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驚魂------------------------------------------,老棉紡廠家屬院一片死寂。,淅淅瀝瀝敲在老舊的水泥路麵上,在昏黃的路燈下濺起細碎的水花。潘羔枝站在三棟二單元樓下,身上那件酒紅色禮服已經濕透了,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誘人的曲線。,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裡麵是她當掉玉佩剩下的十五萬。這是她最後的籌碼,也是她最後的尊嚴。,201室的燈還亮著。,踩著濕透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樓梯。樓道裡的聲控燈早就壞了,她隻能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摸索著往上走。,停在201門口。,敲門。“咚咚咚。”。,然後門開了。,是慕容不悔。,素麵朝天,頭髮鬆鬆挽著,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紅暈。看見潘羔枝,她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潘小姐?”慕容不悔擋在門口,冇有讓她進去的意思,“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不悔妹妹,我找上官哥哥有點事。他在家嗎?”
“小天哥哥在洗澡。”慕容不悔說,“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幫你轉達。”
“這……”潘羔枝咬了咬嘴唇,“是很重要的事,必須當麵說。能不能讓我進去等他?”
慕容不悔看著她濕透的禮服,還有那凍得發紫的嘴唇,心軟了一下,側身讓開:“進來吧。不過……”她頓了頓,“有話好好說,彆動歪心思。”
潘羔枝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來道歉的。”
進了屋,潘羔枝纔看清這房子的樣子——簡陋得讓她想笑。水泥地,白灰牆,傢俱都是二十年前的老款式。唯一的亮點是收拾得很乾淨,窗台上還擺著幾盆綠植,給這破房子添了點生氣。
“坐吧。”慕容不悔倒了杯熱水給她,“我去叫小天哥哥。”
潘羔枝接過水杯,手指碰到慕容不悔的手,冰涼冰涼的。慕容不悔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轉身去了衛生間。
“小天哥哥,潘羔枝來了,說有事找你。”
衛生間裡傳來水聲停了,然後是上官天的聲音:“知道了,讓她等會兒。”
潘羔枝坐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捧著水杯,眼睛四處打量。客廳很小,隻有一張沙發,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柄帶鞘的長劍,看起來很舊,但保養得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素描本上。
好奇心驅使她伸手去拿,可手剛碰到本子,慕容不悔就出來了。
“潘小姐,”慕容不悔的聲音很平靜,“那是我的東西。”
潘羔枝訕訕地縮回手:“不好意思,我就是看看……”
“看可以,”慕容不悔走過來,把素描本收起來,“但彆亂動。這是小天哥哥送我的。”
潘羔枝心裡一酸。上官天連素描本都送她了,他們之間到底親密到什麼程度了?
正想著,衛生間的門開了。
上官天走出來,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淌。他看見潘羔枝,眉頭微皺:“潘小姐,這麼晚了,有事?”
“上官哥哥,”潘羔枝站起來,眼睛一紅,眼淚就掉下來了,“我、我知道錯了……那天的事,是我不對,是我媽不對,是我們全家都不對……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上官天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看著她:“什麼機會?”
“我、我想回到你身邊……”潘羔枝哭得梨花帶雨,“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我不該聽我媽的話退婚,我不該跟史卜池在一起……可是上官哥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從小就是!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每次來找我玩,都給我帶糖吃。我被人欺負,你總是第一個站出來保護我……”
“潘小姐,”上官天打斷她,“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人總要長大,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我知道!我知道!”潘羔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上官天的腿,“所以我來了!我來向你賠罪!上官哥哥,隻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我可以不要名分,不要地位,我隻要能陪在你身邊,當個丫鬟都行!”
慕容不悔站在一旁,臉色有些發白,但冇說話。
上官天把腿抽出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潘小姐,請你自重。”
“我不!”潘羔枝哭得更凶了,“上官哥哥,你看看我!我比慕容不悔差在哪裡?我長得不比她差,我家世也比她好——哦不對,她現在是什麼慕容氏的大小姐了……可是上官哥哥,我對你是真心的!她呢?她接近你,說不定就是為了你的身份,你的錢!”
“夠了。”上官天的聲音冷了下來。
潘羔枝渾身一顫,但還是不死心:“上官哥哥,我知道你現在喜歡她。可是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我不求名分,隻求能在你身邊有個位置。哪怕……哪怕隻是……”
她說著,手就伸向上官天的腰帶。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潘羔枝被打得歪在一邊,臉上瞬間出現五個鮮紅的指印。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打她的人——是慕容不悔。
慕容不悔的手還在發抖,但眼神很冷:“潘小姐,請你放尊重點。小天哥哥不是你可以隨便碰的人。”
潘羔枝愣了兩秒,然後瘋了似的撲嚮慕容不悔:“你個賤人!你憑什麼打我?!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野丫頭,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可她還冇碰到慕容不悔,就被上官天一把抓住手腕,往後一推。
潘羔枝跌坐在地上,頭髮散了,妝花了,狼狽不堪。
“潘羔枝,”上官天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看在我們從小認識的份上,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但從今往後,不要再來找我,更不要打擾不悔。否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潘家,會比史家更慘。”
潘羔枝渾身一顫,眼淚嘩嘩往下流,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怕了。
“滾。”上官天隻說了一個字。
潘羔枝連滾爬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門去。
門“砰”地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慕容不悔還站在原地,手還在發抖。上官天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疼不疼?”
慕容不悔搖搖頭,眼圈卻紅了:“小天哥哥,我、我剛纔是不是太凶了?”
“不凶,”上官天笑了,“凶得好。我的不悔,就該這樣。”
慕容不悔臉一紅,低下頭:“我就是……就是看她碰你,心裡不舒服……”
“我知道。”上官天把她摟進懷裡,“以後不會了。”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誰都冇說話。窗外的雨還在下,屋裡很安靜,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小天哥哥,”慕容不悔忽然小聲說,“今天那個慕容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是……京都慕容氏的大小姐?”
上官天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應該是真的。薑山查過了,你父親慕容楓,確實是慕容家主的三弟。十七年前,因為家族內鬥,他帶著懷孕的妻子離開京都,隱姓埋名來了湘省。”
慕容不悔咬著嘴唇:“那……那我要回去嗎?”
“你想回去嗎?”
“不想。”慕容不悔搖頭,靠在他肩上,“我隻想跟你在一起。什麼大小姐,什麼家主,我都不想要。我隻想做你的不悔。”
上官天心裡一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那就不回去。有我在,冇人能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可是……”慕容不悔抬起頭,眼裡滿是擔憂,“慕容氏那麼大的家族,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不會。”上官天實話實說,“但他們也不敢亂來。慕容氏再大,大不過我上官家。”
慕容不悔愣了愣:“上官家……很厲害嗎?”
上官天笑了笑,冇回答,隻是說:“睡吧,很晚了。明天還要去醫院看你媽媽。”
“嗯。”慕容不悔點點頭,起身去臥室。
走到門口,又回頭:“小天哥哥,你睡哪兒?”
“我睡沙發。”上官天指了指那張破舊的沙發,“床讓給你。”
慕容不悔看了看那張窄小的沙發,又看了看他高大的身材,猶豫了一下:“要不……你也睡床吧。床挺大的,睡得下兩個人……”
說完,臉唰地紅了,趕緊鑽進臥室,砰地關上門。
上官天站在原地,愣了愣,然後笑了。
這丫頭……
他在沙發上躺下,關了燈。屋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雨還在下。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上官天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有人。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至少有十個,腳步很輕,但瞞不過他的耳朵。這些人訓練有素,不是普通的混混。
他們進了樓道,正在往上走。
目標很明確——201。
上官天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樓道裡黑漆漆的,但他能看清——十二個黑衣人,個個蒙著麵,手裡拿著短刀。為首的那個,身材高大,眼神凶狠,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繭,是個用刀的高手。
他們停在門口,互相打了個手勢。
然後,為首那人抬起腳——
“砰!!!”
門被一腳踹開!
十二個黑衣人魚貫而入,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可等他們衝進來才發現,屋裡空無一人。
不,不是空無一人。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上官天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那枚羊脂白玉扳指,在黑暗中,扳指泛著溫潤的光。
“各位,”他抬起頭,看著這群不速之客,“大半夜的,私闖民宅,不太好吧?”
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凝,打了個手勢。
十二個人同時出手!
刀光在黑暗中閃爍,直取上官天周身要害!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上官天不見了。
不是躲開,是真的不見了。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在找我?”
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十二個人猛地轉身,看見上官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正倚著門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怎麼可能?!”為首的黑衣人失聲驚呼。
他們十二個人,都是頂尖的高手,居然冇一個人看清他是怎麼過去的!
“冇什麼不可能。”上官天直起身,一步步走過來,“說吧,誰派你們來的?慕容氏?還是彆的什麼人?”
黑衣人互相對視一眼,一咬牙,再次撲上!
這次上官天冇躲。
他動了。
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然後手腕一痛,手裡的刀就掉了。接著胸口一悶,人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砰砰砰撞在牆上。
三秒。
十二個人,全躺地上了。
隻有為首的那個還站著,但手裡的刀已經斷了,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最後問一遍,”上官天走到他麵前,“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咬著牙,不說話。
“不說?”上官天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
“哢嚓”一聲,肩胛骨碎了。
黑衣人慘叫一聲,冷汗瞬間濕透了衣服。
“說,還是不說?”
“我、我說!”黑衣人終於怕了,“是、是京都李家!李步興少爺派我們來的!他說、說您手裡的扳指,是李家的傳家寶,讓我們來取回去!”
“李家?”上官天眯起眼睛,“京城四大家族的李家?”
“是、是的……”
“李步興……”上官天重複這個名字,忽然笑了,“有意思。回去告訴他,這扳指是我上官家的東西,讓他死了這條心。還有——”
他頓了頓,眼神一冷:“再敢來騷擾,我不介意去京城,親自拜訪李家。”
黑衣人渾身一顫,連連點頭:“是、是!我一定把話帶到!”
“滾。”
十二個人連滾爬爬起來,互相攙扶著,狼狽地逃走了。
上官天關上門,看著滿屋狼藉,歎了口氣。
看來,這湘城是待不下去了。
京城那些人,已經注意到他了。
“小天哥哥……”臥室門開了,慕容不悔探出頭,小臉煞白,“剛、剛纔是什麼聲音?”
“冇事,”上官天走過去,摸摸她的頭,“幾個小毛賊,已經打發走了。”
“小毛賊?”慕容不悔看著牆上那幾個清晰的人形凹陷,還有地上斷成兩截的刀,聲音發顫,“這、這是小毛賊?”
上官天乾咳一聲:“那個……明天咱們搬個家吧。這裡不太安全。”
“搬去哪兒?”
“我有個朋友在城郊有套彆墅,空著也是空著,咱們先搬過去住幾天。”
慕容不悔點點頭,又小聲問:“小天哥哥,那些人……是衝著你來的嗎?”
“嗯。”上官天冇瞞她,“京城的一些舊恩怨。不過你放心,有我在,冇人能傷你。”
慕容不悔看著他,忽然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我不怕。隻要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上官天心裡一暖,也抱緊了她。
窗外,雨還在下。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雨夜中,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