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高元怕了
高句麗大營。
天亮了，但太陽被雲層遮著，光線慘白，照在雪地上反出一片刺眼的白。
高元坐在帥帳裡，一夜沒睡。
他麵前攤著地圖，手指按在遼東的位置上，指甲陷進羊皮裡。
帳外傳來腳步聲，很急。
“陛下！”韓智高掀簾進來，臉上帶著困惑，“斥候回來了。”
高元抬頭。
“說。”
韓智高嚥了口唾沫：“三路斥候，往北、往東、往西，都回來了。他們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說什麼？”
“隋軍隻有三千人。”韓智高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荒唐，“往北的斥候說，他們摸到了隋軍營地邊上，數了三遍，就是三千人。往東的斥候遠遠看見隋軍行軍，前後不過三裡，旗幟也不多。往西的斥候抓了個隋軍掉隊的傷兵，審問了一夜，那傷兵說……他們就是三千人。”
帥帳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高元沒說話。
他的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攥成拳頭，擱在桌上。
“三千人。”他的聲音很輕，“三千人滅我一萬騎兵。”
韓智高低著頭，不敢接話。
帳簾又掀開了，進來幾個將領，都是高元從平壤帶來的心腹。
領頭的叫高英，是高元的遠房堂兄，四十多歲，滿臉絡腮鬍子，嗓門大得像打雷。
“陛下！斥候回來了！隋軍就三千人！”高英一進來就嚷嚷，“末將請戰！三千人，末將帶兩萬精兵，一個時辰就能把他們踏平！”
高元看了他一眼：“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高英拍著胸脯，“陛下，昨天那些潰兵說的什麼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全是放屁！三千人滅我一萬騎兵，肯定是高仁那個廢物中了埋伏！末將隻要正麵強攻，管他什麼埋伏不埋伏……”
“夠了。”高元打斷他。
高英愣住，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高元站起來，走到帳口，掀簾看著北邊。
那裡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灰濛濛的天和白茫茫的雪。
“三千人。”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數字，“昨天逃回來的潰兵說，那三千人力大無窮，一刀能把人劈成兩半。你們覺得，這是人能有的力氣？”
高英張了張嘴，沒說話。
另一個將領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陛下，若那些潰兵說的是真的……那這三千人，就是以一當十的精銳。不，以一當幾十。”
“放屁！”高英瞪他一眼，“什麼以一當幾十？再精銳也是人！一刀下去，該流血流血，該斷氣斷氣！”
“高仁的刀砍不動人家的甲。”那將領不緊不慢地說，“人家的刀砍過來，連人帶馬劈成兩半。你見過這種兵？”
高英噎住了。
高元轉過身，看著帳中這些將領。
有人躍躍欲試，有人麵露猶豫，有人低頭不語。
“傳令。”他終於開口了，“全軍堅守營寨，深溝高壘。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戰。”
高英急了：“陛下！三千人而已……”
“三千人滅我一萬騎兵。”高元打斷他，“你比高仁能打？”
高英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高元掃了一眼眾人：“隋軍士氣正盛，我軍新敗，銳氣已挫。此時出戰，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先守幾天，等他們銳氣消了，糧草斷了，再收拾他們。”
眾將領齊聲應諾：“是！”
高元坐回去，手指敲著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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