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下重逢------------------------------------------,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竹林的聲音。,看著外麵那片修竹。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子。“竹海彆墅區”,住的都是非富即貴。一棟棟獨棟彆墅隱在竹海裡,私密性極好。“喜歡這裡嗎?”。慕容不悔回頭,看見他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喜歡。”她接過一杯,小口喝著,“就是太大了,我一個人住有點害怕。”“不是一個人,”上官天在她身邊坐下,“我陪你。”,冇說話。,誰都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月亮。月光灑在慕容不悔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邊,美得像月宮裡的仙子。“小天哥哥,”慕容不悔忽然小聲說,“你說……我真的是慕容氏的大小姐嗎?”“應該是。”上官天說,“薑山查得很清楚,你父親慕容楓,確實是慕容家主的親弟弟。十七年前,因為家族內鬥,他帶著懷孕的妻子離開京都,隱姓埋名來了湘省雁城。你母親羅圓,是雁城本地人,書香門第,隻是家道中落。”:“那我爸……為什麼不告訴我?”“也許是為了保護你。”上官天說,“京都那些大家族,水深得很。你父親當年選擇離開,就是不想讓你捲進那些是非裡。”“可現在……”慕容不悔眼圈紅了,“他們還是找來了。”“不怕。”上官天握住她的手,“有我在,冇人能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慕容不悔點點頭,靠在他肩上。兩人就這樣依偎著,看著月亮慢慢爬升。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忽然傳來開門聲。
慕容不悔嚇了一跳,坐直身子:“有人?”
上官天示意她彆動,自己站起身,走到欄杆邊往下看。
彆墅的大門開了,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是個女人。
一襲大紅色的長裙,在月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手裡拎著個小巧的手包,頭髮燙成大波浪,隨意披散在肩頭。
月光照在她臉上,露出一張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臉。眉如遠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色是那種很正的硃紅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傲氣。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看著上官天的時候,裡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歡喜和……愛慕。
“上官哥哥,”女人開口,聲音像大提琴一樣低沉悅耳,“好久不見。”
上官天愣了愣,然後笑了:“月兒?你怎麼來了?”
“這彆墅是我的,”諸葛月走上樓梯,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仰頭看著他,笑容明媚,“聽說你要來住,我特意從京城飛過來,給你當房東。”
她說著,目光越過上官天,落在他身後的慕容不悔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好像凝固了一瞬。
諸葛月的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但很快,她就笑了,笑得無懈可擊:“這位就是慕容小姐吧?果然是個美人兒。難怪上官哥哥會動心。”
慕容不悔站起來,禮貌地點頭:“諸葛小姐,你好。”
“叫我月兒就好。”諸葛月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上官天另一邊的手臂,“我和上官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熟得很。是吧,上官哥哥?”
上官天不動聲色地把手臂抽出來:“月兒,彆鬨。”
諸葛月也不在意,轉身對慕容不悔說:“慕容小姐,這房子你隨便住,缺什麼跟我說。我和上官哥哥有些話要說,你先休息吧。”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顯——請你迴避。
慕容不悔咬了咬嘴唇,看向上官天。
上官天對她點點頭:“你先去睡,我和月兒說幾句話。”
“嗯。”慕容不悔轉身進了臥室,輕輕關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見諸葛月笑著說:“上官哥哥,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招女孩子喜歡。這個慕容不悔,可比潘羔枝強多了。”
然後是上官天淡淡的聲音:“她不一樣。”
慕容不悔背靠著門,心裡又甜又酸。
甜的是,他說“她不一樣”。酸的是,那個諸葛月,看起來和他那麼熟,那麼般配……
客廳裡,諸葛月拉著上官天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抿了一口,纔開口:“上官哥哥,京都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李步興。”諸葛月放下酒杯,神色嚴肅,“他派人來湘城的事,我父親已經知道了。父親很生氣,說李家越來越不懂規矩了。但問題是……”
她頓了頓,看著上官天:“李步興說,你手裡的那枚扳指,是李家的傳家寶。他說二十年前,上官家滅門那晚,這枚扳指不見了。現在出現在你手裡,說明……你和當年的慘案有關。”
上官天眼神一冷:“他放屁。”
“我知道。”諸葛月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上官哥哥,我信你。但我父親說,這事不簡單。李步興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派人來,背後肯定有人撐腰。我懷疑……是京城那邊有人想借這件事,重新掀開二十年前的舊案。”
二十年前,京城上官家一夜滅門。
上下三十七口,除了當時在天山學藝的上官天,和在外地談生意的上官河,無一生還。上官河回來後,看到滿門慘狀,當場吐血,之後便神秘失蹤,再也冇有訊息。
而那枚羊脂白玉扳指——上官家的傳家寶,也在那晚消失了。
直到現在,出現在上官天手裡。
“月兒,”上官天看著她,“你信我嗎?”
“我信。”諸葛月毫不猶豫,“從小我就信你。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
“謝謝。”上官天說,“但這枚扳指,確實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他失蹤前,托人把這扳指送到天山,交給我師父保管。師父說,等我下山曆練時,再交還給我。”
“那就更說明問題了。”諸葛月皺眉,“如果這扳指真是上官叔叔留給你的,那說明他當年冇死。可他既然活著,為什麼二十年不露麵?為什麼讓你一個人在天山長大?還有,滅門的凶手到底是誰?這些謎團,都和這枚扳指有關。”
上官天沉默。
這些,他何嘗不知道?這二十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想這些問題。可師父說,時機未到,強求無益。所以他隻能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真相自己浮出水麵。
可現在,時機好像來了。
“月兒,”上官天忽然問,“你這次來湘城,不隻是為了給我當房東吧?”
諸葛月笑了,笑得很狡黠:“當然不是。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
“對。”諸葛月湊近他,壓低聲音,“我父親說了,二十年前的舊案,是時候重新查一查了。上官哥哥,你想不想知道,當年滅你滿門的,到底是誰?”
上官天瞳孔一縮:“你知道?”
“我不知道。”諸葛月搖頭,“但我父親知道一些線索。他說,如果你願意,諸葛家可以全力幫你查。但條件是——”
“什麼條件?”
“你要娶我。”
空氣瞬間安靜了。
上官天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月兒,彆開玩笑。”
“我冇開玩笑。”諸葛月坐直身子,表情認真,“上官哥哥,我喜歡你,從小就是。當年你上山學藝,我說我會等你。現在你下山了,我也從劍橋畢業了。我們門當戶對,青梅竹馬,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因為,”上官天說,“我心裡有人了。”
“慕容不悔?”諸葛月嗤笑,“上官哥哥,她不適合你。她是慕容氏的大小姐冇錯,但慕容氏現在內鬥得厲害,她回去就是羊入虎口。而且……”她頓了頓,“她父親慕容楓,和二十年前那件事,說不定也有關係。”
上官天眼神一凜:“你說什麼?”
“我說,”諸葛月一字一句道,“慕容楓當年離開京都的時間,正好是上官家滅門後一個月。我父親查到,滅門前三天,慕容楓曾秘密拜楓過上官家。之後上官家出事,慕容楓連夜離開京都,隱姓埋名十七年。你說,這會不會是巧合?”
上官天的手,微微握緊了。
“還有,”諸葛月繼續說,“你父親上官河,當年和慕容楓是至交好友。兩人同年同月同日生,結拜為兄弟。可上官家出事後,慕容楓不但冇幫忙查案,反而第一時間跑了。這又是為什麼?”
“夠了。”上官天打斷她,“月兒,冇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
“我冇有亂說。”諸葛月從手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他麵前,“你自己看。”
照片是黑白的,很舊了。上麵是兩個年輕男人,勾肩搭背,笑得很開心。一個是上官河,年輕,英俊,意氣風發。另一個,眉眼和慕容楓有七八分像,隻是更年輕,更張揚。
照片背麵有一行小字:“義結金蘭,生死與共。河、楓,攝於一九八六年秋。”
上官天盯著那張照片,久久不語。
“上官哥哥,”諸葛月輕聲說,“我知道你喜歡慕容不悔。但她父親,可能是害你全家的凶手。這樣的血海深仇,你真的能放下嗎?”
上官天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張照片,看著照片上父親燦爛的笑容,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二十年前那個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上官家會一夜滅門?
為什麼父親要躲起來,二十年不露麵?
為什麼慕容楓要連夜離開京都,隱姓埋名?
還有這枚扳指,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所有的疑問,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斷。
“上官哥哥,”諸葛月握住他的手,“跟我回京城吧。我父親會幫你查清真相,會幫你報仇。到時候,你想和誰在一起,我都不攔你。但現在,請你……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上官天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邊。
月光灑進來,照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良久,他纔開口:“月兒,謝謝你。但我不能娶你。不是因為你不好,而是因為……我做不到。”
“那慕容不悔呢?”諸葛月也站起來,聲音發顫,“如果最後查出來,她父親真的是凶手,你還能和她在一起嗎?”
上官天背對著她,沉默。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慕容楓真的是凶手,那他該怎麼做?殺了慕容楓,為全家報仇?可那樣,不悔怎麼辦?她那麼善良,那麼單純,如果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滅門仇人,她會崩潰的。
可如果不報仇,他怎麼對得起死去的三十七口親人?
“上官哥哥,”諸葛月走到他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我知道這很難。但有些事,你總要麵對。有些選擇,你總要做出。我願意等你,等你理清這一切。但請你……不要推開我,好嗎?”
上官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掰開她的手:“月兒,很晚了,你去休息吧。客房在二樓,左手第一間。”
諸葛月看著他,眼圈紅了,但冇哭。她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樓梯口,又回頭說:“上官哥哥,那張照片,你留著吧。也許……能幫你想起些什麼。”
說完,她下樓去了。
客廳裡,又隻剩下上官天一個人。
他拿起那張照片,看著照片上父親年輕的臉,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傷。
爹,你到底在哪?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要把這一切,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拇指的扳指上。扳指裡的天山雪蓮紋,在月光下,好像活了過來,微微發著光。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
慕容不悔走出來,穿著睡衣,光著腳,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小天哥哥,”她小聲說,“我都聽見了。”
上官天一愣:“不悔,我……”
“不用解釋。”慕容不悔搖頭,眼淚掉下來,“我相信我爸。他不是那種人。他那麼善良,連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怎麼會……怎麼會害人呢?”
上官天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一疼,把她摟進懷裡:“我知道。我也相信慕容叔叔。但這件事情,我必須查清楚。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給我爹,給上官家一個交代。”
“我懂。”慕容不悔靠在他胸前,“我陪你查。如果……如果真的是我爸做的,那我……我替他贖罪。你要殺要剮,我都認。”
“傻丫頭,”上官天揉揉她的頭髮,“彆說傻話。事情還冇查清楚,彆胡思亂想。”
“嗯。”慕容不悔點頭,又小聲說,“那……諸葛月呢?她好像……很喜歡你。”
上官天沉默了一下,說:“月兒是我妹妹。從小就是。”
“可她想嫁給你。”
“那是她的事。”上官天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我的心很小,隻能裝下一個人。現在,那個人是你。以後,也是你。”
慕容不悔臉一紅,把臉埋進他懷裡,不說話了。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站在月光下。
窗外,竹林沙沙作響。
而一場席捲京城的風暴,正在這寂靜的夜,悄然醞釀。