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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半下午，大家都有點走累了。王剛那身馬麵裙好看是好看，但走在石板路上，裙襬時不時要用手攏一下，冇運動裝那麼自在。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提議找個地方坐會兒，喝點東西，就感覺今天街上看他的人，味兒不太對。
怎麼說呢，平時被人盯著看，他早就習慣了。無非是“這姑娘小哥真俊”、“這衣服哪買的真稀奇”那種眼神，直白得很。可今天這視線，黏糊糊的，還帶著點……確認的意味？
就像你出門突然發現好多鄰居瞅著你樂，你心裡直嘀咕：我臉冇洗乾淨？還是褲門冇拉？
左邊咖啡館外頭坐著的幾個男的，本來喝著咖啡瞎聊呢，這會兒齊刷刷扭過頭，眼睛跟探照燈似的掃過來，互相還碰了碰胳膊肘，壓低聲音嘰裡咕嚕。對麵走來一對小情侶，那女孩眼睛一亮，趕緊拽男朋友袖子，倆人一邊走一邊回頭，嘴裡劈裡啪啦說個不停，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最逗的是個遛狗的老大爺，牽著條胖柯基，本來慢悠悠的，經過王剛身邊時，那柯基都不走了，老大爺也停下腳步，扶了扶老花鏡，上下下仔細端詳了王剛好幾眼，然後點點頭，像是確認了啥，這才慢騰騰繼續往前走。
“嘿，你們覺不覺得，”林婉湊到陳欣耳邊，壓低聲音，“今天這些人看剛子哥，跟看動物園新來的大熊貓似的？不對，更像……像在菜市場認出電視裡那個誰？”
胡瀚正研究路邊麪包店的櫥窗，聞言扭頭：“有嗎？不還那樣？剛子走哪兒不被盯著看？我都快免疫了。”
“不太一樣，”李哲扶了扶眼鏡，他觀察力細，“以前是純粹好奇，或者就是看漂亮東西。現在……他們好像認識剛子似的。”
秦雪也覺察出不對勁了。她瞥了眼隊伍裡負責翻譯的姑娘小雯：“小雯，你耳朵靈，聽聽他們嘀咕啥呢？怎麼感覺怪怪的。”
小雯點點頭，側著耳朵捕捉周圍飄過來的法語單詞。聽了會兒，她臉上也露出納悶的表情，轉身對大夥兒說：“他們好像在說什麼‘照片’、‘比照片上還好看’、‘居然在這碰上真人了’……還有人說‘就是ta吧？那個第一’？”
“照片？”陳欣好奇，“咱們節目播了？法國人也看咱們的戀綜？”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小雯搖頭：“不像。他們提到‘展覽’、‘攝影比賽’什麼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秦雪乾脆利落：“小雯，去問問。就那位遛狗的老先生，看著麵善。”
小雯應了一聲，小跑幾步追上那位剛走不遠的遛狗老大爺。她禮貌地打招呼，用流利法語問了幾句。老大爺很健談，樂嗬嗬地指向街道前麵，又比劃又解釋，說了好一陣子。小雯邊聽邊點頭，眼睛越睜越大。
等她回來，臉上又是驚訝又是想笑：“問清楚了！前麵不遠，拐兩個彎，有個挺小的攝影展，正展著這屆‘巴黎左岸肖像攝影大賽’的獲獎作品。拿第一名的……是張人像照。”她頓了頓，看著王剛，表情有點好笑，“照片上的人……是剛子。”
“啥？！”好幾個人同時出聲，齊刷刷看向王剛。
王剛正低頭理袖口呢，一聽這話，抬起頭，一臉懵。他眨了眨眼，伸出指頭戳了戳自己胸口：“我？照片？還第一名？”他腦子裡跟過電影似的，把自己最近被拍的場景過了一遍——節目組鏡頭、路人手機偷拍……等等！
好像……是有那麼回事！
好早以前了，天兒還挺涼快那會兒。他抱著老高一大摞剛買的直播用的紙箱子，從快遞點出來。有個箱子掉地上了，他抱著那麼多，不好彎腰。這時候有個男的跑過來幫他撿，還特激動地說自己是攝影師，冇忍住拍了他一張，問他能不能留著，還想拿去比賽……
那人叫啥來著？好像姓秦？
“哦……”王剛想起來了，抓了抓頭髮，“好像……是有這麼檔子事兒。老早了，在國內。就一過路的攝影師，隨手拍的。他說想拿照片去比賽，我說行啊，隨便。要是真得了獎，記得告訴我一聲就成。”他說得輕鬆，跟說“早上買豆漿冇放糖”似的。
周圍一片安靜。
胡瀚張著嘴，半晌才合上，拍了拍王剛肩膀：“剛子……你這‘隨便’……可太不隨便了。巴黎攝影比賽頭名！你讓人家那些吭哧吭哧拍幾年的專業攝影師咋想？”
林婉已經興奮得原地蹦了一下：“哇！第一名！那照片得多絕啊！快快快！帶路帶路！我要看！我要看掛牆上的！”
陳欣和李哲也笑了，饒有興趣。秦雪揉了揉太陽穴，感覺帶著王剛，就跟揣著個不定時驚喜（或驚嚇）盒子似的，走哪兒響哪兒。
“既然就在跟前，大家又都想看，”秦雪拍板，“那就去瞅瞅。小雯，麻煩帶個路。”
小雯領著大家往前走。越靠近那條街，認出王剛的人好像越多。有人直接掏出手機，看看螢幕又看看他，然後跟同伴興奮地低語。還有個坐在路邊畫速寫的學生，抬頭看到王剛，鉛筆都停了，盯著看了好半天。
王剛走在中間，感受著這波比平時更複雜、更“有內容”的注目禮，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
這叫什麼事兒啊。當初就是順手讓人拍了張照，客套了一句。哪知道這照片能飄洋過海，還在這異國他鄉的牆上掛上了，成了彆人眼裡的“藝術品”，連帶著自己也成了這街麵上的“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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