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韓爺殺虎，楊老闆楊二郎？
“力氣不小。”韓青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咧嘴笑了，“可惜，爪子沒我的刀硬。”
老虎彷彿聽懂了嘲諷，被徹底激怒。
它不再撲擊，轉而繞著韓青遊走，尋找破綻。
步伐輕盈，悄無聲息。
隻有那雙眼睛，死死的鎖定韓青。
“韓爺！”趙鐵柱在後麵喊，“咱們放箭吧！”
“別。”韓青頭也不回，“我要它的皮。”
韓青盯著老虎。
老虎也在盯著他。
忽然。
老虎動了。
它化作一道黃黑殘影，直衝韓青的馬腿。
韓青眼神一凜。
好狡猾的畜生。
他猛的一提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兩隻前蹄狠狠的踏向老虎的腦袋。
老虎敏捷的一偏頭，躲開了馬蹄，同時前爪一揮。
“嗤啦！”
馬腹被劃開一道血口。
戰馬痛嘶一聲，差點栽倒。
韓青趁機一刀劈下。
老虎縮頭躲開，刀鋒擦著它的頭皮掠過，斬下一簇黃毛。
“媽的。”韓青罵了一句，“跟泥鰍似的。”
他穩住戰馬，看著老虎退到幾步外，舔了舔爪子上的馬血。
那眼神更加殘忍了。
“韓爺！它要耗死你的馬！”李狗兒急聲道。
韓青也看出來了。
這老虎聰明，知道硬拚占不到便宜，就轉而攻擊戰馬。
一旦馬死了，他落地，靈活性大減，就危險了。
不能讓它這麼玩。
韓青深吸一口氣。
他拍了拍馬脖子。
“夥計，對不住了。”
然後，韓青翻身下馬。
雙腳落地，踩進厚厚的積雪裡。
他提著刀，走向老虎。
老虎看著他下馬，愣了一下。
隨即，它低吼一聲，四肢微微下伏。
這是全力撲擊的前兆。
韓青在離老虎五步外停下。
他單手握著刀，刀尖斜指地麵。
“來。”他說，“咱們公平打一場。”
老虎像是聽懂了。
它後腿猛的蹬地。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撲擊都要猛，都要快。
整個身體幾乎化作一道殘影，帶著腥風，撲向韓青。
韓青沒躲。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力量瞬間爆發。
雙腿肌肉墳起，腳下一蹬。
整個人迎著老虎沖了上去。
在雙方即將碰撞的瞬間。
韓青身體猛的一側，避開老虎的血盆大口，同時右手的馬刀全力劈出，目標是老虎的前肢關節。
“哢嚓！”
骨裂聲聽的人牙酸。
老虎發出一聲慘嚎，前肢一軟，整個身體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雪地上，濺起大片雪沫。
但它兇性不減，倒地瞬間，後腿猛的蹬向韓青。
韓青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反手一刀。
“噗嗤！”
刀鋒深深的砍進老虎的側腹。
鮮血噴湧。
老虎嘶吼著，掙紮著想爬起來。
韓青不給它機會。
他上前一步，一腳踩住老虎的脖子，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刀鋒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下輩子。”韓青說，“別惹餓肚子的人。”
刀光落下。
“噗。”
刀刃精準的刺進老虎的咽喉。
鮮血汩汩湧出。
老虎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
最終，不動了。
韓青拔出刀，甩了甩刀上的血。
喘了口氣。
後背全是冷汗，剛才那一下全力爆發，讓他有些脫力。
他低頭看著老虎的屍體。
這個龐然大物，此刻安靜的躺在雪地上，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韓青踢了踢老虎的腦袋。
“搞定。”
“韓爺……威武！”
李狗兒等人這纔敢圍上來，看著老虎的屍體，個個目瞪口呆。
“我的娘……單人殺虎……”
“韓爺這力氣……真是神仙下凡吧？”
“老虎都能殺，高句麗狗算什麼！”
韓青擺擺手。
“少拍馬屁。趙鐵柱，帶人把老虎擡回去。李狗兒，你帶幾個人，把剛才那人帶過來。”
“是！”
趙鐵柱立刻招呼人，七手八腳的開始處理老虎屍體。
李狗兒則跑到不遠處，把那個還趴在馬背上、瑟瑟發抖的中年人扶了下來。
中年人腿都軟了，被李狗兒攙著，走到韓青麵前。
他臉色蒼白，頭髮散亂，身上的錦袍被樹枝劃的破破爛爛，但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多……多謝壯士救命之恩！”中年人對著韓青深深一揖，聲音還在抖，“要是沒有壯士，楊某今天就死定了！”
韓青打量著他。
四十多歲，麵皮白凈，手指細長，沒有老繭。
不像商人。
倒像個養尊處優的文人。
“你叫什麼？”韓青問。
“在下……楊二郎。”中年人遲疑了一下，“是大隋的商人，本來帶著商隊往遼東來做點生意，沒想到遇到高句麗潰兵，商隊被衝散了，就剩我一個人逃到這裡，又遇上這頭畜生……”
他說著，眼圈都紅了。
“貨物全沒了，夥計也死了……我……我真是……”
韓青沒說話。
他盯著楊二郎的眼睛。
楊二郎眼神躲閃了一下，但很快又變得悲切。
“壯士。”楊二郎擦了擦眼角，“你們這是……往南去？”
“嗯。”韓青點頭。
“那……那能不能帶上我？”楊二郎趕緊說，“我也是大隋人，隻要壯士能護送我回到大隋境內，我……我一定重金酬謝！”
韓青想了想。
“跟著可以。”
楊二郎臉上露出喜色。
“但是。”韓青指了指趙鐵柱他們正在處理的虎屍，“路上要幹活。我們不留閑人。”
“應該的！應該的！”楊二郎連連點頭，“楊某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燒水做飯，跑腿打雜，還是能做的。”
韓青不再理他，轉身走向虎屍。
趙鐵柱他們已經把老虎擡到了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正商量著怎麼剝皮。
“韓爺。”趙鐵柱撓撓頭，“這皮……咋弄？俺以前隻宰過豬。”
韓青接過刀。
“看著。”
他蹲下身，刀尖從老虎咽喉的傷口切入，沿著腹部中線，一路往下劃。
手法雖不算熟練，但力量的控製卻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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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所過，皮肉分離。
很快，一整張完整的虎皮被剝了下來，攤在雪地上，黃黑相間，油光水滑。
“這皮……”李狗兒眼睛都直了，“能賣不少錢吧？”
“不賣。”韓青把皮捲起來，扔給趙鐵柱，“留著，冬天當褥子。”
他又開始分解虎肉。
虎骨、虎肉、內臟，分門別類。
“鐵柱，狗兒。”韓青說，“帶人把能吃的肉都切塊，生火，烤了。今天讓大家吃頓飽的。”
“是！”
眾人立刻忙活起來。
生火，架起簡易的烤架，虎肉切成大塊，串在樹枝上，架在火上烤。
很快，肉香瀰漫開來。
油脂滴在火堆裡，發出“滋滋”的響聲。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眼巴巴的看著。
太香了。
他們已經多久沒聞到過這麼濃的肉香了？
韓青割下一塊烤的金黃的虎腿肉，遞給楊二郎。
“吃。”
楊二郎接過，猶豫了一下，小心的咬了一口。
肉質有些柴，帶著腥味，但炭火的焦香掩蓋了這些缺點。
他嚼著，眼睛忽然紅了。
“好吃……”他低聲說，“真好吃……”
韓青沒理他，自己也割了一大塊，大口吃起來。
虎肉粗糲，但實實在在的蛋白質和脂肪下肚，那股一直隱隱作祟的飢餓感，終於被壓了下去。
他長出了一口氣。
舒服。
周圍的人也開始分肉。
沒人說話，隻有咀嚼聲，和滿足的嘆息。
吃到一半。
王老五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怨氣。
“他孃的，要是朝廷早點發夠糧餉，咱們至於像現在這樣，跟野狗似的在雪地裡找食吃？”
這話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水麵。
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百萬大軍啊！說沒就沒了！”
“楊廣那狗皇帝，好大喜功，非要打什麼高句麗！這下好了，把咱們都坑死了！”
“昏君！廢物！”
“要是讓我見到他，非一刀砍了他不可！”
罵聲越來越大。
不少人眼睛都紅了。
他們心裡憋了太久的怨氣和恐懼，從潰敗開始，從看著同袍一個個倒下開始，從在雪地裡逃命開始。
現在有了點安全感，有了口熱乎肉，這股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楊二郎低著頭，默默的吃著肉。
手裡的肉塊，被他捏的變了形。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手指在抖。
韓青看了他一眼。
“行了。”韓青開口，聲音不大，但壓住了所有罵聲。
眾人都看向他。
“罵皇帝有用嗎？”韓青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楊廣在洛陽皇宮裡坐著，你們在這雪地裡罵破天，他能聽見？”
眾人沉默。
“打敗仗，皇帝有錯。”韓青嚼著肉，“但全怪他一個人？”
他掃了一眼眾人。
“糧草排程，是誰管的？兵器甲冑，是誰造的？前線指揮，是誰幹的？下麵的人貪墨軍餉，剋扣糧草，欺上瞞下，這些事，皇帝一個人看得過來？”
王老五嘟囔：“那他也是昏君……”
“昏不昏的，輪不到咱們說。”韓青把骨頭扔進火堆，“但我聽說，這次征高句麗，關隴那幫世家，沒少在後麵使絆子。糧草拖延，器械以次充好，將領互相扯皮……這些事，你們當兵的，沒見過？”
眾人麵麵相覷。
有人點頭。
“見過……咱們隊的刀，砍幾下就捲刃。”
“棉襖裡塞的都是蘆花，風一吹就透。”
“說好的三天一頓肉，結果一個月都見不到葷腥……”
韓青攤手。
“這不就得了。”
他看向楊二郎。
“楊老闆，你是商人，走南闖北，見識多。你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楊二郎擡起頭。
他看著韓青，眼神複雜。
“壯士……見識不凡。”他慢慢說，“這些事，楊某也略有耳聞。關隴世家，山東門閥，確實……尾大不掉。”
他頓了頓。
“但陛下……如果陛下能明察秋毫，任用賢能，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陛下也是人。”韓青打斷他，“坐在那個位置上，四麵八方都是謊話，都是算計。他能信誰？能用誰？”
楊二郎愣住了。
他盯著韓青，看了很久。
“壯士。”他忽然問，“你……是世家子弟？”
韓青笑了。
“你看我像嗎？”
“不像。”楊二郎搖頭，“但你這番見識……”
“我就是個種地的。”韓青撕下最後一塊肉，“家裡窮，活不下去了才來當兵。這些道理，是個人都該懂。”
他看向眾人。
“打敗仗，誰都憋屈。但怨天怨地沒用。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活著回到大隋，活著見到家裡人。”
韓青站起來。
“吃飽了，就收拾東西。今晚在這休息，明天繼續趕路。”
眾人不再說話。
默默的吃肉，收拾。
楊二郎還坐在火堆邊，看著跳躍的火光，發獃。
韓青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楊老闆。”韓青說，“你真是商人？”
楊二郎身體微微一僵。
“當……當然是。”
“行。”韓青也不深究，“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麼的，現在，你就是我們隊裡一個打雜的。明白？”
楊二郎點頭。
“明白。”
“早點睡。”韓青拍拍他肩膀，“明天還要趕路。”
他起身，走到一邊，靠著一棵樹坐下。
閉上眼睛。
係統介麵浮現。
【日增千斤係統】
【宿主：韓青】
【今日力量已領取。】
【累計力量：兩千斤。（疊加基礎力量，當前實際力量約兩千兩百斤）】
【下次領取時間：約4個時辰後。】
他握了握拳。
力量在體內流淌。
溫順，聽話。
韓青看向火堆邊的楊二郎。
那人還坐著，背影在火光裡，顯得有些孤寂。
韓青扯了扯嘴角。
商人？
騙鬼呢。
不過無所謂。
隻要不惹事，不拖後腿，愛是誰是誰。
他閉上眼。
肉香還在空氣裡飄。
遠處，隱隱約約，又傳來一聲狼嚎。
但沒人怕了。
有韓爺在。
有肉吃。
有希望。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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