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追兵將至
從白石關撤出來之後，隊伍往北又走了一天。
韓青騎在馬上，看著前後左右那些精神抖擻的士兵，心裡沒什麼波瀾。
白石關那一仗打得漂亮，守將樸成煥是金大勇的表哥，比金大勇能打那麼一點點，也就多撐了三刀。
第一刀劈斷旗杆，第二刀砍翻戰馬，第三刀削掉腦袋。
完事。
趙鐵柱現在走路都帶風，李有財也不再縮著脖子走路了，連王老五那張苦瓜臉上都多了點笑模樣。
兩千多人，硬生生在高句麗腹地橫著走，打了就跑，搶了就撤，高建派來的幾支前鋒被他們遛得暈頭轉向。
但韓青知道，好日子快到頭了。
係統麵闆在他腦子裡亮著：
【累計力量：七千斤。（疊加基礎力量，當前實際力量約七千兩百斤）】
【下次領取時間：約3個時辰後。】
七千兩百斤。
後天九千，大後天一萬。
韓青正算著，遠處一匹快馬飛奔而來。
李狗兒。
這小子騎術見長，馬背上伏著身子，像貼在馬背上的一團黑影。
但韓青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
馬速太快了，快到不要命。
馬蹄濺起的雪沫還沒落地，人就已經衝到了跟前。
“韓爺！”李狗兒猛勒韁繩，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他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的，“北邊……北邊來人了！”
韓青擡手，隊伍立刻停下。
“多少人？”
李狗兒喘得像風箱，臉白得像雪：“一萬五……至少一萬五！騎兵就五千，旗號打的是‘高’字，帶隊的是……是高建！”
這個名字砸下來，隊伍裡瞬間安靜了。
趙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高建？高句麗國王高元的弟弟？”
“對。”李狗兒嚥了口唾沫，“斥候探得很清楚，大軍從北麵壓過來，已經到八十裡外了。行軍速度不慢，估計明天就能追上咱們。”
趙鐵柱臉都綠了：“一萬五？還有五千騎兵？韓爺，咱們才兩千人啊！”
“兩千人裡還有三百多帶傷的。”王老五補充道，聲音都在抖，“正麵打，這不是送死嗎？”
李有財直接腿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完了……”
“閉嘴。”韓青看了他一眼。
李有財立刻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但隊伍裡的騷動壓不住了。
“一萬五……咱們才兩千……”
“高建可是高句麗名將，聽說從來沒打過敗仗……”
“完了，這回真完了……”
“往南跑吧！趁他們還沒合圍！”
“對，跑！跑回大隋！”
楊二郎騎馬跟在韓青側後方，手裡捏著炭筆，但這次沒寫。
他盯著韓青的後背，嘴唇抿得很緊。
韓青沒說話。
他跳下馬，走到李狗兒麵前：“高建行軍路線，說仔細。”
李狗兒喘勻了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這小子不識字，但畫地形是一把好手。
“北邊八十裡，沿著這條官道往南走。”他指著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斥候說，行軍很穩，前軍、中軍、後軍分得清清楚楚，騎兵在前麵開路，步卒居中，糧草在後麵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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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將呢？”韓青問。
“在中軍，旗號很大，一眼就能看見。”李狗兒頓了頓，“斥候還打聽到一件事，高建是專門沖著咱們來的。白石關那一仗，驚動了平壤。高元聽說又一座糧倉被燒了，摔了杯子，讓高建親自帶兵來剿。”
楊二郎的臉色更難看了。
韓青卻忽然笑了。
“韓爺？”趙鐵柱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韓青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站起來，“一萬五，五千騎兵，八十裡外。”
他轉頭看向眾人。
有人臉白，有人腿軟，有人已經在偷偷往後挪了。
“怎麼，怕了？”韓青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沒人敢接話。
“一萬五千人，確實挺唬人。”韓青點點頭，“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派一萬五來打咱們兩千人？”
眾人麵麵相覷。
“因為怕了。”韓青說，“高元怕了，高建也怕了。咱們燒了黑石倉，端了白石關，殺了他兩員大將，搶了他幾千石糧食。他現在把咱們當心腹大患，所以纔派這麼多人。”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眾人。
“一萬五千人，聽著多，但你們想想，這麼大一支軍隊，一天要吃多少糧食？要走多快？在這冰天雪地裡，能追得上咱們嗎？”
趙鐵柱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韓爺的意思是……”王老五小心翼翼地問，“跑？”
“跑？”韓青笑了，“跑什麼跑。咱們又不是兔子。”
他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高建從北邊來，走官道，速度快不了。咱們現在的位置在這兒——”他點了一個點，“往東二十裡有片林子，再往北是山地。他大部隊走不了山路，隻能派騎兵追。”
樹枝在地上劃出幾條線。
“敵進我退，敵退我進。他追，咱們就鑽山溝；他停，咱們就摸他屁股。他分兵，咱們就吃他一口；他合圍，咱們就從縫裡溜出去。”
韓青擡頭，咧嘴一笑。
“就這麼跟他玩幾天。”
趙鐵柱撓了撓頭：“韓爺，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韓青站起來，把樹枝一扔，“他們一萬五，咱們兩千。他追咱們，累的是他；咱們跑，輕車熟路。他糧草要從後方運，咱們糧袋裡揣著從白石關搶的精米。他凍得跟孫子似的，咱們有從高句麗兵身上扒的皮襖。”
他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
“耗幾天，耗到他沒糧、沒勁、沒脾氣，咱們再回頭收拾他。”
楊二郎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壯士……是打算拖到什麼時候？”
韓青看了他一眼，沒正麵回答：“拖到該收拾的時候。”
他翻身上馬，看向眾人。
“從今天起，咱們不往北了，也不往南。就在這兒跟高建兜圈子。他追，咱們跑；他停，咱們鬧；他困了，咱們給他唱個曲兒——”
隊伍裡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韓青闆著臉，“我說正經的。”
笑聲更大了。
趙鐵柱第一個翻身上馬：“韓爺說咋辦就咋辦！跟高建那狗日的玩捉迷藏！”
“捉迷藏！”李狗兒也咧嘴笑了，“這個我在行！”
王老五苦著臉：“韓爺，我腿短，跑不快……”
“腿短沒事。”韓青說，“你負責放火就行。放完就跑，不用跑太快，比他快就行。”
笑聲徹底壓不住了。
楊二郎坐在馬上，看著韓青的背影，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臘月十一，高建率一萬五千人來剿。韓青不退不降，欲以遊擊疲敵。此人膽略，非常人可及。”
寫完了，他合上本子，揣回懷裡。
擡頭時，韓青已經策馬走在了最前頭，破號衣在風裡獵獵作響。
兩千多人跟著他，往東邊的林子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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