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楊二郎的身份
銀子是重頭戲。
五千兩，碼了一地。
韓青蹲下來，拿起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
“都過來。”他喊了一嗓子。
兩千多人呼啦啦圍過來，裡三層外三層，眼睛都綠了。
韓青把銀子倒了出來。
“這些銀子，”他指著那堆銀子，“每人二兩。揣好了，活著回大隋，夠娶媳婦的。”
隊伍裡炸了鍋。
“二兩？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韓爺萬歲！”
“別瞎喊！”趙鐵柱吼了一嗓子，“韓爺是將軍，不是皇帝！喊韓爺威武！”
“韓爺威武——！”
韓青擺擺手，壓下聲音：“別急著喊，還沒分完呢。”
他指著那堆大的：“剩下這些，買糧食、買馬料、買箭矢。咱們往北打，不能餓著肚子打，也不能空著手打。”
趙鐵柱撓了撓頭：“韓爺，往北打……真打啊？”
韓青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說著玩？”
趙鐵柱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我就是問問。”
“問完了？”
“問完了。”
“問完了去分銀子。一人二兩，分清楚。少一分我找你。”
趙鐵柱咧嘴笑，招呼人去搬銀子。
……
角落裡，楊二郎蹲在火堆邊，手裡捏著炭筆，正往本子上寫。
火光照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他的手指凍得通紅，但筆跡很穩。
“臘月十八，韓青受封鎮北將軍，正四品上。跪接聖旨，叩謝皇恩，禮儀周全。此人雖出身草莽，然知進退、懂禮數，非莽夫可比。”
他寫到這裡，筆尖頓了頓。
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分銀子的韓青。
那人蹲在雪地裡，一手抓銀子，一手往士兵手裡塞，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拿好了別掉，掉了我不補！”
但金甲他穿上了。
皇上賜的，他穿上了。
楊二郎低下頭，繼續寫。
“金甲上身，寶劍予人，令旗自留，銀兩分將士。此人知恩、知兵、知輕重。士卒歸心，皆願效死。”
寫完了，他合上本子，揣回懷裡。
剛揣好，一抬頭……
韓青站在他麵前。
“寫什麼呢？”韓青問。
楊二郎手一抖，本子差點掉地上。
“沒、沒什麼……”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韓青沒動，就站在那裡看著他。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兩個人臉上。
韓青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楊老闆。”韓青開口了，“你跟我也有段日子了。黑石倉、白石關、高建那一仗，你都在。”
楊二郎嚥了口唾沫：“是……在下一路跟著將軍……”
“別叫將軍。”韓青打斷他，“你之前叫壯士，叫韓爺，都行。將軍這倆字從你嘴裡說出來，聽著彆扭。”
楊二郎張了張嘴，沒接話。
韓青蹲下來，跟他平視。
“你寫的東西，”韓青說，“是給誰看的？”
楊二郎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被人撞破秘密的慌亂，是一種更深層的、被看穿了底牌的緊張。
“我……”
“別編了。”韓青說，“商人？你手指頭上連個老繭都沒有，搬過貨嗎？扛過麻袋嗎？你那張臉白得跟豆腐似的，在遼東這鬼地方跑了半個月，連個凍瘡都沒長……？”
楊二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韓青繼續：“你那個本子，我偷看過好幾回了。”
楊二郎猛地抬頭。
“別緊張。”韓青擺擺手，“你每次寫東西都鬼鬼祟祟的，跟做賊似的。而且你那個本子，跟寶貝一樣揣在懷裡，睡覺都捂著……不是密報是什麼？”
楊二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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