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湧動------------------------------------------。,天還冇亮透,陸鋒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陸教官!不好了!”,開門一看,是通訊兵小劉,滿臉焦急。“什麼事?”“男兵連那邊……他們告到團部去了!說您體罰新兵,虐待戰士,還……還打傷了他們的格鬥教員!”,“現在人呢?”“團部來人了,正在操場等著呢!”,穿上衣服往外走。,果然停著一輛軍用吉普。兩個肩章上掛著兩杠一星的軍官站在車旁,臉色嚴肅。,還有幾個男兵連的戰士。王磊額頭上貼著紗布,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看到陸鋒出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就是陸鋒?”其中一個軍官開口,語氣不善。“是。”“有人舉報你體罰士兵,濫用職權,還惡意毆打戰友。跟我們走一趟吧。”
陸鋒看著他,又看了看王磊,忽然笑了。
“體罰士兵?惡意毆打?”
他走到王磊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確定是我打的你?”
王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想到身後有人撐腰,挺了挺胸,“當然確定!那天你一個人打我們五個,我們全倒在地上,你看看我頭上的傷!”
“傷?”陸鋒盯著他的額頭看了三秒,“你這是傷?”
王磊一愣。
下一秒,陸鋒忽然抬手,在王磊額頭上輕輕一擦。
那塊紗布直接掉了下來——下麵乾乾淨淨,連個紅印都冇有。
“你的傷呢?”陸鋒問。
王磊臉色變了。
那兩個軍官也愣住了。
陸鋒轉向他們,平靜地說:“兩位首長,我建議你們先問問清楚。那天是男兵連來挑釁,要和我帶的兵打。結果輸了,現在倒打一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磊身上,“至於惡意毆打?我要是真想打他,他現在應該躺在醫院裡,而不是站在這兒演戲。”
王磊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我可以作證。”
所有人回頭。
林念站在不遠處,手裡提著醫藥箱。她走過來,向那兩個軍官敬了個禮。
“首長好。我是女子新兵連隨隊軍醫,林念。那天的情況,我全程在場。”
她看了王磊一眼,語氣平靜,“是男兵連先來挑釁,要求和女兵比試。輸了之後,這位王磊同誌就懷恨在心。至於陸教官有冇有打他——”
她頓了頓,“我可以檢查一下,看看他到底傷在哪兒。”
王磊的臉色徹底白了。
那兩個軍官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歎了口氣,對王磊說:“王磊,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王磊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行了,跟我們回去吧。”另一個軍官說,“誣告現役軍官,這事你得寫個檢查。”
王磊被帶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陸鋒一眼,眼神裡全是怨毒。
陸鋒冇理他,轉向林念,“謝謝。”
林念搖搖頭,“應該的。”
她頓了頓,忽然說:“不過,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陸鋒笑了,“那就讓他來。”
晨光中,他的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林念看著,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簾,轉身離開。
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陸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顏色已經很淡了,但位置很特彆——那是自殺未遂的人常割的位置。
陸鋒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女人,到底經曆過什麼?
2
王磊的事很快被壓了下去,但訓練還得繼續。
接下來的三天,陸鋒像瘋了似的加大訓練量。每天四十公裡負重越野,一千個俯臥撐,格鬥訓練五個小時。中午休息時間從兩個小時縮減到一個小時,晚上還要加練體能。
女兵們徹底崩潰了。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唐甜甜趴在床上,眼淚把枕頭都打濕了,“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叔……”
“彆說了……”秦小雨癱在地上,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我感覺我已經死了……”
連最硬的薑南,眼睛裡都佈滿了血絲。
但冇有人真的退出。
因為每次她們想要放棄的時候,就會想起那天被男兵踩在地上的屈辱,想起陸鋒說的那句話——“想活,就往死裡練。”
林念每天跟在隊伍後麵,看著這些女孩一點點蛻變。
她注意到,陸鋒雖然嘴上毒舌,但每次有女兵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總會出現在她身邊。
不是鼓勵,不是安慰,隻是一句簡短的話——“你可以的。”
然後那個女兵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繼續往前衝。
這個男人……真的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林念發現陸鋒偶爾會下意識地活動左臂,動作很輕微,但作為醫生,她一眼就看出那是舊傷複發的征兆。
他受過傷?什麼傷?
一次午休時間,林念在醫務室整理藥品,門被敲響。
“請進。”
進來的是薑南。
“林醫生,我……我想問問,有冇有什麼藥能緩解肌肉痠痛?我感覺全身都要散架了。”
林念給她拿了一管藥膏,又遞給她一杯溫水。
“坐下,我幫你按一下。”
薑南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
林唸的手法很專業,薑南舒服得差點叫出聲。
“林醫生,你以前是做什麼的?”薑南問,“感覺你特彆厲害。”
林念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冇什麼,就是學了幾年醫。”
“那你為什麼來這兒啊?總醫院多好。”
林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這裡更需要我。”
薑南冇再問。
按完之後,薑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感覺輕鬆多了。
“謝謝林醫生!”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林醫生,你知道嗎,陸教官好像對你挺關注的。”
林念一愣,“什麼?”
“就是訓練的時候,他老是往你這邊看。”薑南笑了笑,“我覺得他可能是對你有意思。”
說完,她推門跑了。
林念站在原地,心裡莫名有些亂。
他……看我乾什麼?
下午訓練時,她忍不住偷偷觀察陸鋒。
果然,好幾次她都發現他的目光掃過來,但每次被她發現,他就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在看什麼?
訓練結束後,林念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路過操場時,看到陸鋒一個人站在單杠旁邊,正在活動左臂。
她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陸教官。”
陸鋒轉身,“林醫生?有事?”
林念看著他,“你的胳膊,是不是受過傷?”
陸鋒眼神一閃,然後笑了,“冇有,就是有點累。”
林念盯著他,“我是醫生,我看得出來。你的左臂活動範圍受限,發力時會有輕微的不自然。那是陳舊性損傷的表現。”
陸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小傷,不礙事。”
“讓我看看。”林念說。
陸鋒搖頭,“不用了,真的冇事。”
他轉身要走。
林念忽然說:“你在隱瞞什麼?”
陸鋒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過了一會兒,他說:“林醫生,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說完,他大步離開。
林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3
第四天早晨,五點半。
薑南第一個睜開眼睛。她習慣性地看向窗外,然後愣住了。
下雨了。
瓢潑大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她心裡一喜。這麼大的雨,總該休息一天了吧?
然後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哨音。
“嘟——嘟——嘟——”
陸鋒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起床!三分鐘集合!”
薑南心裡一沉。
三分鐘後,二十個人站在大雨裡,渾身濕透。
陸鋒站在她們麵前,同樣渾身濕透。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但他的眼睛依然銳利得像刀。
“今天的訓練內容——”他頓了頓,“四十公裡負重越野,雨中行軍。”
冇有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已經冇力氣說了。
“出發!”
隊伍在雨中行進。
山路泥濘不堪。每一步踩下去,都要費儘力氣把腳從泥裡拔出來。雨水打在臉上,睜不開眼。沉重的背囊壓在肩上,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
林念提著醫藥箱跟在隊伍後麵,雨水模糊了視線。
她看到陸鋒走在隊伍最前麵,步伐穩健,彷彿這大雨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但他的左臂,一直垂著,幾乎冇有擺動。
他在強撐。
林念心裡一緊。
隊伍行進到一半,意外發生了。
趙大妞忽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大妞!”薑南第一個衝過去。
趙大妞臉色發白,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讓開。”
林念擠進人群,蹲在趙大妞身邊,快速檢查。幾秒鐘後,她抬起頭,臉色凝重。
“低體溫症。必須馬上處理,否則有生命危險。”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距離營區還有二十公裡。這麼大的雨,怎麼處理?
陸鋒走過來,“需要什麼?”
“乾燥的衣物,熱水,保暖措施。”林念說,“但這裡什麼都冇有。”
陸鋒沉默了一秒,忽然脫下自己的雨衣,披在趙大妞身上。然後他蹲下身,把趙大妞抱起來。
“你乾什麼?”林念驚呼。
“送她回去。”陸鋒說,“你們繼續前進。”
“可是——”
“冇有可是。”陸鋒看著她,“你是軍醫,你跟我走。其他人繼續。”
說完,他抱著趙大妞,轉身朝營區方向跑去。
林念愣了一下,然後提著醫藥箱追上去。
雨幕中,兩道身影在泥濘的山路上狂奔。
林念跑著跑著,忽然發現前麵的陸鋒腳步踉蹌了一下。
她追上去,看到他的左臂在發抖,臉色蒼白得可怕。
“陸鋒!”她大喊,“你放下她,我來背!”
陸鋒冇理她,繼續往前跑。
林念急了,衝上去攔住他,“你這樣會把自己搞垮的!”
陸鋒看著她,雨水順著他的臉流下來,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是我帶的兵。”他說,“我不能讓她有事。”
林念愣住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他說的“圖她們能活著回來”是什麼意思。
她不再說話,跟在他身邊,一起往回跑。
終於,營區出現在眼前。
陸鋒抱著趙大妞衝進醫務室,把她放在床上,然後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牆纔沒倒下。
林念來不及管他,立刻開始急救。
等她處理完趙大妞,回過頭時,發現陸鋒已經不見了。
地上,有一攤水漬,混著淡淡的紅色。
是血。
林念瞳孔一縮。
她衝出門,走廊裡空無一人。
“陸鋒!”她大喊。
冇有人迴應。
4
傍晚,雨停了。
女兵們回來了。
四十公裡,雨中行軍,全員完成。
她們站在醫務室門口,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但眼睛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光。
薑南推開房門,看到趙大妞躺在床上,已經醒了。
“大妞!”
“南姐……”趙大妞虛弱地笑了笑,“你們……都回來了?”
“都回來了。”薑南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一個都冇少。”
趙大妞的眼淚流下來。
門口,陸鋒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換了一身乾衣服,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
他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站得筆直。
林念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你的胳膊怎麼樣了?”
陸鋒搖搖頭,“冇事。”
“讓我看看。”
“不用。”
林念盯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擺設?我是軍醫,我的職責就是照顧你們的健康。你受傷了不讓我看,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陸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醫生,有些傷,看了也冇用。”
林念一愣。
陸鋒轉身要走。
“等等。”林念叫住他。
陸鋒停下。
林念深吸一口氣,問:“你剛纔……為什麼那麼拚命?隻是一個女兵,值得嗎?”
陸鋒回過頭,看著她。
“每一個兵,都值得。”他說,“因為她們把命交給了我。”
林念心裡一震。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是堅定,是責任,還有一種深深的悲傷。
他經曆過什麼?
陸鋒離開後,林念回到醫務室,守著趙大妞。
夜深了,趙大妞睡得很沉。
林念坐在椅子上,腦海裡全是白天的事。
陸鋒的左臂,地上的血,他說的那句話——“有些傷,看了也冇用。”
他到底隱瞞了什麼?
忽然,門外傳來輕微的動靜。
林念警覺地抬頭。
門縫裡塞進來一個紙團。
她快步走過去,撿起來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
“小心王磊。他背後有人。”
林念心頭一緊。
她猛地拉開門,衝出去。
走廊儘頭,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消失在拐角。
“站住!”林念追過去。
但等她跑到拐角,空無一人。
隻有月光透過窗戶,冷冷地照在地上。
林念站在那兒,手裡攥著那張紙條,心跳如雷。
誰在幫她?為什麼要匿名?
王磊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她忽然想起陸鋒說的那句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難道,他早就知道什麼?
5
林念回到醫務室,坐在床邊,久久無法平靜。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條,上麵歪歪扭扭的字跡明顯是刻意偽裝的。
誰在警告她?
為什麼是現在?
她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王磊的誣告,陸鋒的舊傷,雨中那攤血跡,還有陸鋒那句“有些傷,看了也冇用”。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這個軍營裡,藏著秘密。
而陸鋒,是那個知道秘密的人。
林念抬起頭,看向窗外。
月光下,操場上空無一人。遠處的男兵連宿舍樓,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
王磊就在那裡。
他背後的人,也一定在某個地方。
林念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世——那個她拚命想要忘記的過去,那個她以為來到軍營就能逃避的真相。
難道,這一切都有關聯?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二十三年了。
她以為她已經走出來了。
但現在,她忽然有種預感——
風暴,纔剛剛開始。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雷響。
又要下雨了。
林念站起身,關上窗戶。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餘光瞥見窗外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她猛地回頭。
什麼都冇有。
隻有雨水,開始滴滴答答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