下意識後退，但他一個文人，哪躲得過？
眼看刀就要落下。
一道黑影閃過。
“噗。”
張老三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來的刀尖。
鮮血正汩汩往外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韓青抽回刀。
張老三的身體晃了晃，撲通倒地。
周圍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韓青。
韓青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剛才那幾個叫囂的潰兵。
“還有誰想動手？”
沒人敢說話。
那幾個剛才叫得最兇的，臉色煞白，腿都在抖。
韓青走到楊二郎身邊，看了他一眼。
“沒事吧？”
楊二郎臉色發白，搖了搖頭。
“多……多謝壯士。”
韓青沒再理他，轉頭看向那些潰兵。
“剛才他說得不對。”他開口。
潰兵們一愣。
“說你們是懦夫，都是擡舉你們了。”韓青說，“懦夫至少還知道怕。你們呢？”
他擡手指了指地上那些被踩死的同袍屍體。
“你們怕敵人，怎麼就不怕踩死自己人？”
“你們怕高句麗的刀，難道自己手裡的刀就是擺設？”
他笑了，笑容很冷。
“一群沒卵子的玩意。隻會欺負老百姓，隻會搶糧搶錢。真上了戰場，跑得比兔子還快。”
“你們也配穿這身皮？”
“也配叫兵？”
韓青的每一句話，都讓潰兵們臉上火辣辣的。
有人羞愧的低下頭。
有人眼圈紅了。
有人咬著牙，拳頭攥得發白。
但沒人敢反駁。
韓青的刀還在滴血。
張老三的屍體就躺在那兒。
“現在。”韓青說，“這裡誰官最大？出來說話。”
人群沉默了片刻。
一個穿著破皮甲的老兵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回……回這位爺……”他聲音發抖，“郎將和校尉……都戰死了……旅帥……剛才您殺了張旅帥……現在……現在隻剩李旅帥了……”
他指了指旁邊那個臉色慘白的李旅帥。
韓青看向那人。
“李旅帥？”
李旅帥腿一軟，直接跪下了。
“爺……爺爺饒命！”他一個勁的磕頭，“不是我要跑的！是……是張老三先跑的！我……我隻是跟著……”
韓青看著他，沒說話。
周圍所有人都看著他。
眼神鄙夷。
楊二郎搖頭，嘆了口氣。
韓青等李旅帥磕了十幾個頭，才開口。
“行了。”
李旅帥停住，擡頭，滿臉鼻涕眼淚。
“你叫什麼？”韓青問。
“李……李有財……”
“李有財。”韓青點頭，“好名字。”
他頓了頓。
“現在，你們有什麼打算？”
李有財一愣，看了看周圍的潰兵。
潰兵們也都看著他。
眼神裡沒有信任，隻有麻木。
李有財嚥了口唾沫。
“爺……我們現在……沒有主心骨……”他結結巴巴的說，“剛才您也看到了……我和張老三……已經沒人聽我們的了……”
韓青沒說話。
李有財趕緊接著說：“現在……現在大家都怕您，也敬您……要不……要不您來帶領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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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眼巴巴的看著韓青。
“對啊！”旁邊一個老兵也開口，“這位爺神勇！跟著您，咱們肯定能活命！”
“求爺帶領我們！”
“我們都聽爺的！”
潰兵們紛紛附和。
他們不傻。
剛才韓青殺敵像砍瓜切菜一樣，跟著這樣的人，活命的機會大得多。
韓青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我隻是個小兵。”他開口，“沒資格帶領你們。”
“有！您有！”李有財趕緊說，“就憑您剛才的本事，當個郎將都綽綽有餘！”
韓青笑了。
“郎將？”他搖頭，“我不稀罕。”
他掃了一眼潰兵。
“你們想活命，可以跟著我。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必須聽我的。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官，現在，都給我忘了。在這裡，我說了算。”
“第二，不許搶我大隋的老百姓。誰搶，我砍誰。”
他頓了頓。
“要是覺得我一個小兵沒資格，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著。”
潰兵們互相看了看。
走？
往哪兒走？
前有高句麗，後有追兵，一個人走，就是死路一條。
有人第一個跪下。
“我願意跟著爺！”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兩千多人，黑壓壓跪了一片。
“我們都願意！”
“求爺帶領我們！”
韓青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好。”
他轉身，看向李有財和另一個剛才被點名的老兵。
“你們倆，暫時負責整隊。把還能打的，受傷的，分開。武器糧食，統一收繳，統一分配。”
“是！”兩人趕緊應聲。
韓青又看向楊二郎。
“楊老闆。”
楊二郎回過神。
“壯士？”
“你識字？”韓青問。
楊二郎愣了一下，點頭。
“識一些……”
“好。”韓青說，“你負責清點人數，登記名冊。”
楊二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點頭。
“是。”
韓青不再多說，翻身上馬。
“抓緊時間。高句麗人不會善罷甘休，很快會有更多追兵。”
“是！”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李有財和那個老兵開始整隊，楊二郎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石頭，掏出懷裡的小本子和半截炭筆，開始登記。
韓青坐在馬上，看著這一幕。
腦子裡，係統介麵靜靜懸浮。
【日增千斤係統】
【宿主：韓青】
【今日力量已領取。】
【累計力量：三千斤。（疊加基礎力量，當前實際力量約三千兩百斤）】
【下次領取時間：約6個時辰後。】
三千兩百斤。
他握了握拳。
力量在指尖流動，溫順而又澎湃。
足夠用了。
至少現在，足夠。
他看向遠處。
天邊，鉛灰色的雲又壓了上來。
又要下雪了。
楊二郎登記完一隊人，擡頭看了韓青一眼。
眼神裡有驚嘆，有欣賞，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決意。
他低下頭，在本子上快速寫了幾個字。
“韓青，勇冠三軍，可堪大用。”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
“若回洛陽，當擢郎將，不，當授將軍。”
寫完了，他合上本子，小心揣回懷裡。
擡頭時，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商人的恭謹模樣。
“壯士。”他走到韓青馬邊，“名冊初步清點完了。算上咱們原來的人，總共兩千四百二十七人。其中輕傷八百餘，重傷三百多，能戰的……大概一千二百人。”
韓青點點頭。
“糧食呢？”
“不多。”楊二郎搖頭，“隻夠吃兩天。而且……很多人的乾糧袋在逃跑時丟了。”
韓青皺眉。
又是兩天。
他看向那些正在整隊的潰兵。
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惶恐。
帶著這群人，想活著回到大隋，很難。
但是……
他握緊了刀。
難，也得走。
“傳令。”他開口，“休息半個時辰，然後出發。往南，不走大路，走山路。”
“是。”
楊二郎轉身去傳令。
韓青坐在馬上，看著遠方。
風雪欲來。
但他眼裡，沒有半點畏懼，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明天，就是四千兩百斤。
後天，五千兩百斤。
他倒要看看。
這遼東的雪，能埋多少人。
這高句麗的刀，能有多快。
“韓爺。”
王老五走了過來，手裡捧著個水囊。
“喝點水吧。”
韓青接過，喝了一口。
水是冰的，但入喉之後，化作一股暖流。
他看向王老五。
“怕嗎？”
王老五愣了一下，搖頭。
“跟著韓爺，不怕。”
韓青笑了。
“那就好。”
他拍了拍王老五的肩膀。
“去準備吧。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
“是！”
王老五轉身跑了。
韓青坐在馬上，閉上眼睛。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但他心裡，一片滾燙。
他能感受到體內奔湧的力量，也知道前路漫漫，但這一切都讓他覺得踏實。
這就夠了。
他睜開眼，看向南邊。
那裡，是大隋。
是家。
也是新的開始。
“出發！”
他一聲令下。
兩千多人的隊伍，緩緩動了起來，在雪地裡艱難前行。
但這一次，他們有了主心骨，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風雪終於來了。
大片的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飄落。
落在染血的土地上。
落在殘破的旗幟上。
落在，每一個還活著的人肩上。
韓青騎在馬上，走在最前，背影在風雪中顯得很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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