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挑選精兵
訊息傳得比韓青想的快。
聖旨到的第二天，就有潰兵從南邊摸過來了。
第一批隻有幾百個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手裡的刀都捲了刃，但眼睛亮得嚇人。
“將軍！我們是遼東左路軍的人！聽說您殺了高建，我們……”領頭的那個話沒說完，腿一軟，直接跪在雪地裡。
韓青看了他一眼：“起來。跪什麼跪，腿不冷？”
那人爬起來，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不冷不冷，心裡熱乎！”
趙鐵柱在旁邊嘟囔：“又一個來投奔的。韓爺，這都第幾批了？”
韓青沒理他。
第三天，來的人更多了。
幾十人、幾百人、上千人……像雪地裡冒出來的蘑菇，一茬接一茬。
有從遼東各戰場逃出來的，有被高句麗打散的，還有從南路跑回來的。
營地從兩千人，三天時間，暴增到將近兩萬人。
韓青站在高處往下看，烏泱泱的全是人頭，像一片灰撲撲的海洋。
有人穿著破號衣，有人裹著不知從哪兒扒來的皮襖，有人光著腳踩在雪地裡，腳趾頭凍得發紫。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
趙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韓爺，兩萬人了。這得多少張嘴啊？”
“先別管嘴。”韓青說，“先看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一塊大石頭上。
兩萬多人安靜下來。
沒人說話，隻有風刮過雪麵的聲音，還有偶爾一兩聲咳嗽。
韓青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想跟著我，可以。兩個條件。第一，聽我的。第二，不怕死。”
人群裡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扯著嗓子喊：“將軍！您殺了高建，高元肯定要來報仇！咱們往南跑還是往北打？”
韓青：“往北打。”
隊伍裡炸了鍋。
“往北打？瘋了！那是高句麗的老窩！”
“殺了高建就得意忘形了？人家還有幾十萬大軍！”
“這是去送死！我不幹了！”
趙鐵柱手按刀柄，眼睛一瞪：“誰說不幹了？站出來！”他拔刀就要往前沖。
韓青伸手攔住他。
“急什麼。”韓青說，“讓他們說。”
趙鐵柱咬著牙，刀沒拔出來，但手攥得指節發白。
那些人還在嚷嚷。
有人臉漲得通紅，有人揮著手臂，有人已經開始往後退。
韓青等他們嚷嚷完了，才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想走的，現在就走。我不攔著。南邊是大隋，路好走，沒追兵。回去之後，該種地種地，該養老養老。誰也不會說你們是逃兵。”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
“但別出去說跟我混過。丟人。”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漲紅了臉，有人低下了頭，有人轉身就走。
趙鐵柱急了：“韓爺！”
韓青沒理他。
走的人越來越多。
一開始是幾個，然後是幾十個，然後是幾百個、幾千個。
像退潮一樣，嘩啦啦往南邊湧。
有人邊走邊罵：“他孃的，老子千裡迢迢跑來，就聽這個？”
“往北打？送死去？老子不幹！”
“就是！高建是他殺的，又不是咱們殺的！憑啥替他去送死？”
趙鐵柱氣得渾身發抖，手按著刀柄，指節發白：“韓爺！讓我砍幾個！這些王八蛋……”
“砍什麼砍。”韓青說，“腿長在他們身上，愛走就走。”
趙鐵柱梗著脖子：“可是……”
“可是什麼？他們走了，省糧食。”
趙鐵柱愣了一下，不說話了。
走的人越來越多。
烏泱泱的人群像被一刀劈開，一半往南，一半留下。
往南的那邊走得很急，生怕韓青反悔似的，連滾帶爬地跑。
留下的那些人，站在原地，看著他。
韓青數了數。
大概還有七八千。
他跳下石頭，走進人群裡。
“傷兵、病號、年紀大的、腿腳不利索的，都站出來。”
人群裡又動了一陣。
有人猶豫，有人低頭，有人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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