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楊廣逆襲
隋軍南撤大營。
楊廣三天沒睡好覺了。
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
一閉上眼就是百萬大軍潰敗的場景，屍體、血、還有高句麗騎兵的彎刀。
他坐在帳篷裡，麵前攤著地圖，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帳外時不時傳來腳步聲、咳嗽聲，亂糟糟的。
他的親衛營已經好幾天沒睡囫圇覺了，一個個眼睛紅得像兔子。
“陛下。”太監小心翼翼地掀簾進來，“該用膳了。”
楊廣看了一眼端進來的東西，一碗冷粥，半塊黑乎乎的餅子。
他沒說話，擺了擺手。
太監趕緊退出去。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陛下！密報！北邊的密報！”
楊廣猛地站起來。
帳簾掀開，一個親衛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個竹管。
楊廣一把奪過來，拔開塞子，倒出裡麵的紙條。
紙很小，字也很小，但每一個字他都認得，是楊柱的筆跡。
“臘月二十，高元先鋒一萬騎兵至。韓青率三千鎮北軍迎敵，斬敵六千餘，俘虜兩千，自損不過兩百。高元族弟高仁授首，餘眾潰散。此一戰，三千破一萬，斬將奪旗，高句麗軍膽寒。”
楊廣看完了。
他把紙條放在桌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他站起來，在帳篷裡來回踱步。
走了三圈，忽然停下來，拍案。
“好！”
這一聲“好”太突然了，帳外的太監嚇得一哆嗦。
楊廣掀簾走出去，站在營地中央，仰頭大笑。
“天不亡我大隋！”
大臣們從各自的帳篷裡鑽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
虞世基揉著眼睛走過來：“陛下，何事如此高興？”
楊廣把紙條扔給他。
“自己看。”
虞世基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三千破一萬？”
“怎麼，不信？”楊廣看著他。
虞世基趕緊低頭：“臣不敢。隻是……這數字未免太大了些。三千破一萬，自損兩百，斬敵六千……臣恐是誇大之詞。”
裴蘊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得很緊：“陛下，臣也覺得此事蹊蹺。潰兵而已，怎能……”
“怎能什麼？”楊廣打斷他，“怎能打勝仗？朕的將軍們帶著幾萬人都打不贏，一個做飯的打贏了，你們不信？”
裴蘊張了張嘴，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楊廣掃了一眼眾大臣，聲音冷下來：“朕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一個做飯的，憑什麼打贏？但朕告訴你們，就憑他打贏了。就憑他是唯一打贏的人。”
沒人敢說話。
就在這時，帳外又傳來腳步聲。
一個親衛跑過來：“陛下！宇文化及將軍到了！帶了一萬精兵！”
楊廣眼睛一亮。“快請！”
帳簾掀開，進來兩個人。
前麵的是宇文化及，四十多歲，國字臉，留著短須，腰桿挺得筆直。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二十齣頭，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手裡提著一柄鳳翅鎦金鎲，寒光閃閃。
宇文成都。
楊廣看到他，露出喜色。
“我的天寶將軍終於來了！”
宇文成都不卑不亢，拱手道：“陛下，臣聞陛下南撤，特率一萬精兵前來接應。這一萬兵，是臣從各地抽調的精銳，個個能以一當十。”
楊廣笑了。
“好！好！”
他轉身走回帳篷，在案前坐下。
地圖還攤在桌上，遼東的位置被他按出了一個凹痕。
“傳旨。”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大臣們趕緊跪了一地。
“朕要北上。與韓青會合，反攻高句麗。”
虞世基第一個抬頭，臉都白了：“陛下！萬萬不可！好不容易從遼東撤出來，怎能再回去送死？”
“送死？”楊廣看著他，“韓青三千人打一萬人，贏了。朕有三萬精兵，反倒成了送死？”
虞世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裴蘊也跪下來：“陛下！韓青打贏了一仗，不代表整個戰局就扭轉了。高元還有十數萬大軍，糧草充足。我軍士氣低落，糧草不濟，貿然北上，恐……”
“恐什麼？”楊廣打斷他，“恐再輸一次？朕已經輸過一次了，還怕再輸？”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口，掀簾看著南邊。
那裡是大隋，是他的國，他的家。
但他不能就這麼回去。
輸著回去。
“你們以為朕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國內已經亂了。朕打了敗仗，威信全無。那些世家門閥，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都在等著看朕的笑話。朕要是就這麼回去，等著朕的是什麼？”
沒人敢回答。
楊廣轉過身，看著眾大臣。“朕要是贏了回去，那就是轉敗為勝。朕的臉上有光，大隋的臉上有光。那些想鬧事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朕不是不怕死。朕是為了大隋江山，不得不回去。”
帳篷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虞世基又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臣知道陛下心意已決，但北邊實在太危險了。高元還有十數萬大軍，韓青隻有三千人……”
“韓青隻有三千人，但他打贏了。”楊廣打斷他，“你們這些帶著幾萬人的，倒是贏一回給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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